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夜北很慌!
歷經(jīng)多年沉淀下來的沉穩(wěn),瞬間消失殆盡,臉色也是沉到極點!
他伸手捂著槍傷,半扶著墻壁走到浴室門口,倚靠著浴室門,除了聽到肆意流水聲,什么都聽不到。
他可以一腳踢開門,但他知道她不會愿意他看到她的狼狽!
唐夜北的心臟揪著,抬手去敲門,在半空中又停了下來,所有的思緒都停止了。
唯獨剩下慌!
……
在浴室里的白玖歌,將門反鎖后渾身都在顫抖。
她打開水空頭,將水開到最大,一頭埋進洗手盆里,誰從四面八方撲過來,淹沒了她的耳?眼,堵住了她的聽覺、視覺、呼吸……
依舊堵不住她的惶恐!
才剛剛恍惚睡著,夢里的唐夜北竟然拿著槍頂著她的頭,雙眼陰鷙!
她知道是夢,她也想過他們會不會有這么一天,可在夢中體驗這么真實的場景,感覺整顆心都在碎裂。
如果是真的,那該怎么做?
承希要怎么做?
“咳咳咳……”
她在水里嗆了幾大口水,頭倏而從水里抬起來,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慘白,丸子頭也亂得沒了形,臉上的水漬低落在衣服上,肩上……
這徹徹底底的落魄形象,將她瞬間從幻覺中驚醒!
“玖玖,開門!”
“玖玖!”
……
白玖歌這才發(fā)現(xiàn)門外的男人在大力的敲門,聲音震耳欲聾!
白玖歌深呼吸,再呼吸……關(guān)上水,整理趕緊洗手臺,拿過旁邊的浴巾擦拭浸濕的頭發(fā),整理好儀容。笑了笑才轉(zhuǎn)身去擰動門把。
一開門就看到門口那個臉色陰郁的男人,伸手去扶著他的手腕,莞爾一笑,“你在這里干嘛?有傷要躺會床上去!”
唐夜北冷冷睥睨著她濕潤的面容,燦爛的笑容依舊無法掩飾她的僵硬和刻意!
任由她扶著他躺會床上!
“你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叫醫(yī)生過來檢查一下?”白玖歌幫他拉好被子,輕柔嗓音逐漸恢復(fù)正常。
唐夜北的目光漆黑得快要滴出墨水,沒有回應(yīng)她的話,卻突然伸手將她拽到床上,一手摟著她,一手扶著自己的傷口,嗓音低沉至極。
“玖玖,你別這樣強迫自己。我疼!你不喜歡醫(yī)院的環(huán)境,我讓陸湛送你回去,嗯?”
白玖歌半截身子在床上,半截身子在床下,就著這樣別扭不舒服的姿態(tài),也不敢有絲毫掙扎。
她害怕會傷到碰到他的傷口,緩了緩情緒,深思了幾秒,才緩緩的開口,“我想留下來陪陪你!”
她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不認真聽,都會以為她沒說話!
唐夜北抿嘴不說話!
“但我睡沙發(fā)??梢詥??”白玖歌突然提高了音量,扭頭看向身后的男人,清澈的目光透著十足的懇求。
唐夜北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再到她無精打采的眼眸上,這樣的氛圍,他自然不會強迫她!
英俊的男人沉默了半響,才松開手,抬手擦了擦她耳邊的水珠,低沉的嗓音夾雜著沙啞。
“嗯,好!”
“你人真好!”起身的白玖歌,重新幫他蓋好被子,放手在他額頭上探到溫度正常。才張口說了這么一句蒼白毫無感情的贊揚!
說完不顧男人看不透的眼神,便踉踉蹌蹌的躺回沙發(fā)上,背對著他,剛要閉上眼睛,床上的男人便傳出沉沉沙啞的嗓音,透著自嘲的意味。
“玖玖,轉(zhuǎn)過來看著我!”
唐夜北發(fā)覺不對勁,從她醒來后就沒看把視線停留在他身上超過三秒,直到她應(yīng)聲轉(zhuǎn)過來面對他,目光也沒敢和他對視。
“我有讓你那么痛苦嗎?”
英俊的男人揪著心,再次開口,可沙發(fā)上的小女人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看著我,好好說話!”
“沒有!”
她的語氣低低的,有氣無力,“唐總,睡吧,很晚了!”
對!
她就是這樣說的!
那低低的淡漠的語氣,好像在說:唐總,閉嘴吧!
唐夜北是撓的心肝肺兒疼,越來越覺得這女人就是只小白眼狼!
“玖玖,你是知道的,我從來就不是個好人!”
她索性閉上嘴,不再搭理他!
抬手看了看腕表的時間,凌晨三點!
是真的好晚了!
她是知道的,他不是好人,所以她再痛苦也得受著!
……
男人的呼吸聲越來越均勻,她的呼吸卻越來越急促,中途還出去問了陸湛的手術(shù)情況,除了查看會不會發(fā)燒,其他的都不必忌諱太多!
凌晨四點!
她每隔半小時起來探他的額頭,英俊的男人睡得很沉,可在她轉(zhuǎn)身躺回沙發(fā)上時,男人幽深的眼眸卻在黑暗中睜開,透著讓人無法察覺的寒氣!
凌晨五點!
她只感覺一只溫柔的手壓在她的額頭上,輕言細語的說,“乖,睡覺吧!”
于是,她就真的睡了!
睡得天昏地暗,一塌糊涂……
她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中午12點!
沙沙沙……
耳邊傳來翻閱紙張的聲音!
她惺忪著雙眼看向床上的男人,正低頭翻閱一本發(fā)黃的日記本,優(yōu)雅安靜……完全不像別人說的被傷得很嚴重的樣子!
那樣的日記本,她也有一本!
白玖歌眨了眨眼,倏而睜大眼眸,起身朝床上的男人撲去,伸手去拿那本日記本。
唐夜北將手一抬,白玖歌撲了空,臉色瞬間冷凝,擺出一副你不給我你就死定了的架勢。
“把它還給我!”
唐夜北挑了挑眉,舉著那本日記本在半空中晃了晃,嗓音陰冷至極。
“玖玖,你對我那么冷漠,不只是因為五年前的事情,還是因為這里面的男人吧?寫得這么肉麻幼稚,他不惡心么?”
“對!”白玖歌回答得鏗鏘有力,毫不猶豫,清脆的嗓音響徹整個病房,也穿透了他的心。
“他是誰?”受傷的男人臉色又沉了幾分。
“你沒必要知道,給我!”白玖歌目光冷冽的盯著男人手上的日記,伸手又要去搶。
沒必要?
好強硬的口氣!
唐夜北幽深的眼眸透著陣陣寒氣。倏而將日記本扔進煙灰缸里,兩手扣著她的手腕,將她壓在床上。
再抽出一只手拿出打火機,點燃了那本泛黃的小小日記本!
他是氣極了,從來沒有發(fā)過這么大的火氣!
那個曾經(jīng)口口聲聲說愛他的小女孩,原來心里裝著另外一個男人,竟然還當著她的面說得那么理直氣壯!
若要換成別人,早就已經(jīng)被他掐死!
究竟是誰把她寵得這么膽大包天?
嗯?
唐夜北沉著臉,在等著她哭著求饒!
然而……
她笑了,笑得天絕地滅般,也沒有掙扎!
“燒了也好!”白玖歌側(cè)臉看向他,笑得眉眼彎彎的嘟嘴撒嬌,“唐夜北,我的手好痛!”
也好?
那看似看破紅塵的淡漠語氣,讓唐夜北愣了愣,瞟了一眼快要燒成灰燼的日記本,緩緩的松開手,手卻突然換了方向,猛地掐著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一下,才抬起頭,英俊的面容冷漠至極。
“想哭也沒用,我放了魚餌,愿意上鉤的魚兒,魚骨渣我都不會給別人留!”
白玖歌表面不動神色,心卻像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疼得胸口一顫,嗓音也壓低了好幾分!
“我知道了,我可以回去換件衣服嗎?”
唐夜北盯著她毫無波動的臉色,所有的神經(jīng)繃著,似乎只要在下一秒就會全部崩塌。
這是她心愛的東西,她居然將崩潰的情緒都控制住了!
如果沒有這么一遭,逼她剝下這層偽裝,他還不曉得她已經(jīng)厭惡他到這個地步!
不是厭惡,是無愛無恨無牽掛!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yīng)了!”白玖歌勾著嘴角,淡淡的笑。
“我送你回去!”唐夜北冷冷的說著,抬腳就下了床,朝他走來,目光依舊落在她淡漠的臉上,期待她能哭著大罵自己一通!
五年前的那場遭遇,已經(jīng)讓他產(chǎn)生了陰影,總覺得何時何地都不太平,害怕她又被拽到哪個山旮旯里找不到,總想親力親為的護著她!
白玖歌條件反射的后退兩步,咧嘴干笑,“你這個樣子還得我照顧你,我換了衣服就回來,放心,答應(yīng)和你談戀愛就會好好的完成的!”
唐夜北伸手扣著她的后腦勺,防止她再后退,勾起的嘴角透著嘲諷的意味,“這么害怕我,那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和我周旋,嗯?”
白玖歌抬手理了理凌亂的頭發(fā),頻頻失神的眼眸突然就看向了他,又瞟了眼那本燒盡的日記本,語氣也變得尖銳起來。
“你究竟想怎么樣?左右你都不高興,干脆你直接說,希望我怎么樣我就怎么樣好了!”
每個女孩都有自己的秘密。那種羞澀甜蜜的傾慕,花癡幼稚的行為記錄下來,只是想做個紀念……
但被那個傾慕的男神偷看,甚至還是那種居高臨下的鄙夷眼神!
深深的傷了她的自尊!
——唐夜北,那種男人就是你呀,我愛你很多年了呀這種話!
她不想說,她白玖歌從來就不需要同情!
更何況她現(xiàn)在身上還有任務(wù),豈能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唐夜北一直盯著她看,沒有說話!
白玖歌感覺自己失神太久,尷尬的笑著給自己找臺階下,“我去去就回來!”
“木影會送你到我的別墅區(qū)換衣服,都是你以前喜歡的款式!”唐夜北收回手,勾著嘴角淡淡的說道!
白玖歌垂眸沒有看他,似乎頭很痛,不禁抬手揉太陽穴,低低的應(yīng)了聲。
“知道了!”
說著轉(zhuǎn)身換上木影給她準備的鞋和外套,面無表情的出了門,腳步很急,身子甚至有些搖搖晃晃!
唐夜北皺了皺眉,什么也沒想,抬腳了跟著追了出去。
“老大,那本日記本的男人,藍姐知道是誰!”
坐在門口的陸湛突然起身,壓低聲音匯報,話剛說完,走廊盡頭電梯處就傳來“嘭”一聲,伴隨著旁邊人的驚呼。
“小姐沒事吧?”推著藥車的護士驚呼一聲,旁邊的男護士長正要彎腰去抱昏迷的白玖歌,卻被風風火火沖過來的英俊男人一把推開。
“玖玖?”唐夜北的心攥著,喊出來的聲音都在顫抖,急忙伸手去掐她的門中。
“快叫醫(yī)生!”陸湛跑過來吩咐旁邊的護士。
一張移動床哐當哐當?shù)耐七^來,陸湛低頭來抱白玖歌,“老大,你有傷,讓我來!”
唐夜北手肘推開他,一臉陰鷙的打橫抱著她放到了移動床上,陪著護士推著她往診室跑。
“玖玖,你說話,說話!”
被呼喚的白玖歌緩緩的睜開眼,顯然有些錯愕。
“放我下來,我沒事!”她淡淡的說道!
“到底哪里疼?”
唐夜北一邊跑著,緊緊的拽著她的手,突然就提高音量吼了出來,嚇得她渾身一震,推著她的護士也跟著一震。
她愣了好半響,眉頭擰成一團,才緩緩的道,“沒有哪里痛??赡苓@幾天太累了,沒休息好!”
唐夜北伸手摸著她的臉,“不舒服?”
“你們推著我不舒服,想吐,放我下來吧,我真沒事!”白玖歌將臉別向一邊,真覺得這個男人太小題大做。
“好好好,那就慢點,去檢查一下!”英俊的男人自動忽略她后面的話,移動床也慢了下來。
白玖歌拽著他的手腕,臉色已經(jīng)開始不滿,“我真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唐夜北沒開口說話,跟著推床的護士也不敢松手!
英俊的男人低頭,手指輕輕的揉著她的太陽穴,眉頭依舊緊皺著,只是嗓音變得柔了幾分。
“去檢查一下,一下下就好,嗯?”
這個男人的霸道她是領(lǐng)教無數(shù)次,索性垂眸不理他,真的不想理他!
但也只能忍著!
她扭頭看向另一邊,想離他的手遠一點,可男人的手卻又貼了上來。
……
診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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