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遭遇了大暴雪,汽車莫名在荒野拋錨,只能被迫入住荒野中唯一一間旅店。
然后是這間旅店環(huán)境實在是太糟糕——潮濕的、帶著一股霉味的枕頭與棉被,客房的空氣之中似乎都充斥著一股腥味。
“門鎖是壞的?!绷帜涡÷晫︶缥粽f道。
岑如昔皺眉,小聲說道:“一會兒讓柜臺來修理吧。”
——她們正驅(qū)車打算越過半個柏林前往城中央岑如昔的家,拜訪岑如昔的雙親以及兩位兄長。
但顯然,她們正備受挫折。
柜臺是個年輕男人,瘦骨嶙峋,眼下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年輕但是發(fā)量稀少,可見到了中年
少不了得為禿頂擔憂。
林奈用英文問詢道:“你好,我們房間的門鎖壞了,可以為我們修理一下嗎?”
并不是沒想過更換一個房間,但是這個小旅店顯然就是住家改造的,只有五個客房。
若不是天色已晚,加之汽車無法開動,修理人員要明早才能上班,她們決計是不會入住的。
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zj;
男人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林奈,嘰里咕嚕不知道說了一堆什么,林奈沒辦法聽懂。
“這里不通英語的?!贬缥粽f道。
她用德語與對方交涉,對方表情非常冷淡,最后告訴他們,得他空閑下來,才有可能去為她們修理門鎖。
林奈看著那男人坐在前臺,不禁心想:他很忙么,這里明明什么都沒有。
這間破旅館的收費高到嚇人,服務(wù)態(tài)度卻差到不可思議。
不過唯一一點值得慶幸的是,這個處處透露著野蠻與詭異的地方,還是能夠提供晚餐與熱水的。
這不過,這里用餐的方法顯得十分居家,或許是因為客人稀少的緣故,所有客房里的客人包括那個瘦男人的前臺都圍坐在一張大大的飯桌上一起用餐。
晚餐很簡單,只有幾樣菜色——一大盆搗碎的土豆泥、酸湯牛肉、咖喱香腸,牛肉餅。
牛肉餅炸得并不松脆,咖喱香腸又冷又硬,林奈無法下咽。
反倒是岑如昔或許是因為在這地方長大的緣故,沒有呈現(xiàn)任何不適應(yīng)的狀態(tài)。
和她們一起吃飯的還有幾個人,他們都是這里的客人,大概都是因為這場暴雪被留在這里的。
其中一個像是大學生模樣的年輕男孩一直用奇怪的目光盯著林奈。
覺察到對方失禮的目光,岑如昔微微蹙眉,她把那一大盆土豆泥拉過來,擋住了那人的露骨的目光。
對方全然沒覺得自己冒犯了一位年輕的女士,他直接湊了過來,用著林奈試圖用蹩腳的英文打招呼。
“你好……”
他聲音很低沉,讓林奈非常不舒服。
林奈對他尷尬地笑了笑。
然后,她聽見對方問道:“您是一位演員,是嗎?”
林奈下意識地否認:“不、不是的?!?br/>
“您長得很像……很像《王牌特工》的一個角色…… ”
“l(fā)ulu……”林奈聽見對方這么說道。
林奈完全沒想到在這樣一個破破爛爛的小旅館竟然還會有人認出自己,而且《王牌特工》,那是自己四五年前拍的電影了,這電影的確大賣,但是里面的女角色大多只是花瓶角色、很難讓人記住。
“不是的,”林奈笑笑,“您認錯了?!?br/>
她說:“可能你們覺得亞洲人都長得差不多吧。”
她想要扯開這個話題,并不想要和對方再做糾纏。
但是對方似乎并沒有覺察到林奈的抗拒,他繼續(xù)說道:“不是的,露露小姐,我……我是你的影迷,我……”
他還沒說完,岑如昔就拉起林奈走了。
林奈也被對方嚇住了,小聲對岑如昔說道:“我受不了了,真的呆不下去了……”
她坐在棉被上,總感覺今夜肯定是個難眠之夜。
岑如昔顯然也有些煩躁,她拿出手機看了看,發(fā)現(xiàn)這里信號非常微弱,幾乎無法使用網(wǎng)絡(luò)。
“該死的……”她小聲地咒罵道。
無論她倆怎么說,前臺依舊沒有來修理門鎖,林奈心中忐忑,拖了沙發(fā)擋在門后,又仔仔細細關(guān)了窗戶,這才放心了一點。
被子依舊有一種難聞的氣味,但此刻也顧不上那么多了,這一天實在是太累了。
岑如昔從包里翻出隨身帶的香水,噴了一點在被子上,香水氣味很濃,這才勉強掩蓋了那種腐朽的氣味。
她拍拍林奈腦袋說道:“別想那么多,睡一覺,就好了?!?br/>
林奈點頭。
房間里是兩張單人床,床板又冷又硬,簡直硌得人后背難受。
林奈躺下身去,看見岑如昔湊到了壁爐邊似乎是準備點火取暖。
那壁爐已經(jīng)很臟了,林奈問:“還能用嗎?”
“應(yīng)該是通的,”岑如昔說著,找到一根火鉗,她用火鉗撥了撥,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有柴禾。
岑如昔伸手摸了摸,然后聞了聞自己的手。
林奈披著毯子,看見她掏出打火機將壁爐點燃,很快,室內(nèi)溫度就升高了。
“你還會這個?”林奈覺得新奇不已。
“嗯,小時候沒有電壁爐,這樣的事情常常做?!?br/>
但是沒等兩人再說下去,房間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林奈與岑如昔對視一眼。
岑如昔拍拍林奈的肩膀然后起身用德語問道:“是誰?”
外頭嘰里咕嚕說了一大串。
林奈認出來了,那是那個白天吃飯時候碰見的年輕人的聲音。
不知道他在說些什么,林奈覺得有些煩躁——對方的舉動讓她想到了曾經(jīng)對她糾纏不休的孟越澤,即使現(xiàn)在孟越澤依然在服刑,但是林奈每當想起這個人都會覺得全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簡直是心理陰影。
岑如昔用德語回復著對方,林奈就坐在壁爐前面,看著壁爐里金色的火焰。
很快,門外邊便沒有了聲音。
“他說什么?”林奈問。
岑如昔道:“他說他其實是一個漫畫家,想以你為藍本創(chuàng)作一個漫畫故事。”
“漫畫故事?”林奈覺得似乎是有點興趣了。
她以前拍戲的那段時間,也不是沒有粉絲為她創(chuàng)作過畫像之類的,但是為她創(chuàng)造一個漫畫故事,還真是一個新奇的體驗。
——假如不是出于那個像是精神方面有問題的人身上。
一想到那個人狂熱的眼神,林奈立即就失去了興趣。
她披著毯子回到自己床上,又翻出手機聽歌,竟然很快就陷入了睡夢之中。
不過翌日清晨,并沒有好消息傳來。
因為下了一夜的暴雪,維修人員無法穿越厚重的積雪趕來維修。
——換個說法,即便是能夠維修,這么厚的雪,岑如昔與林奈也很難驅(qū)車前往柏林市中心。
“真是見了鬼!”
一個年輕的女人咒罵道。
她長得很美,年輕很輕,看起來約莫比林奈還年輕個幾歲,衣著華貴,妝容精致,看起來也像是被暴雪困在這里的。
她看岑如昔氣質(zhì)不凡,邊上來與岑如昔用英語打著招呼。
從交談之中林奈得知,對方叫做喬珊娜,是個演員——初出茅廬的那種。
不過可能與其他人不同的是,喬珊娜是個富家小姐,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