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幾乎要被瓦礫掩埋,這輛裝甲車遲早會被發(fā)現(xiàn)。
“你們兩個走,這里我來解決?!眴踢B長一把將面罩摘下,抽了口氣,朝著自己的小腹一指,“我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夠你們逃一段?!?br/>
蘇夙夜眼神一凜,卻沒有做無謂的堅持,默不作聲地將剩余的醫(yī)療物資和找得到的水、干糧一股腦塞進身上的軍用背包。
“找不到大部隊,就回墜落的母艦,說不定有什么能用的,”喬連長搖頭嘆息,“這時候真想再來口酒?!?br/>
“我欠您一瓶藍星的好酒?!碧K夙夜拾起滾落在地的激光槍,向老兵敬了個禮。
喬連長咧嘴一笑:“小子,沒準過會兒我們就又見面了?!?br/>
“也是。”蘇夙夜彎彎眼角,將面罩再次戴好,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那預備兵扛著重型槍械,喘息依舊急促:“長官,接下來……”
蘇夙夜毫不猶豫地回答:“先離開這里?!?br/>
語畢,他當先壓低身形,挨著建筑物廢墟邊緣,向著巨響的反方向疾奔。
喬連長瞇眼透過玻璃縫隙目送兩人遠去,抬頭看了一眼破碎的擋風玻璃。
巨大的機動裝甲已經(jīng)清晰可見。
他嘿嘿一笑,搓熱微微抽搐的雙手,費力地拖動身體,面朝報廢大半的儀表盤,伸出手去碰正中的紅色按鈕。
全是磕痕的下方顯示屏亮起,顯示出一行字:“進入自報廢模式,確認?”
喬連長仰頭,機動裝甲的陰影已然將視野籠罩;最前方的機甲顯然發(fā)現(xiàn)了這輛軍車,機械肢上的槍口當即亮起。
“老子當年為進步軍拼命,可不是為了讓你們這些小畜生有命來囂張!”
咒罵著,喬連長重重按下了確認。
轟--
激光炮擊中殘破的裝甲車,將車身整個掀翻過來!
黑色機甲滿意地停頓片刻,繼續(xù)前行。
但下一刻,車身殘骸炸裂成巨大的火球,零件和石塊在沖擊中激射,與飄浮的火球一起擊中了黑機甲!雖然不可能摧毀灰隼機,但這四架機甲紛紛謹慎地停頓了片刻,而后更加瘋狂地向周圍建筑物開火。
爆炸聲、坍塌聲震耳欲聾,地面再次微微搖晃。
“長官!”身后的預備兵無措地呼喚。
蘇夙夜頭也沒回:“別看,繼續(xù)跑?!?br/>
戰(zhàn)地系統(tǒng)顯示前方有個緊急通訊站。在安全區(qū)上方停留的母艦應當還有一艘,但剛才的大規(guī)模震動卻只有一次,這足以說明帝**的其余武裝力量暫時撤退。如果能就借通訊站與大部隊聯(lián)絡上,對援軍到來時間有個預估,在叛軍瘋狂的掃蕩下兩人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通訊基座奇跡般地完好無損,蘇夙夜立即將手環(huán)與之接觸,確認通訊秘鑰。
“連通主控中心中,請稍后?!?br/>
在持續(xù)不斷的轟鳴聲中,柔和的系統(tǒng)女聲竟然顯得滑稽。
片刻的沉寂后,系統(tǒng)平靜地宣布:“通訊失敗,請稍后再試?!?br/>
蘇夙夜唇線緊繃,回頭看了預備兵一眼:“去母艦墜地點?!?br/>
預備兵此刻似乎已經(jīng)逐漸平靜下來,用力一點頭:“是!”
“你叫什么名字?”蘇夙夜不由感覺好笑。
“楊冕?!?br/>
“那好,麻煩你帶路了?!碧K夙夜伸手進面罩,確認自己額角的傷口并未迸裂,向楊冕一頷首,目光在他身上的狙|擊|槍上定了定。
楊冕抓緊了背帶,沒有解釋。
蘇夙夜沒追問:“走吧?!?br/>
兩人所經(jīng)之處大都被剛才那一隊黑色機甲掃蕩干凈,反而異常安靜。
舉目四顧,原本還算小有規(guī)模的安全區(qū)幾乎被夷為平地。殘垣斷壁間、焦黑的裝甲車殘骸中還留存著某些人體肢塊。
墜地點不遠,蘇夙夜很快看到了巨大的銀色飛船。
原本平滑的銀色機身布滿坑洞,映出一整片慘淡扭曲的奧伯隆圖景。
靠近母艦砸出的坑洞邊緣,蘇夙夜一抬手蹲身,示意楊冕也停下。
他們小心地隱蔽在一堵危墻后,楊冕向蘇夙夜一頷首,主動探出頭察看情況。
“母艦是頂部著地的,我沒看到人,”楊冕吞咽了一口唾沫,低低道,“周圍有很多被擊沉的機甲?!?br/>
蘇夙夜稍一思索,命令戰(zhàn)地系統(tǒng)離線檢索:“查詢機甲編隊母艦機庫分布圖?!?br/>
不過片刻,他的視野中便出現(xiàn)了數(shù)張艙面橫剖圖。
“我體力不夠長途徒步,進入底層機庫尋找可用的交通工具和物資是一條路,”蘇夙夜語氣嚴肅,“援軍也許很快就會到,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是另一種選擇。我傾向于去機庫,如果你覺得單獨行動生存率更大,我不反對。”
楊冕似乎有些驚訝,旋而搖頭:“我一個人不可能的?!?br/>
“那么喝口水就走。”蘇夙夜說著摘下面罩,捂住嘴克制地咳了一聲,擰開水壺稍補充水分。
兩人從墻后繞出來,真正踏足深坑時,才真切感受到了母艦的龐大。
從坑邊緣到目標點的路途比看上去要長。為了避免徹底暴露在平地上,他們不得不繞路在機甲殘骸間穿行。
走了沒多久,蘇夙夜就懷疑自己的額角又在流血了。
他沒吱聲,靠著某架被摔出來的輔助飛行器停了停,突然瞇起眼:“那不是帝**的車型?!?br/>
楊冕立即望過去,努力辨認了片刻說:“似乎是很老的型號,車里……好像有尸體……”
戰(zhàn)地系統(tǒng)的生命檢索系統(tǒng)確認了這一點:“前方500米內(nèi)無生命跡象?!?br/>
看來母艦上也有幸存者,并且曾與前來尋寶的叛軍交火。
蘇夙夜審視周圍,突然悶笑一聲:“想去機庫的不止我們,敵友不明,現(xiàn)在撤還來得及。”
楊冕回頭看了一眼,咬咬牙:“如果里面的是叛軍,回頭也來不及了?!?br/>
“沒錯,”蘇夙夜語調(diào)很輕松,“但我們至少可以做點準備措施。”
楊冕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看著年輕軍官一口氣沖到舊越野車上,沒過多久拽了兩件卡其色制服外套回來。
少年見狀下意識后退半步,蘇夙夜噗嗤笑了:“死人都見過了,還怕穿死人衣服?”
“呃是……”訥訥應了,楊冕等蘇夙夜披上了叛軍外套,才不太利索地改了裝扮。
謹慎起見,兩人沒有直接靠近機庫入口,而是摸索著沿著機身邊緣,尋找地圖上標示的緊急通道。
他們很快找到了入口。因為撞擊,原本密封的金屬門開了一條縫隙,可以直接扒開。
“10米內(nèi)無生命跡象?!?br/>
戰(zhàn)地系統(tǒng)飛快掃描門后狀況,冷靜地向蘇夙夜報告。
蘇夙夜向楊冕一頷首,一手持槍,另一手小心翼翼地去撥大門縫。
門后是密閉的走道,通向另一道門。
兩人悄無聲息地靠近,在門邊止步。門緊緊閉著,必須拉開些許才能準確查看情況。
蘇夙夜的手已經(jīng)碰上了門板。
“500米內(nèi)檢測到生命跡象,數(shù)量為多數(shù),身份認證失敗?!?br/>
系統(tǒng)冷不防改口提醒。
蘇夙夜捏緊了槍,呼吸急促起來,干脆取下了悶人的面罩。
飛船的空氣凈化系統(tǒng)似乎還在運作,通道內(nèi)的空氣并不污濁。
楊冕照做,看著青年帶血的臉龐吞咽了一下,無聲向門縫努努嘴,同時向自己指了指。
蘇夙夜凝視他片刻,點點頭。
少年挨在反側(cè),小心翼翼地將滑門向內(nèi)滑動。門堪堪移動,他便立即停住,將外套一角壓在門縫內(nèi),防止門完全關(guān)死。
向楊冕翹起大拇指,蘇夙夜將耳掛取下,將攝像頭對準門縫,進行進一步的地形監(jiān)測。
通過這一線縫隙,戰(zhàn)地系統(tǒng)獲取的信息就比剛才要全面許多。
植入芯片接受信息后立即投影出圖像,兩人視野中都映出了門后的場景:
完全倒置的機庫一片狼藉,原本懸空的玻璃回廊碎了一地。深藍色軍服的軀體肆意橫陳,令人不忍多看。
蘇夙夜只一蹙眉,便轉(zhuǎn)動攝像頭方向,察看機庫另一邊。
來回移動的人影突然出現(xiàn),蘇夙夜的手都不由微微一顫。
不是藍色制服,手持槍械,是叛軍!人數(shù)在十人左右,看樣子像在巡邏看護什么。
蘇夙夜和楊冕對視一眼:情勢不容樂觀。
再看向他們身后,赫然是被固定在支架上的一列機動裝甲!最近的一架就在這門邊,白色的機身毫發(fā)無傷,是最常用的鷺鷥作戰(zhàn)機型。
將四周都審視遍后,蘇夙夜將耳掛戴回去,抬手揉了揉眉心。
除了這列機甲,機庫中的其他車輛和飛行器都太遠,根本不可能在以二對十的情況下靠近。
拆開帶來的止血貼重新堵上傷口,他忽然起身,將面罩套上往艦外走。
楊冕將門歸位,快速跟上去。
“最佳選擇是門邊的那架機甲,我有個方案,”蘇夙夜吐了口氣,朝楊冕一瞥,“你狙擊水平怎么樣?”
楊冕不太確定地答道:“可以……”
蘇夙夜沒追問,只快速而清晰地交代:“機庫上下顛倒,登上機甲駕駛艙反而容易,我需要你掩護?!?br/>
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狙|擊|槍,一咬牙:“請您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