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根據(jù)***指示，在全國范圍內(nèi)開展的漢語、少數(shù)民族語言調(diào)查。當(dāng)時主要調(diào)查的是語言結(jié)構(gòu)，主要目的是方言區(qū)、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學(xué)習(xí)普通話，并且為民族創(chuàng)制文字。當(dāng)時組成七個調(diào)查隊，調(diào)查了1849個縣的漢語方言，并為民族劃分提供了依據(jù)。這是全國性的第一次語言普查，如今對于中國民族語言的認識，對于中國方言的認識，基本上是這次調(diào)查奠定的基礎(chǔ)。

    作為學(xué)生的吳川隨他老師來到這邊采集語言信息。當(dāng)時他們所在的縣，并不是高守中所在的縣，而是鄰縣，他因水土不服，病了一個月有余無法起床，雙眼幾乎都白了。那時醫(yī)療條件有限，恰好高守中的爺爺在游醫(yī)，遇到他，給他開了個藥方，并給了他這么一小塊陰沉木，讓他佩戴在身上。

    僅僅只是兩日，吳川便能下地走路，是以他對高守中爺爺?shù)脑捝钚挪灰桑@指甲大小的陰沉木他一直放在身上。這次來高家村搞語言調(diào)查，便是他特意選擇的。如今他已經(jīng)六十多歲，如果再不來高家村報答恩情，恐怕今后再無希望。而最為關(guān)鍵地是，他也想解開一些謎團，這個謎團困擾他太久了。

    聽到吳川這般說，高遠明情緒一陣起伏，他想不到自己父親竟然和這般人物有交集，更重要地是，他沒有學(xué)會陰沉木的用法，甚至聽都沒聽說過。

    “雙龍洞的陰沉木！”高守中一語中的，一下就認出這東西來自哪個奇特的地方。這些樹木據(jù)說是那雙龍離開高家村時候垮山壓在下面的，年代久遠，高家村人雖然知道這東西的存在，但卻從未動過它，即使一些陰沉木露出水面。

    高家村下面那條河名為小河，這只是這一帶對它的稱呼，實際上它是沅江的源頭之一，一般地圖上根本沒有這條小河的存在。河水只有在春夏季漲水才能完全淹沒河床，平時都是一條小小涓涓細流而已。而且這條河上下，唯有這一處有陰沉木。

    “這東西我檢測過，三萬年前的東西?！眳谴ǘ硕ǎ肋@種陰沉木極為昂貴，而且聽高守中的語氣，似乎這東西還存在，“只是這種樹無法辨認，我想讓你們幫忙找一下，說不定能夠?qū)矣兴鶐椭拓暙I?！?br/>
    高遠明連連搖頭，一方面他不了解陰沉木，另外一方面那個特殊的地方如今徹底成為不祥之地，他不想再惹出什么事端。

    一夜無眠，清晨天色剛亮，高守中便輕手輕腳的起床下了樓。這木樓隔音效果不好，便是腳步聲經(jīng)過木板的作用變得異常響亮。他下面那間房睡得地是蔣一曼，一個女生，學(xué)生頭，身上一股香味，便是他在樓上都能聞到。

    高遠明也是一夜難眠，昨晚雖然請了神水，但效果怎樣，還得今日去查驗。他準備帶著高守中去雙龍洞，會一會那個東西。

    高守中無精打采，雙眼布滿血絲，卻依然打了三遍高家拳。高遠明將自己的水牛托付給村中一位放牛的叔叔照看，這樣他就能全身心投入。

    高遠明準備得比較簡單，一碗水而已，這水里有香灰，畢竟他不是地理先生。

    村東頭一通鑼鼓聲，王德山身披黃色八卦袍，頭戴八卦冒，腳下穿著一雙黑色皮鞋，手里敲著木魚，空中不斷頌?zāi)钪?jīng)文。他身后跟著一個和高守中一般大小的瘦小青年，他穿著簡樸，背一把桃木劍，手里拿著一桿七色彩紙和竹子做成的幡。后面都是一群上了年紀的人，他們或是敲鑼或是打鼓或是吹嗩吶。

    吳川四人被驚醒，也都紛紛起來，得到這法師（地理先生）要做法收服邪魔的消息，他們興奮不已。這種東西很少得見，更別說經(jīng)歷了，當(dāng)然吳川除外。

    “聽我一個云南的同學(xué)說，他們那里過節(jié)，都要請法師到村里驅(qū)趕孤魂野鬼，儀式要舉行七天?！蔽纳鷸|巴扎著嘴巴，“想不到現(xiàn)在我們也要親身經(jīng)歷了?！?br/>
    “這可是民俗的一部分……”劉海洲帶上相機，蠢蠢欲動。

    “雙龍洞……”吳川琢磨著這三個字，“走，今天不調(diào)查了，我們先去看看?！?br/>
    高家村昨天才死人，作為高家村的人心中多少還是有些陰影的，此刻經(jīng)歷地理先生這般搗鼓一番，仿佛那些晦氣都被消除了。

    高守中和高遠明也隨著人群朝雙龍洞而去，只是高守中明白，高家和王家這兩個家族有著很深的隔閡。盡管他和王坤是同學(xué)，但他的父母從小就教育他，盡量不要和王家的人一塊玩，因為王家不是好人。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初，高家村和王家坡的人基本上都在家里種田，因為有些田地交叉，地界不明，取水不均，最是容易產(chǎn)生矛盾。兩個家族，為了這些事情，動過刀動過拳頭。這是積怨，被大人們傳給了下一代。只是如今，基本上都不種田了，出去打工，比誰掙得錢多，這種恩怨界限也就模糊了許多。

    隊伍人也不多，就一二十多個人，但也足夠震懾邪魔歪道了，況且又是白天。

    吳川有一句無一句的和高遠明聊著，不著邊際。高守中低著頭，文生東和劉海洲以及蔣一曼輪番給他上政治思想教育課，讓他不要相信鬼神。

    很遠就能聽到河水流動聲音，嘩嘩的響著，四季不停，晝夜不休。下了公路，沿著小路，來到河岸邊上。早上云霧彌漫，來到這河邊竟有幾分寒意清體。

    “現(xiàn)在先生要做法了，你們就在這邊上，不要走到這根線內(nèi)。”王德山的那些弟子們，在河岸石頭灘邊畫出一塊空地來，并囑咐道。

    王德山閉著眼睛，微微抬起頭顱，仿佛在感應(yīng)什么，王坤立在他身邊，一雙眼睛不時朝高守中這邊看來。高守中卻感受到，那眼睛并不是看他，而是看蔣一曼。

    “天啊……張，張二牛怎么在這水潭里面……”有人尖叫起來，卻是因為害怕而言語失控，說話斷斷續(xù)續(xù)的。

    有人嚇得如一灘軟泥，有些膽大的才多看一眼，只見昨日已經(jīng)埋進土中的張二牛正躺在那潭底，露出一張詭異的笑臉。要知道湘西這邊是實行土葬的，所以只死了一天的張二牛尸體保存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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