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甘沛問:“還未請教兩位姑娘大名。”
唐嵐嵐也有些生氣,沒說什么。她特別討厭那些死皮賴臉的人。
“我叫童佳,她叫唐嵐嵐。”多認識一個朋友,對于童佳來說沒什么害處。
“兩位姑娘好呀?!备逝婊仡^作了個揖。
“你剛說你室友叫什么?”童佳向甘沛確認,她怕自己聽岔了。
“司凜啊?!?br/>
“你們是醫(yī)學(xué)系的師兄?”
“是的呀,有幸認識兩位師妹?!备逝嫘Φ孟喈敔N爛。
“司凜……是你們系里很出名的那個司凜?”童佳繼續(xù)問。
“他的名字,應(yīng)該不容易重復(fù)吧。”甘沛沒多心。
童佳拉了拉唐嵐嵐,小聲在她耳邊說:“路千凝怎么會帶上他,聽說那個人很恐怖的?!?br/>
唐嵐嵐一愣,掃了甘沛一眼,低聲問童佳:“怎么個恐怖法?”
就在司凜被宣傳牌子砸到的那天,唐嵐嵐第一次看到路千凝能對一個人如此緊張。
她是親眼目睹當時情況有多么的嚇人,可路千凝非要送他去醫(yī)院,唐嵐嵐也沒多想,還給她借了輛電瓶車。
過后也沒見路千凝在宿舍經(jīng)常提起司凜。
路千凝說她要和蘇羽澤劃清界線,那她另外和別的男生好也沒什么奇怪的,反正她一直都是想到什么就徑直去做什么的人。
所以哪怕路千凝沒告訴唐嵐嵐要帶上司凜,唐嵐嵐看到他本人時也不怎么覺得出奇。
可現(xiàn)在聽童佳說,那個司凜,似乎不是什么好人。
路千凝不會是剛從這個坑出來,又跳進另一個坑吧?
“聽說他眼神像個死人,平時也不怎么跟人接觸的?!蓖言秸f聲音越小,仿佛真的被嚇到一樣。
“可我看著沒什么啊?!碧茘箥挂幌蛐拇?。
兩人顧忌甘沛在,沒再聊下去。
路千凝和司凜去取了車,看到他左手上的石膏已經(jīng)拆了:“你手沒事了?”
“嗯。”
“這石膏拆得避免有點快?”路千凝印象中,打個石膏怎么也得一段時間。
“不方便。”
“不是……就是因為要讓你不方便啊。你這就把它拆了,萬一不小心又弄傷了,你自己還不知道。”路千凝自己上了車,回頭看司凜。
“沒事的?!彼緞C乖乖地坐到后座。
“你別把自己的身體不當一回事。也許你不知道痛,但你身體上的傷害的的確確地存在的?!?br/>
司凜一愣:“習(xí)慣了?!?br/>
“……這不是習(xí)慣與不習(xí)慣的問題好嗎?”路千凝每次都相當佩服司凜找重點的能力,他總是可以非常準確地把重點找偏。
這種理解能力……不知道這貨的學(xué)習(xí)成績怎樣呢?是不是每次考試復(fù)習(xí)都能把重點看偏?答題又會不會答偏呢?
路千凝嘆了口氣,把車騎了出去。
算了,她不生氣!
到達約定地點,好幾個人已經(jīng)在布置場地,路千凝和司凜算是最遲了。
唐嵐嵐觀望了很久,看到路千凝的一刻,總算放下心來。
四年室友,第一次約路千凝出來玩,難得她也答應(yīng)了,唐嵐嵐實在不想在臨近畢業(yè)之前留下那么點遺憾。
“千凝,這邊。”唐嵐嵐邊揮手邊走過來。
路千凝側(cè)頭看了司凜一眼,小跑著迎向唐嵐嵐。
甘沛看到司凜,飛快地黏了過來。
正在布置場地的幾個人愣了,有人問童佳:“那是路千凝?”
“是啊。”童佳向來對路千凝沒什么興趣。
“傳聞她改變了很多,可沒想到她這么漂亮啊。”一個女生說。
“唉。”另一個女生嘆氣,指指正在搬東西的幾個男生,“你看看他們,今天我們恐怕沒什么機會了。”
幾個男生手里都抱著重物,紛紛停下來看向路千凝。
“那個和她一起來的是誰?看著奇奇怪怪的?!?br/>
“是有點?!遍_始說話的那個女生對著那幾個男生喊,“快做事啦。等下他們買東西的就回來了?!?br/>
那幾個男生頓時如夢初醒。
路千凝正在和唐嵐嵐解釋甘沛的問題,沒有留意有人盯著她看。
唐嵐嵐看了眼,見司凜沒往這邊看,才湊近路千凝的耳邊說:“童佳說司凜那個人很恐怖?!?br/>
路千凝嗤地一笑:“大約很多人都那么說。不過他本人沒什么的,不怎么愛說話,不怎么愛交流而已?!?br/>
“啊……那就好?!碧茘箥拐娴姆畔滦膩怼?br/>
出去買東西的兩對情侶回來了,路千凝拉著唐嵐嵐和他們一起布置。
司凜也推了甘沛幫忙。
他原來也想搭把手,結(jié)果沒走近他們,他們就借故躲開了。他只能默默站到一邊,看著路千凝忙。
司凜發(fā)現(xiàn),路千凝一開始走過去時,那些人對她的態(tài)度跟對他時沒太大差別,可路千凝沒介意,主動和他們說說笑笑。
慢慢地一段時間下來,他們就不躲避路千凝了。
司凜感覺自己學(xué)到了什么,可最大的問題是,哪怕他領(lǐng)悟了其中的真諦,他也做不來。
路千凝忙著的過程中,偶爾回頭拋給司凜一個小表情,有時候是揮揮手等動作。
她知道司凜不喜歡靠近人,但也不想他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司凜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有一晚媽媽要加班,頂替一個突然生病的同事的工作,家里沒什么吃的,小司凜也不會自己煮,餓了他只能在柜子里找。
找了很久才找到一袋快要過期的小面包。
媽媽在超市工作,超市待遇還可以,臨期的東西特價處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就分給員工,當然介意的人可以不要。每次媽媽都拿一大袋回家。
司凜小時候不知道媽媽做的飯都是留給他吃的。媽媽上班時間不定,很少和他同桌吃飯。他更不知道媽媽經(jīng)??砍蟹值玫呐R期食品頂肚子。
小面包里有雞蛋,小麥粉之類的配料。小司凜不懂,只覺得肚子餓,是個能吃的就行。
吃完以后,毫無意外地長了一身的紅疹。他不覺得痛,對癢的感覺也不太敏銳。紅疹對于他來說,幾乎不怎么影響他的生活。
所以小司凜長著紅疹,他一個人無聊的時候,也會去大院里玩玩沙子之類的。
只要他在院子里,其他小朋友都瞬間逃跑,沒逃跑的沒多久也會被聞訊而來的家長逮回去。
只有小千凝,帶著怯怯的眼神慢慢靠近他,雖然不敢靠得太近,大約他當時的樣子也非常嚇人。但還是會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自己玩沙子,時不時抬頭沖他笑笑。
路千凝的父母就是超市的老板,她平常也幾乎是自己一個人在家。和司凜不同,她是不喜歡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有人邀請她,她多數(shù)也是拒絕的。
小千凝有時候會給司凜帶糖,帶巧克力。雖然他都不能吃,但他有好好地收著。
爐子砌得差不多,租來的塑料凳子也擺好了,路千凝跑向司凜:“過去和他們一起坐,好嗎?”
司凜看了路千凝幾秒,她眼神清澈且真摯:“嗯?!?br/>
不得不說,甘沛的性格是相當?shù)挠H和,離開一陣子,他已經(jīng)和一群人打成一片。
唐嵐嵐在安排座位,她不讓亂坐:“你們情侶坐一起,我們單身的坐男生身邊啊,聯(lián)誼會嘛?!?br/>
“唐嵐嵐,你燒烤不起身拿東西的?一會肯定走亂,你執(zhí)著什么?”童佳坐著就不想走了,布置場地也很累的。
路千凝在最空的位置坐下,示意司凜坐她旁邊。
他們一出現(xiàn),剛才和諧的氛圍戛然而止。
有人偷看司凜。
路千凝撞了撞他:“自我介紹一下啊。”
“他們都認識我。”司凜淡淡地說。
路千凝:……
甘沛雙手一壓:“好了好了,大家一起嗨嘛。”
所有人圍爐而坐,泛紅的火光映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再冷峻的表情看著也會柔和幾分。
有膽大的看著司凜不像有什么,畢竟他們聽來的都是傳言。就像路千凝,那是完全跟傳聞不符好嗎?
有人給司凜遞來串好雞翅的叉子:“給你烤。”
司凜伸出左手接過:“謝謝?!?br/>
空氣突然一靜,沒有人認為司凜會出言道謝。
遞給司凜雞翅的男生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氣氛再度活躍起來。
“你手真沒事?”路千凝還是有點擔心。
“嗯。”
路千凝微笑。
江面吹來的涼風習(xí)習(xí),大家圍在火爐邊熱情不減,也不會覺得冷。
路千凝烤好脆皮腸弄到碗里涼了一會,用竹簽扎了一個遞給司凜:“能吃?”
司凜直接低頭下來咬走了脆皮腸。
周圍又突然安靜。
路千凝很想罵他,明明你右手空著好嗎?就不能用手接一下?可她最后還是舍不得出聲。
之前一起吃飯的時候就不應(yīng)該慣他!
大家紛紛看著司凜,誰有機會吃過路千凝手上的東西?恐怕司凜是第一人吧。
甘沛打著哈哈:“司凜這是之前手受傷了還沒好呢。”
“哦!之前怎么不告訴我們啊。那你看著,我們幫你烤,你負責吃就行?!碧茘箥拐f著伸手要接過司凜那對快要烤熟的雞翅。
“沒事?!彼緞C沒有給她。
“來來來,誰幫我搞幾串魷魚?”童佳高聲說。
“我來,你們還有什么要的,一起拿?”甘沛站起來一把扣住唐嵐嵐的肩膀,“來幫忙?!?br/>
唐嵐嵐一僵,還是跟著他走。
“我要脆皮腸!”
“我也是!”
“給我弄串排骨,謝謝?!?br/>
“好咧!都有都有,一個個慢慢來,記不住啊?!备逝娲魃弦淮涡允痔?,又遞給唐嵐嵐一個。
“你這未來的大醫(yī)生,這點事都記不住,怎么記那些藥都治什么啊?!庇腥送虏邸?br/>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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