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后，各大娛樂周刊都登載著同一個消息－－顏家滅門慘案。

    “哥，你會不會太狠了點？”顧微輕笑著抖抖報紙，清清嗓子開始讀：“顏家滅門慘案。在南水湖案邊的二十六具尸體，經顏家唯一幸存者顏夕小姐辨認，已確認為顏家嫡系三代二十六人，其中最高齡者56歲，最小僅4歲。目前警方已著手調查?！?br/>
    楚歌掃他一眼，“顏夕沒有動作嗎？從前我沒做什么她都處心積慮地要我命，現(xiàn)在我要了她媽的命，間接要了她爸的，她就不準備干點什么，在人間留點紀念？”

    顧微一哆嗦，開口：“沒有，平靜得很，她甚至正常逛街買菜?！?br/>
    顧不歡在一旁淡淡說：“我一直忘了問，你怎么讓她媽自殺的？”

    楚歌吹著頭上散下來的亂發(fā)：“現(xiàn)在要p出一個男人酒后亂性的照片，還不是動動鼠標的事？我只是在你們忽悠顏光海按指紋簽合同之后，順手拍了他的裸照。”

    顧微倒吸一口氣。

    顧不歡顯然沒有抓住重點，“裸照？”危險地挑眉。

    楚歌立刻舉手，“衣服是叫陪酒的女人拍的，胸前草莓也是她印的，一顆草莓一百呢！出于對你的堅貞，我在拍照的時候是閉著眼的?！?br/>
    那樣一個頹廢的老男人，她怎么希罕看……

    顧不歡聽完，繼續(xù)手中的事。

    顧微問道：“然后她媽看到照片之后是什么反應？”

    楚歌好笑地看著他：“還有什么反應？你看見你哥赤身裸體地摟著另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比你年輕比你美麗，你是什么反應？”

    顧微一滯，哂笑：“這個怎么可以比……”

    楚歌嘴角一抽，看見顧微微動的嘴角，已經預感到他即將要說出什么很不得了的話了……

    果然，顧微繼續(xù)道：“我和我哥……”話未完，臉已紅。

    顧不歡手上的文件夾丟出去，一個拋物線后落在顧微頭頂。

    “我和我哥彼此信任！”顧微堅持嚎叫完，末了還加了一句：“再說了，還有比我美麗的男人嗎？”

    顧不歡揉了揉太陽穴。

    楚歌輕笑起來。其實有顧微在，日子會輕松愉快很多……

    “對了，”顧微一邊呲牙咧嘴地揉著頭頂，一邊問：“顏夕小助理的爸爸是怎么回事？”

    楚歌一笑：“我怎么知道……”

    顧微大叫起來，連聲抱怨楚歌不講道義。

    “我可是給你們查了這么多事情的人誒！忘恩負義！”

    楚歌倒是沒什么，她可以把顧念陽小少爺?shù)母杪暜敵伤肮适?，區(qū)區(qū)一個顧微又算什么……

    顧不歡就不行了，他在一旁被吵得心煩意亂，便開口答：“顏光海是吸毒過量死亡的?！?br/>
    顧微聽罷，鄙夷地打量楚歌一眼，又看向顧不歡，“我才不信！這女人有這么容易放過顏家嗎，你想想兩年前是誰逼她走的，兩年后是誰欲致她于死地的?！?br/>
    顧不歡一愣，合上眼，掩下眸光里的愧疚和心疼。

    “楚歌，兩年前的事你我心里都明白，”顧不歡苦澀一笑：“我當時是瘋了才會和顏夕一起逼你……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為自己洗刷罪名，我也知道這傷害不是一句對不起能挽回的，我……等著你給我判刑?！?br/>
    楚歌沉默了，低著頭。

    顧微輕瞥一眼顧不歡，心里幸災樂禍地笑翻了……哥，你和楚歌呆了這么久難道都不了解她嗎……她會等你說判刑再判刑？哈哈哈哈哈，她早就已經執(zhí)刑啦！

    手刃你親骨肉啊，算不算判刑？

    顧微心里狂笑，面上也忍得艱難。

    楚歌眼睛微微一瞇，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警告性地一瞥。

    顧微立刻正襟危坐，一動不動。

    “其實……”楚歌幾乎要把流產的事脫口兒出，她深知這件事拖越久，以后的誤會就會越大。但是一抬眸，對上顧不歡緊張中帶有希翼的眸光，她一愣，隨后輕輕一嘆，改口：“我沒有在乎兩年前的事?！?br/>
    這是實話。

    不管是以前還是以后，她都不會去在意別人言語上的逼迫，因為這并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雖然間接引發(fā)了一系列的不幸，但那不是顧不歡本意，也不是顏夕本意，讓她用什么理由去恨？

    而顏夕，最不該犯的錯就是起了殺心。

    “真的？”顧不歡揚起微笑。

    “恩?！?br/>
    得到肯定的回答，顧不歡勾了唇角。

    楚歌不打算讓顏夕就這么無所動作下去。

    顏夕明里暗里做了那么多事，雖然沒有讓她死，但是換成別人早就死幾回了。

    既然她不接招，那就逼她接招。

    打開手機，移到“葉舒”，想起最后一次見面的尷尬，她手指輕移，改按了顧不歡的電話。

    嘟一聲便被接起，那邊的顧不歡聲音有些嘶?。骸拔埂！?br/>
    “剛睡醒？”

    顧不歡顯然剛睡醒的狀態(tài)立刻被調整過來：“不是剛睡醒，是根本就沒睡?！?br/>
    楚歌眉頭輕皺：“你們家族有這么多需要處理的事情嗎？還是，遇到了什么困難？”

    “沒事，”顧不歡輕描淡寫道：“小打小鬧的事情，就是處理有些費時間?！?br/>
    “把顏夕的電話給我，我沒有保存?！?br/>
    “好，等等短信發(fā)給你?！?br/>
    “明天約她出來吧，該解決的都得解決，速戰(zhàn)速決?！?br/>
    顧不歡低聲道：“明天？你怎么這么能折騰……我這兩天加起來的睡眠時間還不足兩個小時。”

    明明是陳述句，帶上點親昵和撒嬌的味道讓楚歌心里一滯。

    這樣的美好有些不真實。

    她依然笑著，也頗有縱容的味道：“那你現(xiàn)在補眠吧，明天再說?！?br/>
    ……

    掛了電話，楚歌摸了摸心跳加速的左胸口，自嘲一笑。

    顏夕雙手緊攥，渾身發(fā)抖。

    刻骨的恨意在心底里翻涌，經歷過家破人亡的沉重，她終于明白自己在他們面前不過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角色?，F(xiàn)在的她確實沒有力量抗衡，只能隱忍等待。

    楚歌在電話里的聲音還回蕩在耳邊：“我們之間的糾葛也該有個結束。今天下午三點，顧家見。我們賭一賭，你來，就還有機會贏走顧不歡，你不來，就永遠看不到他對你的態(tài)度?！?br/>
    顏夕咬牙。顧不歡……這個她永遠都無法下決心去恨的名字，被這么突兀地提起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法抗拒……

    惱中驀地閃過蘭琴死前的話，“媽媽不要求你去恨他，但是從今以后，你不能再見他－－我顏家和顧家，勢不兩立！”

    顏夕的心大痛起來，她無法選擇……

    愛了這么久，不管結果怎么樣她都想知道，想知道自己在顧不歡眼里到底算個什么。

    但是另一邊，媽媽的尸骨未寒，自己就要違背她的意愿去做讓她死不瞑目的事嗎？

    “我……”顏夕艱澀開口，聲音嘶啞，“我不會來……”

    “哦？”楚歌沒有多回答，只有一個字尾輕勾的短促音節(jié)，透著濃濃的譏諷。

    在聽到楚歌回答的一瞬間，顏夕突然覺得自己好傻，也突然不甘……

    聽到電話那頭的沉默，楚歌滿意地勾唇，掛了電話－－她會來的。

    要真的說起來，蘭琴在她心里的地位也許還不及顧不歡。更何況楚歌是她這一輩子最痛恨的人，顏夕不會忍受一個奪走她所有的女人最后還隔著電話嘲諷她的無知……

    第一回合的交手，楚歌小勝。

    再次站在顧不歡簡潔的辦公室里，顏夕心情復雜。

    房間里光線明亮，顏夕記得顧不歡從不將窗簾完全拉到兩邊，他不喜歡過度明亮的環(huán)境，現(xiàn)在卻是窗簾大開，陽光透過窗欞，轉過木質的窗沿和地板，照到座位上的兩人身上。

    楚歌縮在椅子的一角，顧不歡和她同坐一把，這把轉椅很寬，顏夕從沒有在這里看見過，應該是剛買的。

    看著對面一男一女相配到極點的動作神態(tài)，顏夕的牙關緊咬。

    “好慢，”楚歌撇嘴，懶洋洋地坐起來。

    顧不歡拿了一個靠墊放在她身后，同時看著電腦上的時鐘開口：“遲到了半個小時，顏夕，你是看不起我們還是太看得起你自己？”

    顏夕晃了晃，被他話中輕描淡寫的“我們”擊中。

    楚歌滿意地笑起來，悲喜摻半。

    時隔兩年，昔日一起逃課打架惡作劇的死黨，再次見面就注定是一場生死角逐，換誰誰都會感嘆世事無常。

    顧不歡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她的手。

    “只是想到從前?！背栎p聲說。

    顏夕再也看不下去兩個人默契十足的交流，大聲說：“楚歌，現(xiàn)在我人也到了，可以說說你的目的了。”

    楚歌眼睛一瞇：“我不是說過了嗎?！?br/>
    顏夕一愣，“什么？”

    “我說，我們來賭一把，賭注是他?！背杼鹣掳停赶蝾櫜粴g的方向。

    顏夕也終于有理由把眼神移向顧不歡。在觸到雙她日日夜夜瘋狂思念的眼睛時，心口又是酸澀一滯。

    “說實在的，顏夕，”顧不歡邪邪一笑，“你要是沒有對楚歌起殺心，不管你做什么，我們都不至于置你于死地?！?br/>
    顏夕心口一點一點凝滯，被絕望包裹。

    “可是我沒有殺死她！”顏夕終于爆發(fā)，歇嘶底里起來：“而她殺了我全家！顧不歡，你怎么可以這么護著她……”

    “顏夕，”楚歌緩緩站起來，“你現(xiàn)在把自己弄得跟受害者似的好玩嗎？誰逼我出的國？我要是不出國，我爸會死嗎？你享受過親情嗎？你知道在得到那種溫暖之后突然失去的絕望嗎？如果你不知道，那你現(xiàn)在應該明白了?！?br/>
    “我逼你出國？你放屁！血口噴人！是你自己要逃，不愿意正視不歡的感情，現(xiàn)在把這罪名加在我身上，你以為這樣就可以逼死我嗎？”

    “我樂意?！?br/>
    “……”

    事實證明楚歌確實擁有把瘋子拉回現(xiàn)實的能力，她確實是隨口給顏夕安的罪名。

    對于一個時刻欲除她而后快的人，楚歌也懶得去追憶什么過往。

    顧不歡側過頭，輕聲問道：“為什么不直接殺了她？”

    楚歌看了顏夕一眼，此刻她眸光有些渙散，沒有焦點，楚歌這才用唇語，簡短地說了一句“她有問題，背后有人?！?br/>
    顧不歡突然明悟。

    顏夕反常的表現(xiàn)確實不像她沖動的性子，很多事都不對勁。

    “顏夕，”楚歌突然笑起來，“你有多愛顧不歡？”

    顏夕一愣，瞬間被楚歌話里的譏諷激怒，“你什么意思？我多愛他關你什么事？你這種不懂愛的人有資格來嘲笑我嗎！”

    “別激動，只是問問，”楚歌笑容蕩漾，坦然道：“我確實不懂愛，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愛，到底值什么?！?br/>
    一個精美的盒子被輕輕放在顏夕面前，顏夕一震。

    顧不歡裝圍巾地盒子——這里面裝了什么，她再清楚不過。

    顏夕無力地滑坐下來，靠在墻上。

    “熟悉嗎？”楚歌蹲下身，輕輕問。

    顏夕眼神一閃，躲開楚歌的對視，疲憊道：“你想干什么，直說好了?！?br/>
    楚歌一聲嗤笑：“我這一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直說。你把藥粉抖進去的時候，想過和我直說嗎？你計劃著一步一步讓我病死的時候，想過和我直說嗎？”

    顏夕沉默，楚歌并不給她反應的機會，繼續(xù)道：“我問過馬玉榕，他說這藥粉是可以吹化在空氣中然后貼在人體的皮膚上的，按理來說并不會留下粉末。只有……”楚歌頓住。

    顏夕反而不害怕了，冷笑起來：“只有什么？繼續(xù)說呀?！?br/>
    楚歌笑了：“我猜你是放了兩包，對不對？你要是只放了一包，指不定我現(xiàn)在就是具尸體?？墒穷佅?，你一直都沒有意識到心腸歹毒的人會有什么下場?！?br/>
    “哈哈哈哈哈哈哈！”顏夕大笑，諷刺而絕望，斜眼看著楚歌：“你也配說別人心腸歹毒？”

    楚歌站起身，笑容不變，脫出口的話卻是如同冰劍一般深深扎進在場兩人的心里，“我不想歹毒，我也不會無緣無故地歹毒。但是我確實是心狠手辣的人，我的雙手從顧青銘的尸體上開始染血，你瞧著吧，最后我們都要下地獄，沒有例外－－你，我，他?！?br/>
    顏夕一震。

    顧不歡的胸口突然巨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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