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價的筆記本電腦,海豚抱枕,幾本散落的言情小說。
這些東西無一不在告訴賀凝茵,這個房間的主人是個什么樣的品味,在她不在的日子里,這個房間曾怎樣被人擺弄過。
面對這個充滿了云錦心痕跡的客房,賀凝茵多呆一分鐘就嫌難受。
從本質(zhì)上說,陌漾的絕對潔癖就是遺傳了賀凝茵的。
賀凝茵從小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上一輩的顛沛流離她是沒有體驗過的。
加上后來嫁了一個將她疼到心尖上的老公,賀凝茵還真沒受過什么委屈。
沒受過委屈的人往往受了什么委屈,這,是定律。
受不了委屈的賀凝茵當(dāng)然不會容忍自己待在這么一個充滿他人氣息的房間內(nèi),她步履匆忙的走下樓梯。
她要告訴他的兒子,她絕對不承認(rèn)樓下那個女人是她的兒媳婦!
當(dāng)然,像賀凝茵這種先是大小姐再是貴婦的人,即使疾步下樓,走路姿勢也是十分優(yōu)雅,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的。
以至于當(dāng)陌漾和云錦心差一點擦槍走火,云錦心推開陌漾,一抬頭就看見站在她面前面無表情的賀凝茵時,她及時地控制住了自己,才沒有讓那跑到喉嚨的尖叫給喊出聲。
賀凝茵沒有想到自己會看到這么一幕!
在她印象當(dāng)中永遠(yuǎn)像座阿爾卑斯山一樣高貴、清冷的兒子,竟然也會有富士山般的火辣、熱情。
如果說一開始賀凝茵的注視是因為太過震驚,那么后來幾乎算得上是看的專注了!
她甚至有一種想要請得道高僧來陶然公館一趟,看一下她的兒子是不是撞邪或者是鬼上身之類的沖動。
喔,對,最近穿越和重生文大火。
難道她兒子的身體也被一道不知道哪里來的靈魂給附體了?
被人如此專注地看著,即便云錦心被陌漾吻得再怎么心神蕩漾,也不可能毫無察覺的。
“阿,阿姨好?!?br/>
云錦心手忙腳亂地推開陌漾,眼眸還是水霧霧的,耳尖紅得都能滴出血來。
有一種被撞破jian情的尷尬。
賀凝茵完全把云錦心當(dāng)透明的,她優(yōu)雅地在長發(fā)的空位落座,那目中無人的高貴樣子跟陌漾也是一樣一樣的。
云錦心總算是知道陌漾怪異的性格從何而來了,感情是有源頭可以追溯的呢。
賀凝茵這么一座,云錦心自然而然地就被擠出來,乖乖的站到一邊去。
水晶吊燈暈黃的燈光灑落在客廳里,陌漾扶著沙發(fā)扶手,額頭上的水珠順著他精致的臉頰滑落。
陌漾討厭出汗,一出汗他就會去洗澡。
可他現(xiàn)在并沒有去洗澡,反而跟云錦心吻了那么久。
賀凝茵心里再度冒起了酸泡泡,對于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兒媳,她的敵對指數(shù)又上升了幾個數(shù)值。
這個女人憑什么讓她完美無缺的兒子做出這樣的犧牲?
如果云錦心知道陌漾出個汗在賀凝茵眼里都是一種犧牲的話,估計她會驚得下巴都掉下來。
但云錦心沒有讀心術(shù),所以她完全不知道賀凝茵此時在想些什么。
她只知道,當(dāng)她看著賀凝茵那雙保養(yǎng)得宜的素手不知道從哪里抽出一塊方帕,并且撫上陌漾的臉龐,用無比哀婉、惆悵的語氣心疼地說,“寶貝,你出汗了。”的時候,云錦心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地抖了一下。
要不是賀凝茵在,她真想搓搓自己的雙臂,她這婆婆的制冷效果可比小漾要強(qiáng)一千倍?。?br/>
接個吻能出什么汗吶?與其說是汗,不如說是被起先被雨淋得吧?
陌漾在賀凝茵的手撫上他之前,就微微地側(cè)過臉,避開了母親的碰觸。
什么時候他的母親才能不要總把他當(dāng)成一個孩子來看待?
對于賀凝茵這種不分場合,不分時間,時時刻刻表達(dá)泛濫母愛的行為,陌漾很是困擾。
小時候爸媽工作忙,陪在他身邊的時間少。
音樂愛好者的媽媽每次回家都是督促他學(xué)音樂,把她的興趣愛好強(qiáng)加在他的身上。
母子兩人的關(guān)系一度緊張,直到他從云兜村回來,被騙著做了催眠手術(shù),連帶的忘記與音樂有關(guān)的那段歲月,母子關(guān)系才有了一定的緩和。
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的緣故,賀凝茵對陌漾不嘗試的母愛就越發(fā)沒玩沒了。
聽過戀母、戀父、戀兄情節(jié)的,但戀子這詞兒,陌漾還真是聞所未聞。
他認(rèn)為他母親也不見得多戀她,她只不過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千金小姐,出嫁前被外婆寵著,出嫁后被父親寵著,習(xí)慣了眾星拱月式的生活。在樂團(tuán)因為父親一直有贊助,母親有天資過人的緣故,同事和領(lǐng)導(dǎo)對她也是相當(dāng)推崇。
正因為長期都活在眾人艷羨的目光當(dāng)中,賀凝茵已經(jīng)十分習(xí)慣被他人當(dāng)成是焦點。
可這個習(xí)慣在她唯一的兒子身上被打破了。
都說兒跟媽親,陌漾卻是因為從小在爺爺身邊長大的緣故,對一年才見幾次面的母親沒多少親近之感。
偉人說,讀書得從娃娃捉起。
感情這玩意兒,也得從小抓起才結(jié)實。
孩子大了,感情就不好培養(yǎng)了。
尤其是賀凝茵年輕時爭強(qiáng)好勝,立志僅憑自己的實力,在音樂界闖出一片天,每天每天不著家的。
等到她真的憑借自己能力進(jìn)入全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樂團(tuán),陌漾都上初中了。
要說,也是賀凝茵運氣不好。
趕上陌漾的叛逆期才意識到這么多年對兒子忽略太多。
晚了。
陌漾母愛接收無能了。
何況他認(rèn)為他母親完全是為了找存在感,就因為她周圍每個人都捧著她,只有他這個當(dāng)兒子對她愛答不理,她冷艷高貴的母親心理落差了,于是才一碰見他就逮著他培養(yǎng)母子情分。
可這母子情分又豈是一年抽個幾天,幾個星期,一兩個月就能培養(yǎng)出來的?
“媽。你好好休息。”
雙手撐膝站起,陌漾拉著云錦心的手就上了樓。
“這樣好嗎?”
云錦心頻頻往后看,賀凝茵還是維持著剛才的動作,捏著方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總覺得她這個婆婆,有點怪怪的啊。
嗯,事實上,云錦心覺得這對母子相處方式都聽奇怪的。
好像一個太黏糊,一個太冷淡。
難道有錢人家的相處方式都這樣的?
“沒關(guān)系?!?br/>
陌漾將牽著云錦心的那只手放在她的腰間上,這么一來,云錦心連回頭都不大好回了。
洗了澡,換了件干爽的睡衣,云錦心坐在房間里看書,注意力卻沒在書上,時不時地往浴室的方向看。
當(dāng)陌漾圍著浴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fā)從浴室里出來,兩人的目光毫無意外地對上了。
云錦心本來就一直等著陌漾出來呢,他想要他多說一點關(guān)于他媽媽的事,不管怎么說,都是她的婆婆么。
而且就目前形勢上看,她的婆媳關(guān)系好像不怎么樂觀
見陌漾總算出來了,她丟下手里的書籍,殷勤地湊過去,小漾,半跪著爬到床尾,站起來,按陌漾坐在床上,接過他手里的毛巾,力度輕柔地擦拭著,語氣盡可能自然地問道,“小漾,咱媽是不是因為我們結(jié)婚卻沒告訴她,所以她不高興???”
當(dāng)著賀凝茵的面,云錦心那一聲媽是怎么都叫不出口的,私底下,倒是叫得挺順口。
只是問這句話的時候,云錦心的眉毛都快打結(jié)了。
她和賀凝茵這次會晤時間談不上多長,可就這么短短時間內(nèi),她好像不知不覺就把婆婆給得罪了。
云錦心是個沒怎么享受過母愛的人,她其實特別渴望能夠跟婆婆處好關(guān)系。
她是想要問陌漾怎么才能討婆婆歡心來的,但眼下,只能一步步來。
先知道婆婆到底是性格本來如此呢,還是真對她有什么意見。
可他們相處的時間實在太短,她都來不及做出什么事讓婆婆討厭呢吧?婆婆就不喜歡她了。
云錦心思來想去,認(rèn)為問題應(yīng)該是出在他們先斬后奏的婚姻上。
顯然是云錦心的這一聲咱媽讓陌漾挺受用的,原本瞇著眼享受她服侍的他睜開眼,很干脆地甩出了個答案,“不知道?!?br/>
“不知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磕阍趺茨懿恢滥??你先告訴我,咱們結(jié)婚的事,你家里人到底知不知道的?。克麄兪鞘裁磦€態(tài)度呢?難道媽這次過來就是因為聽到什么風(fēng)聲,所以來興師問罪來的?說!給我一五一十的說?!?br/>
云錦心是頭發(fā)也替人擦了,直接撂毛巾仍床上,一把將陌漾推到在床上,雙手作勢掐住他的脖子。
要換做以前,這么雷霆萬鈞的姿勢云錦心當(dāng)然是做不出來的。
泥菩薩還有幾分火氣呢,何況是人。
陌漾平時一副高貴冷艷的樣子也就罷了,這估計是娘胎里帶的,沒得治。
可她現(xiàn)在是這么嚴(yán)肅的跟他討論婆媳問題,積極地探求解決之道,無比構(gòu)建社會主義和諧婆媳關(guān)系,他竟然還這么不配合!
云錦心火了,于是想也不想地把陌boss給推倒了。
要說也是兩人兩情相悅以后陌漾對云錦心太好了,好到她確定無論自己多傲嬌,這人也不會真拿自己怎么樣。
陌漾愣了愣,過了好幾秒鐘才意識到自己被老婆給推倒了。
這算是周末福利么?
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陌漾的眼神暗了暗。
云錦心完全不知道陌漾的思緒已經(jīng)跟她不在一個頻道上了,她還雙腿分開,騎在他的身上扭來動去,雙手用力,自以為特威風(fēng)地強(qiáng)勢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