孫謀士留的隱晦一筆,就在“傳位于六子理”中。
當(dāng)他大聲指出,“理”字遇水之后會消失的時候,披麻戴孝的文武大臣都是一驚。
一份遺詔,其他字不可消,而只有某個字可消除,除非是寫圣旨的本人能做到,還有誰?
宣讀遺詔的史官不信邪,在太皇太后的點(diǎn)頭允許下,他把遺詔浸入水里。
果然,消失的就是孫謀士說的那幾個字。
“?。 笨吹竭@一幕,趙承理“蹬蹬”后退幾步。
他精心籌謀的一切,就在他最后一步要成功時被揭穿,他得到手得到的艱難,沒想到被毀滅竟然毀滅的如此輕松。
趙承理瞪著變紅的眼睛,“哈哈……孫謀士,想不到你還留了這樣一手,你可真是好樣的!”
孫謀士一臉痛苦的看著趙承理,“六皇子,這都是您逼我的,您想怎么傷害我都可以,卻不能動我的家人?!?br/>
或許他從開始成親生子就是這個錯誤,尤其他的妻子,本就是六皇子安排來監(jiān)視他的。
對于妻子的身份,他清楚的知道,卻也清醒的愛上了她,孫謀士以為反正他一心為六皇子,永遠(yuǎn)不背離,那么他的家也不會有任何煩惱。
“六皇子,她明明是你的人?。 ?br/>
“你又何嘗不是我的人,我還對你留手了不成?”趙承理殘忍一笑。
“你在我身邊這么久,就該知道我的風(fēng)格,我是不會讓你孤單下地獄的,你那么惦念你的家人,讓他們?nèi)サ叵屡阒悴缓脝幔俊?br/>
“六皇子,您什么時候變的這么冷血無情……”孫謀士只覺心痛無比。
趙承理搖搖頭,“我一直是這樣的人,只是事情發(fā)生在你身上,你才格外受不了而已!”
被趙承理戳破最后一層幻象,孫謀士心灰意冷,當(dāng)即也不再猶豫,狠狠一頭撞在身旁的柱上。
他偽造詔書,已是大逆不道之罪。
拼著一口氣回來,就是不想讓妻兒枉死,如今也算是對妻兒有了交代,他自然不會再偷生茍活。
這次,孫謀士是真的死了。
“來啊,這人玷污先皇靈堂,把他拖出去暴尸三日!”慕容靜冷漠的語氣吩咐下去。
至此,一場由六皇子看似精心布局謀權(quán)篡位的戲碼,卻輕輕松松在先皇的靈柩前這么被解開了。
可惜,慕容靜聲音落下之后,卻遲遲不見侍衛(wèi)上前動作。
“怎么回事?”慕容靜呵斥他們,“你們不聽哀家命令,是想造反不成?”
趙承理掃視殿中眾人,然后陰惻惻一笑。
事到如今,他想通過和平的手段登上皇位已經(jīng)不可能了,幸虧,他早有準(zhǔn)備。
只聽趙承理拍拍手,一眾神色嚴(yán)肅的侍衛(wèi)魚貫而入,一時間帝王的靈柩前變成了劍拔弩張的戰(zhàn)場。
慕容靜扶著趙承霽的手,冷靜地站在那里,“趙承理,事到如今,乖乖認(rèn)罪,拼死反抗對你沒好處!”
“太皇太后,”趙承理好笑的看著慕容靜,“您也說了事到如今了,我還能怎么做呢?”
“六皇兄,你真的要這么做嗎?”這時,一直沉默的趙承霽開口。
“你現(xiàn)在及時收手還來得及,”他勸道,“懸崖勒馬,才是上策?!?br/>
“當(dāng)真是好笑,”趙承理笑的瘋狂,“你覺得這樣的我,還有懸崖勒馬的機(jī)會嗎?”
今日,他們兩個,注定要死一個的。
此情此景,他掃視那些文臣、武將,“來吧,到你們選擇的時候了……”
是還和從前一樣,繼續(xù)站在他身邊支持他,還是站在那位名正言順的太子身邊維護(hù)正統(tǒng)?
只是,選擇站到趙承霽身邊的話,就要自己承擔(dān)自己的命運(yùn)了!
趙承霽擋在太皇太后身前,毫不畏懼的看著眾人。
“今日的情況,諸位大人也都看到了,如此看來,父皇的死也多有蹊蹺?!?br/>
“是站本太子還是六皇子,你們不能一直這么沉默下去了……”
趙承霽一番話,大臣們互相看看。
他們只是來拜別一下先帝,再順理成章拜見一下新帝,誰想到竟然就在短短一瞬經(jīng)歷了驚天大逆轉(zhuǎn)。
一邊是手握兵權(quán)想要強(qiáng)勢上位的六皇子,一邊是身為太子的十八皇子,他身后還有太皇太后支持。
選六皇子,他們可能要背負(fù)罵名,但是如果選太子,雖然名聲有了,但是他們可能就沒了性命。
就在眾人權(quán)衡之時,身為兵部尚書的南宮仁率先來到趙承霽身邊。
“南宮尚書……”
看到南宮仁竟然是第一個去到趙承霽身邊的,趙承理眼睛一縮。
這個人,明明一直是他身邊的忠實(shí)擁躉,對于他的叛變,絕對出乎趙承理意外。
他冷眼看著南宮仁,看來,趙承霽是對他早有防備,一早就派來南宮仁當(dāng)臥底了吧?
但是,面對這樣的變故,趙承理也不怕。
這些人如今都被他困在宮中,他們是什么身份也都沒有用。
只要他一聲令下,那些背叛他的人,都要橫尸當(dāng)場。
不過,趙承理以為只有一個南宮仁倒戈趙承霽就錯了。
看到掌管兵馬的尚書竟然率先去了趙承霽身邊,其他還在猶疑的大臣得了定心劑。
這么看來,六皇子手里的兵權(quán)其實(shí)并沒有掌握穩(wěn)吧!
畢竟,兵部尚書都去了太子和太皇太后身邊。
第二個去到趙承霽身邊的,是名不見經(jīng)傳的許大人,他那小步伐走的是篤定又傲然,他等這一刻已經(jīng)很久了。
自從上次在別院看清太子和南宮家的關(guān)系后,許大人一直就想找個這樣的機(jī)會來表現(xiàn)自己。
他要讓太子知道,他是一直堅定的站在他身邊的。
接著,張大人、李大人、劉大人的……紛紛就去了趙承霽那頭。
一時間,兩個皇子的對弈有了勢均力敵的感覺。
“怎樣?”趙承霽問趙承理,“六皇兄,你還有最后的機(jī)會,只要你……”
“這也是我要對你說的話,”趙承理道,“不要以為你策反了我身邊的人,你就會取得勝利!”
不僅殿內(nèi)這些侍衛(wèi)是他的人,守衛(wèi)宮門甚至城門的人,都是他的,他倒要看看趙承霽憑那幾個支持他的人,要怎么翻盤!
然而,隨著一個挺拔的身影以及他身后密密麻麻的人走入大殿,趙承理那點(diǎn)自信,頃刻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