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致遠點點頭:“令狐姑娘想必也猜到了,那日溶月游山,糟賊匪擄劫,寧某帶人找到她時,早已失了貞潔。溶月無法再嫁入王府,顏面盡失,不想我這苦命女兒也是個烈性脾氣,不堪受辱,在回來途中投河自盡?!睂幹逻h深深嘆息一聲,語氣中滿是對女兒的心疼與憐惜。
投河自盡?令狐溶月微微挑眉,那夜群芳院中,寧致遠見到與寧溶月相似的自己,驚恐之時脫口而出的話,可沒有一點對女兒的疼惜,倒是極其驚訝。如今又做出一副痛失愛女的樣子,前后不一致,矛盾。
她也不想揭穿他,閑閑道:“寧大人是想讓我代替寧溶月嫁入縉云王府?”
寧致遠立即抬頭,目光中頗有些希冀:“令狐姑娘果然聰明,不知令狐姑娘的意思?”
“可以??!”令狐溶月點頭。
寧致遠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中透著驚疑:“令狐姑娘此話當真?”
“我令狐一向說一不二,豈會造假?!?br/>
寧致遠興奮了,大笑道:“好,好,多謝令狐姑娘!”
“先別忙著謝我?!绷詈茉聰[手,淡淡看了他一眼:“咱們先談談我能得到什么?!?br/>
虧本的買賣不做,這條世間至理名言怎么也不能忽略掉。何況是一向奉行大家雙贏我更贏的令狐溶月。
寧致遠也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世人沒有白做的買賣。重新坐下,向她拱手道:“不知令狐姑娘有什么條件,能辦到的寧某定當答應。”
令狐溶月斜他一眼,老狐貍。話不說滿,退留三分。
“先把我身上的藥力解了,其他的再說?!彼蛩麛傞_五指,一副你不給我解藥其他免談的模樣。寧致遠盯著伸過來的白皙手掌,靜了兩秒,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瓶遞過:“這是軟筋散的解藥,用水沖服即可。不過這這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出嫁當日定當奉上?!?br/>
寧致遠還是不肯就這么放了手中一張王牌。
令狐溶月掃了他一眼接過藥瓶,把玩了兩下塞進袖中,“我初來乍到此地,也沒什么去處,倒不如就先幫了寧大人一次,只不過其中的一些開銷費用都得寧大人來解決了?!?br/>
“這個自然?!?br/>
“另外,我代替寧溶月嫁入王府之后,你我二人,寧大人與我令狐,再無瓜葛。這一點,寧大人必須得清楚。”
寧致遠點頭:“寧某為的只是能夠順利嫁入王府,其他別無所求,寧某也不奢望能讓令狐姑娘認寧某為父。”
袖中拳卻收緊,暗道,嫁入王府之后,你想跟我斷絕關系,絕不可能。
令狐溶月心中同是思量,她嫁入之后大可逃之夭夭,特別列舉出去也只是秉行了她的一貫原則。
嫁給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病秧子,怎么可能?
她答應他,只不過是為了尋求身上解藥,另外,初入西華,她暫時還需要寧溶月這個身份。不過是雙方利用的關系,何必太認真?
“下面談好處?!彼N起二郎腿。
寧致遠冷汗一滴下來,怎么還談?
某人毫無知覺,抬頭望天。
“第一,日后我在寧府待遇必須最高,你那些姨娘小妾見到我必須繞路。”
“行?!秉c頭。
“第二,沒我的允許,誰都不能進蘭苑,你都不行?!?br/>
“可以?!?br/>
“第三,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想去哪兒便去哪兒。”
“……這個自然?!?br/>
“第四,讓寧淮夢,沒錯,就是你的寶貝女兒寧淮夢過來,親手將蘭苑里的蘭花重新栽上。”
“這……”
“第五,給我準備足夠的銀子,要足夠我揮霍,本小姐初來乍到還沒好好逛過。”
“……”
“第六……”
“……”
“第七……”
“……”
——
寧致遠不知自己隨意答應令狐溶月的幾個要求竟會讓寧府在瞬間鬧得天翻地覆。
要是他知道,他也不會答應了。
先是寧淮夢,先前被令狐溶月折騰的關了禁閉,雖然才一天,也足足讓這位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氣的五雷轟頂,發(fā)誓要將令狐溶月大卸八塊,已報禁閉之仇。
等到寧致遠派人將她放出,寧溶月以為是寧致遠心疼自己不忍自己受罰才為此,正滿心歡喜之際,卻接到來人通知,頓時一頓當頭棒喝,驚得愣在了原地。
要她去蘭苑親手栽種蘭花,怎么可能?爹爹是不是瘋了?
一氣之下哭鬧到寧致遠面前,寧致遠瞧著親女兒淚雨梨花的哭顏,搖搖頭,嘆了口氣。寧淮夢以為爹爹會收回成命大喜之時,寧致遠擺擺手,轉(zhuǎn)頭進屋關門不見。
寧淮夢徹底愣了。
最終,寧淮夢在侍衛(wèi)的看送下來到蘭苑,令狐溶月見寧淮夢臉色通紅的進來,道了聲“喲,來啦,花苗在那兒,大小姐種花時注意一點,別碰壞了花兒?!闭f罷,轉(zhuǎn)身,進屋,關門,留下一地寂靜和一臉憤慨的寧淮夢。
第二日,烈日當空,寧淮夢又被招進蘭苑,令狐溶月指著栽種的歪歪扭扭的花苗道:“第一行,第三行,第四行,第七行有礙美觀,重栽。剩下的做第二次培土?!睂幓磯魵獾难劬Χ家沙鰜?,卻無處可撒,只能向閑閑曬太陽的令狐溶月干瞪眼。恰巧此時大廚房的人端著一排精致美味的菜肴進屋,香氣四溢,垂涎不已……
寧淮夢第三日再來時,臉上竟然少見的沒有怒氣,眼中暗藏一絲深沉。令狐溶月從房中出來,瞥了她一眼,擺手讓她回去。
薔薇好奇原因,令狐溶月淡淡道:“一個連怒氣都沒有的人,還有什么意思?”
薔薇似懂非懂。
三日里,外面?zhèn)髀劼祜w舞,令狐溶月卻未出蘭苑一步。她不僅僅是讓寧淮夢來種花那么簡單,她已服用了一部分的軟筋散解藥,需要時間恢復體力。三日時間,她恢復到估計出門散步一圈沒多大問題,但是要長時間站立還不行。
一入西華便被用了軟骨藥物,世間有幾個穿越者能有她悲催?
她來輝城數(shù)日,卻一次沒出過蘭苑,沒出過寧府,她早就想出門看看。
翌日,令狐溶月第一次走出蘭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