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家酒樓里，談笑聲劃拳聲不絕于耳。店小二端著酒菜廊中飛快穿行。這里是酒肉朋友的聚集地，更是嗜酒客的人間仙境。

    瘋乞丐拎著小酒壺，大搖大擺步入酒樓，卻被店小二亳不客氣攔下，“瘋子，你又來討酒吃了？今兒客人居多，可沒閑功夫理你。一邊兒去，別擋了咱店里的財路?！?br/>
    看店小二嫌惡樣，揮動手上的濕巾驅(qū)趕他。瘋乞丐嘻嘻傻笑著，傲氣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的錢袋。他打開錢袋來，將錢袋里的銀兩嘩嘩倒在了桌子上。

    “哎呀?！钡晷《纱笱弁烂嫔系你y兩，雙眼冒起了貪婪的光色。他拿起一錠銀眼尖處瞧著，不敢置信喃喃自語著，“臭叫花子，你在哪發(fā)財了？好家伙！這一搖身，竟變成了有錢人。”

    周身的酒客們見此，個個也像在看稀奇。瘋乞丐笑著未理睬，大架的模樣往凳子上一坐，收起了桌上的銀兩，遞給店小二一錠銀，拍著桌子大聲道，“上酒，上酒，快上好酒?！?br/>
    “好嘞，這就給你上好酒好菜?！钡晷《忂^神來，笑呵呵收起銀兩，爽快應(yīng)聲著，一溜煙兒似的跑沒影了。沒一會兒，就見他端來了兩碟好菜，一壺子好酒。

    店小二麻利的手腳將桌面抹干凈，又一一擺放上了酒菜，為瘋乞丐酹上小杯酒，將濕巾往肩膀上一搭，笑容可掬彎腰道，“請慢用。”

    瘋乞丐獨(dú)自酌酒時，只見旁桌幾個客人猜拳斗酒，衣裝富麗貴氣的冒油似的。又見來了一個樸素衣衫的男子，他頭上戴著一頂舊斗笠，湊熱鬧般挨近幾個客人轉(zhuǎn)悠著。

    眼望那男子靠近其中一客人，看似在觀看猜拳斗酒，實(shí)則小動作頻頻不斷。當(dāng)男子得手飛快沖出酒樓時，瘋乞丐發(fā)現(xiàn)異樣追了出門。

    酒樓這一塊，皆是飲食生意，街上行人擁擠，男子敏捷人群中快速穿梭，瘋乞丐追行中只望得見背影。幾經(jīng)長時周折追行，來到了京城偏僻人戶處。

    這里是貧困的居地，窮人們的安居窩。追逐中一個轉(zhuǎn)角后，男子早己不知去向。

    瘋乞丐站立在一戶人家門前，打量起面前這舊小的破屋。爬青藤纏繞著屋檐，黑黑的墻面剝落了層層皮面，關(guān)閉著的木屋門沒鼻子沒眼的，一切觀著像已有好幾百年。

    奇怪了，男子就在這里不見了。難道是，他趁機(jī)躲進(jìn)了這戶人家里？…瘋乞丐心里暗自琢磨，他東張西望著上前去瞧。哪知才走近門前，木門突然‘咯吱‘一聲打開來，一盆子污水迎面潑了過來。

    還沒看清是誰干的好事，瘋乞丐像個傻木樁子，連躲都沒來得及躲一下，涼水就澆了他滿頭滿身。

    “哎呦我滴個娘?！焙寐牭穆曇趔@然一出，一個姑娘手里拿著洗菜盆子出現(xiàn)了。瘋乞丐頭臉及身上，嘀嗒嘀嗒的水往下淌著…見她臉上不是歉意，而是驚訝加看笑話的樣。他皺眉瞪眼死盯住她。

    姑娘長得眉清目秀，身材玲瓏有致。若是換下一身舊衣，裝扮一下也是美的。她放下了洗菜盆子，擼起衣袖開口，“干啥呀？你這兇巴巴的樣，還想打姑娘我不成？”

    瘋乞丐還未搭腔，里間傳來一個蒼老的聲問著，“桂香，是誰來啦？”隨著問聲，一個老婦人走了出來。老婦人滿頭銀發(fā)，身子干瘦背微駝，破舊衣裳五顏六色，打滿了惹眼的補(bǔ)丁?？吹贸?，不僅因?yàn)樨毟F，也是個節(jié)儉人。

    “娘，沒誰。是個瘋乞丐?！苯泄鹣愕墓媚镆娏死蠇D人，上前乖巧雙手扶住她娘。

    老婦人瞇著眼瞅瘋乞丐，瞅了有片刻，轉(zhuǎn)頭斜視著桂香，癟起的嘴角斥道，“他渾身上下濕透了，可是你不小心潑上的？還不快拿毛巾來給人擦擦?！?br/>
    桂香聽了訓(xùn)吐吐舌，乖乖聽話跑進(jìn)屋去，拿來了一塊干毛巾，扔向瘋乞丐敷衍道，“給，擦擦吧?！?br/>
    瘋乞丐拿毛巾擦了擦臉面，亂發(fā)下的一雙眼四處張望。老婦人見他可憐兮兮的樣，大發(fā)慈悲道，“你定是沒吃的尋來了這里。咱家里窮，只些個青菜蘿卜，你若是不嫌棄，可留下來吃頓飯。”

    一旁的姑娘不敢反對，瘋乞丐則使勁點(diǎn)頭。說實(shí)在的，他可不是為了一頓飯，是為了看看那賊在不在這里。又或許，是為了這個秀氣的農(nóng)家姑娘。姑娘說話雖糙了些，但人感覺還是不錯的。

    瘋乞丐跟隨母女倆穿過一個小院落，看見墻角處一個竹編的雞籠，籠子里關(guān)著十只咕咕叫的雞。而地面上是臟亂不堪，腳下所徑之處雞屎零散。走進(jìn)低矮暗沉的屋里。兩間小小的房相連，家徒四壁的窮酸。

    屋子中央一張舊木桌，跛了腳的桌腿讓桌子呈傾斜狀。正如老婦人說的那樣，菜品只有青菜蘿卜。桌子上的一碗青菜，一碗蘿卜，份量小的剛夠三人吃。

    這家好像未見男主人，只母女倆個人在家。瘋乞丐進(jìn)了屋后，惦記著那逃了的賊，滿屋子轉(zhuǎn)看了一圈。一目了然的屋子，連個鬼影也不見。

    “你哥又去哪了？咋還沒回家吃飯呢？…偷雞摸狗好賭的壞習(xí)性，啥時候能改？…我一個婦道人家，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你兄妹倆，只想過個安穩(wěn)日子。這不孝之子，是不讓為娘的安心啊?！崩蠇D人坐在桌前，唉聲嘆氣著抱怨，嘴里叨叨開了。

    聽這老婦人言，原來這家無男主。只老婦人和一兒一女。老婦人的兒子不成氣，但女兒桂香勤快賢惠。母雞下的新鮮雞蛋，她每日拿去街市上賣，賺點(diǎn)辛勞生活家補(bǔ)。

    瘋乞丐望向桂香，埋頭吃飯的她，秀氣的臉面上平靜色?？赡苌盍?xí)以為常，她己不再露出愁苦。桂香的這份恬靜淡然，在瘋乞丐的心中悄生情絮。

    一頓寒酸愉快的餐食后，趁母女倆端碗筷去后廚時，瘋乞丐悄悄在桌上放了幾錠銀子。他未告別前腳才離開沒多久，無人注意到，一個影子從院落窗臺上跳進(jìn)了屋，將桌上的銀兩偷偷揣入了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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