蹚著水走到通道盡頭,夏明堂用手電四處照照,果然如同邢寧所說,往上小瀑布連綿不絕、望不到頭,往下漆黑一片看不到底,唯一的樓梯看上去又濕滑——形勢看上去對他們十分不利。
隊伍想要安穩(wěn)通過這里難度頗大,對于健康的人來說,這里唯一的問題就是黑暗,但對于如段承則、喬營這樣的人來說,必須有人照顧才行。
“邢寧照顧段承則,喬營交給王恩,王葉照顧楚凱?!毕拿魈盟伎紱]一會就把下去的順序排出來,“拿著手電的幾人兼顧前后,除了照顧段承則和喬營的外,其余人行走中間至少間隔兩級階梯,咱們沒有繩索,每一步都必須小心再小心。”
按照夏明堂的排序,他打頭,探明前路后后面再跟上,喬營、段承則、王葉、楚凱在中間,畢博文緊隨其后,最后由電系戰(zhàn)士陳威押尾,總共十人。
“我知道現(xiàn)在大家都很餓,但此地不宜久留,后面的昆蟲隨時可能再出來,所以趁后方的蟲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我們趕緊下。下去后每過一段我都會勻出時間休息,休息前后各自注意一前一后的人。”夏明堂說。
“明白!”
見眾人按照順序排好隊,夏明堂當(dāng)先出去。
在手電的照射下,如果不去看右手邊黑漆漆的無底洞,半米寬的階梯還算寬敞。
他伸手扶住左手邊的滿是細(xì)小孔洞的石壁,觸手冰涼滑膩,一溜溜清澈的瀑布水自上而下靜靜流淌。
半米寬的階梯在瀑布水的沖刷下,棱角盡去,濕潤光滑。
忽略成因,這些石階梯的光滑程度可媲美舊時-代打磨的瓷磚。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扶著石壁下去顯然不大可能,夏明堂只能蹲下身降低重心,然后試著伸腿,以半坐半滑的姿勢嘗試著下了幾階。
這些不知在地下流動了幾萬年的瀑布水,幾乎瞬間就滲透了幾層布料,讓他整個后背、臀部和腿部冰涼一片,就連撐著階梯的手掌后部,也被這水溫凍得發(fā)紅發(fā)紫。
“后面的小心,這石壁不能扶,降低重心順階梯半坐半滑下來,不要急!”夏明堂一面小心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一面出聲提醒后面的人。
只是下兩個階梯的功夫,他說話時吐出的氣都看得見了。
這讓他意識到了什么,忙道:“后面的別忙著下來,回去把防護服布料拿了,綁在手腕、手掌后部、屁-股下面和膝蓋上,這水溫太冷!”
夏明堂的提醒來得十分及時,排在第二的趙斌正準(zhǔn)備下來,聞言傳話給后面的人,不多時眾人又把沾滿蝙蝠糞的防護服條拿來各自綁在身上。
喬營被王恩用防護服的碎條綁在身前,準(zhǔn)備一會帶下去。
當(dāng)先下來沒有防護服的夏明堂,只能一遍又一遍運轉(zhuǎn)身體里的火系能量驅(qū)寒,這才讓他能夠安穩(wěn)地逐漸往下。
防護服的碎條,也僅僅是保護眾人不會直接受到寒冷侵蝕,并不能讓這群穿著兩層單衣的戰(zhàn)士們感到溫暖。
Y省此時的地面溫度高達(dá)三四十度,而且防護服還有恒溫的效果,要不是戰(zhàn)士考慮要去地底多穿了兩件,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這里都是一群短袖短褲,那就更要命了。
王葉帶著楚凱,從高處墜落時,由于被戰(zhàn)士們保護,她防護服如今還算完整,這也讓她在慢慢摸索著下階梯時,還能讓楚凱用小爪子試著摳兩塊石壁上的碎片,好在逃出生天后帶回去研究。
楚凱的小爪子只能撬堅果,作為變異方向不是甲殼質(zhì)硬化的異獸,四級的強化也僅能讓它能徒手撬貝殼罷了,王葉并不抱什么希望——有也行、沒也罷。
誰知楚凱伸手一爪子下去,石壁好似研究所供應(yīng)的餅干,撲簌簌向下掉渣,隨后又被清澈的瀑布水沾濕、幾乎無聲地掉在階梯上。
楚凱蹲在防護服的前口袋里,看看自己的爪子,又看看石壁,兩只耳朵軟下來,雙手踹進(jìn)懷里不停搖頭,仿佛在說“不是我的錯”。
王葉也驚訝,她試著伸手摸摸石壁又摸摸身下的石階梯,兩種相同材質(zhì)的東西讓她想起什么——凡是夏明堂經(jīng)過的地方都會出現(xiàn)水蒸氣——那是他不停運轉(zhuǎn)體-內(nèi)火系能量驅(qū)寒的緣故。
完了!王葉大驚失色,急忙喊住打頭的夏明堂:“夏團啊——”
王葉情急之下,似乎想越過前面的人叫住夏明堂,卻忘記現(xiàn)在身處濕滑的石階梯上,身子一歪、重心不穩(wěn),登時半個身子就出了階梯外。
王葉的身后,緊跟著的就是段承則。
眼看王葉就要掉出去,她前一位的趙斌(二級土系)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腳,但她已經(jīng)在慌亂之中,將身后段承則的腿拉住。
猝不及防的段承則被王葉拉住腿,一下子下半個身子又出了階梯,時間之快根本容不得他反應(yīng)。
段承則、王葉和趙斌的三聲驚呼,讓最前方的夏明堂悚然一驚,等他穩(wěn)住身形回頭張望時,只見除了趙斌用異能拆了石壁墊在身下勉強維持外,王葉被趙斌抓著腳掛在階梯外,王葉的手里還抓著段承則的腳。
段承則此時已經(jīng)滿臉通紅,倒掛讓他體-內(nèi)所有的血都沖上頭頂,耳鳴目眩。
再加上重力作用,全身的皮肉筋腱都被大力拉扯,腳踝還被王葉下死力抓握,巨量的疼痛瞬間席卷而來,讓他雙目充血,想暈想吐,又隨時在劇痛下保持清醒。
“怎么回事?”夏明堂高聲道,語氣里滿滿是焦急。
現(xiàn)在這種局面,只能依靠段承則之后的邢寧和拉著王葉的趙斌,他和邢寧之后的人,不僅一頭霧水,還幫不上半點忙。
眼下邢寧剛把水系異能變化出的水繩拴在段承則腰間,楚凱也拉著王葉的衣服一點點向下滑動,準(zhǔn)備爬在段承則身上用氣系異能把他抬起來。
楚凱艱難地從王葉身上滑到段承則腿上,它清楚地聽到段承則衣服里似乎有什么撕裂的聲音。
“啊!”段承則發(fā)出一聲慘呼,大腿底部的股二頭肌,經(jīng)不住重力拉扯,此時猛然撕裂。
夏明堂和其他人聽到這聲慘叫,心中咯噔、臉色大變,卻又無可奈何。
只有邢寧還在努力用水繩想要拉起他,而楚凱也爬上段承則的肩膀,搓了一團氣往下一推。
按照楚凱的設(shè)想,是要借著氣團打在石壁上的反作用救人的,誰知石壁無比脆弱,氣團這一推,非但沒有反作用于段承則身上,反而將階梯之下的石壁炸了個粉碎。
隨著階梯下石壁的粉碎,加上夏明堂無時無刻都在用火系異能蒸烤階梯,為后面的人驅(qū)寒。
此刻主體為碳酸鈣的石階梯,開始寸寸崩碎。
“?。。?!”
從趙斌、王葉、段承則三人開始,夏明堂、邢寧等一一從石階梯上墜落。
“團長?。。 ?br/>
畢博文聲嘶力竭,話音未落,階梯上只剩隊伍最后三人,面對碎裂成渣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