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去算天臺歷練的大師兄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只名為長念的黑貓。
阿泱師妹很喜歡它,一邊順毛一邊問正在瀑布下打坐的大師兄,“吶吶,大師兄,它為什么叫這個名字?”
“是常思常念嗎?”
“嗯,真是一個不錯的名字~”
她自問自答,說完便舉起黑貓,繞著大師兄愉快的轉(zhuǎn)了個圈。
大師兄被她的披帛給掃了一臉,睜眼問,“你在我這里做什么?不去修煉嗎?”
“大師兄,我還沒經(jīng)歷天劫,所以就算進入了元嬰境,也會跌落到筑基?!?br/>
“嗯?”
“大師兄,我是特殊的存在,注定成為鳳皇,而鳳皇就得像鳳凰一樣,不斷的浴火重生才行啊?!?br/>
“哦,那你能去長思師妹那里嗎?”
“不去?!?br/>
“嗯?你不是很喜歡她嗎?為何不去?”
“因為我很好奇呀,為什么長思師姐和我會突然丟失一段記憶,為什么你和小師弟卻毫無異樣?吶,為什么呢?”
阿泱師妹笑得很燦爛,問題卻很讓他郁悶。
“……”我怎么知道呢?
大師兄心想,我也很納悶啊。
不過是進了一趟重樓,不僅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記憶,又莫名其妙的契約了一只,怎么看都是只普通家貓的黑貓。
而且這契約還是不可解開的血契,這就更讓人郁悶了。
但這種事他不會跟師妹說。
而且他醒來的時候,師尊還特意告訴他,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他和師妹離過宗門,也不要問師尊任何事。
……這就更讓他茫然了。
不過,既然是師尊的話,那他自然會聽。
反正也沒什么讓他意外的事。
除了那只黑貓。
那只黑貓正是首位九界魔尊的殘魂所化,被灼華上仙困在這個身體里,交給了降靈鎮(zhèn)壓。
……
像是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又像是什么也不記得……
總有一個聲音在耳邊說,“長思,你快醒過來吧!”
天光水榭,榻上。
長思正熟睡中,有道銀色身影接近她,正欲按上她的額頭,就被她抬手攔住。
“靈,你鬼鬼祟祟的來我這里,想干嘛?”
被發(fā)現(xiàn)了!
降靈眨了眨眼睛,笑意盈盈的說,“唔,小長思~你自突破元嬰失敗后,已經(jīng)睡了好幾天,我擔(dān)心你,就來看看你嘛~”
“……嗯?!彼匀徊幌嘈胚@個說辭,不過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過來,她就神使鬼差的嗯了一聲。
“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還記得之前發(fā)生的事么?”
皺著眉頭回想了一下,長思搖頭,“……不記得了?!?br/>
只記得很累,像有無法撼動的東西壓在身上一樣。
“我說,小長思,你要不要和我締結(jié)契約呀?”
“嗯?你為什么會這么問?”
“之前宗主叫我過去,讓我趕緊做決定,是否要跟你締結(jié)契約?!?br/>
“你怎么想的?”
“我想聽你的意見,你是否愿意與我締結(jié)契約?”
“如果你沒有疑問,我自然愿意跟你締結(jié)契約,只是,你想好了嗎?”長思目光灼灼的問他,“你知道我背負著什么樣的命運嗎?”
“嗯?你是說像曦豐仙子一樣嗎?”見她點頭,降靈一笑,說,“不必擔(dān)心,宗主說,他會在兩百年后飛升,這天道自然由他來修補?!?br/>
長思有些不敢相信,“……師尊怎么改變想法了?”
不是說好要一直等下去的嗎?
降靈攤手,“大概是等的太久了吧?我也不知道。”
“我現(xiàn)在的修為是……金丹巔峰嗎?”
“嗯,雖然沒能突破元嬰,但你也頓悟了不少吧?”
“……怎么說呢?我在閉關(guān)時做過的事,什么也不記得了……”
“那就不去想了,能這么快就順利從心魔中掙脫出來,已經(jīng)很好了?!?br/>
……
長思和降靈的對話還在繼續(xù),在他們不知道的角落里,渺月和系統(tǒng)也在對話:
“說封印記憶就封印記憶,這個灼華上仙也太可怕了吧?”
“畢竟是紫宸界天道之下第一人?!?br/>
“唉?不是神諭者嗎?”
“神諭者屬于大荒,在被分為【山?!ぞ欧健恐埃蠡囊苍且粋€有仙凡妖魔之分的世界?!?br/>
“根據(jù)劇情,這只是【游戲】的,后面還有一章才是結(jié)局?!?br/>
“好漫長……我難以想象他們【玩家】是怎么通關(guān)的?!?br/>
“你就當(dāng)看戲吧,不過,你現(xiàn)在還要跟著長思嗎?她被封印了記憶,又會重蹈覆轍?!?br/>
“不一定,又不是還有200年嘛,我很看好她~”
“接下來的【劇情】,你要幫她嗎?”
“試試看咯,我也不能對抗天道,不是嗎?”
“確實,我現(xiàn)在的能量,還不能干掉紫宸界的天道?!?br/>
“喂,喂喂喂,怎么感覺你說出的特別可怕的話啊!”
“錯覺吧。”
“才不是(`Δ??)!”
系統(tǒng)錯開話題,“對了,那些個【劇情】,你還是給她提示吧。”
“嗯?這么做不打緊嗎?”
它的語氣像是在翻白眼,“天道忙著對抗【玩家】,哪有空理你?”
“也對,那我就給她傳入吧?!泵煸聡@了口氣,感慨道,“在這種真實的世界里玩虛擬游戲的感覺,真是不知道該讓人說什么好……”
“如果感到開心你就拍拍手~”系統(tǒng)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
“……”渺月翻了個白眼,不想搭理它。
這個系統(tǒng)越來越神經(jīng)了。
總有一天,她要向【主神】申請換貨。
只不過,那一天會很遙遠吧?
這劇情還有200多年才發(fā)生呢,而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度日如年了。
她看著屏幕上的進度條,興奮的打了個響指,“很好,傳輸完成~”
正在跟降靈交談的長思,突然眼睛泛白,神情瞬間淡漠下來,也沒有了動作。
降靈看著這一幕,并沒有感到驚訝,他收起笑意,眼瞳也一起變?yōu)榘咨?br/>
渺月吃了一驚,忙問,“系統(tǒng),他是不是在同步?”
“是的?!毕到y(tǒng)絲毫不慌。
“他怎么會這樣?難道他也是玩家?”
“不,他是云淵境靈,只不過云淵境主·浮天羅帝座,也是【主神】?!?br/>
“!”
“某種意義上,境靈也是玩家呢~”
【第一卷·長發(fā)綰君心
天真無邪實則腹黑的小師妹,意圖用仙宗一統(tǒng)天下的野心太子,愛而不得的素錦郡主。
——仙凡隔天塹,各自多珍重。
——長生道上,情之一字,不知何起,不知何終。
第二卷·青絲挽來生
挖心報恩實則遭天譴的桃花妖,仙風(fēng)道骨的廢柴道士,尋仇實則挖心報恩梨花妖。
第三卷·執(zhí)手問年華
保護門派不受襲擊的合歡掌門,剛誕生不到百年的天命山神,千年未曾踏出領(lǐng)地的護山狐仙。
第四卷·青山人未還
一心向道卻生出心魔的紅塵和尚,和尚命中注定的魔教妖女,一生愛而不得護教而死的右護法。
第五卷·聽風(fēng)念舊時
浪蕩不羈經(jīng)歷情劫的美人師父,修仙鼎爐體質(zhì)的俗世少女,青梅竹馬戰(zhàn)死沙場的九師叔。
第六卷·檐下不歸人
失去記憶歸隱山林的大師兄,身為酒仙后裔的半妖少女,不斷追殺大師兄的悲喜面劍客。
第七卷·流水十年間
十四州唯一的修仙帝師,注定一統(tǒng)十四州的女帝,歷劫后忘記一切的云中君。
第八卷·南風(fēng)吹客衣
逆天而行的太子胞弟,注定成為皇后的天命凰女,注定統(tǒng)一七國的蘭庭郡王。
第九卷·煙雨醉江南
靈犀城云氏的掌家娘子,曾為御獸師的失憶侍衛(wèi),與御獸師契約的白鳥之靈。
第十卷·素手挽清風(fēng)
在伏魔大戰(zhàn)中混入敵營的小師弟,心地善良的魔族侍女,好戰(zhàn)嗜殺的魔尊【不可見】。
第十一卷·劍挽千里霜
一生被算計,重來這一世要掌控命運的千機閣主和百寶坊主兩兄妹,以及被兩人算計的萬葉飛花掌門。
第十二卷·傾城一夜雪
生于藥王谷的神醫(yī)嫡女,求娶續(xù)命良藥的雪域王,算盡天下的銀仙子。
——你若沒有與上官姑娘誓約來生,那就給我一世,可好?
——下輩子,我來尋你。
——……好,我等你。
——可是啊,他承諾的事,這輩子也沒做到呢。
——下一世繼續(xù)追尋嗎?
——嗯,永生永世,至死方休?!?br/>
“她會知道這是什么嗎?”
“她不會知道,因為降靈已經(jīng)截過去了?!?br/>
“那還怎么辦?”
“順其自然?!?br/>
時光悠然而過,轉(zhuǎn)眼又是十年。
半年前,小師弟祝君年結(jié)丹,今日,是他的授劍儀式,亦是他二十二歲生辰。
阿泱師妹抱著黑貓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
大師兄點頭,“是很快。”
授劍儀式是在試煉臺上進行,觀禮者只有天劍門的弟子,再加一個十年來一直在山門不走的降靈仙草。
灼華上仙從他煉成的百劍譜中,召喚出了一把鐫刻著古樸花紋的長劍,用靈力送到半跪著的小師弟身前,“吾徒君年,今日結(jié)丹,吾心大慰,授劍重明?!?br/>
小師弟起身,恭敬的附身,雙手接過長劍,“弟子,謝過師尊。”
阿泱師妹湊近長思,咬耳問:“天劍門就這么幾個人,這么正式有意義嗎?”
長思說,“你的授劍儀式上,大師兄也這么說的?!?br/>
“哦?!?br/>
祝君年結(jié)丹,除了他自己,還有一個人比他更期待這一天。
那就是大師兄。
十五年前,師尊收小師弟為徒時,答應(yīng)大師兄,當(dāng)小師弟結(jié)丹后,就讓大師兄去人間歷練。
于是,授劍儀式一結(jié)束,大師兄就換上了一身黑衣,瀟灑的朝揮了揮手,就帶著黑貓,御劍離開了流云宗,只留下一個尋找自由的背影給長思和洛鳶。
洛鳶突然冒出來一句,“怎么感覺大師兄像是要一去不回啊……”
長思也有同感,她說,“是錯覺吧?”
不過,這十年來,產(chǎn)生的錯覺,也一次比一次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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