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冷漠,而是淡漠
*
“這些東西我都弄出來了,上半部分我交給了玲姐——”
已經(jīng)隔了一天,早上蘇妍兒來公司時,感覺一切跟以前仿佛都有些不一樣了。
步子才踏入公司大門,唐景然首先過來一副沉郁的模樣問她昨天為什么沒來上班。
這沒有提前請假臨時缺席可不是就能算曠工,一天抵消三天工資呢。
唐景然是前臺,也管理著公司的考勤。
在蘇妍兒心中,唐景然整個氣質(zhì)還是那樣出彩,白色的包裙工作套裝,她身材高挑,還踩著一雙細跟的高跟鞋,當她在公司門口阻著蘇妍兒跟她說話詢問的時候。
蘇妍兒也只是無奈的一笑。
她知道,唐景然這個女人雖然有時候性格怪,脾氣大,有點八卦,但是,對人私底下還是沒什么的。
愛打點小九九,但是心地還是不壞的。
而蘇妍兒也并不打算為昨天的工作缺勤多余解釋什么。
“對了,昨天的那門口的老婦人是多久離開的——”
蘇妍兒沒有回答唐景然剛才問她的問題,倒是退到門邊時順口這樣問唐景然。
“你別說了——”提到這個,唐景然臉上立馬換了一副表情,憋著嘴郁郁的模樣。
說完之后,又埋頭習慣性的吹了吹自己的剛做的漂亮指甲。
她一臉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
“你都不知道,我長這么大,第一次見過這么長相這么奇怪,舉止也這么奇怪的老女人,我看她也不老嘛,穿的真丑,一看就知道是城南老城區(qū)那邊出來的人,你不知道,她昨天看我的眼神,我都有點怕她,她一直站在門口鬼鬼祟祟朝里面看,那雙眼睛精亮精亮的,咦,看著都有點倒胃口,我問她找誰,她一直瞄我又半天不吭聲,你知道么,見這種人我還覺得晦氣,所以我也不搭理她,只是她那樣站在公司門口太影響公司形象了,后面我看見是老板自己過去跟她攀談的。但是我見老板跟她說話還挺和氣的,那也幸好是老板,性格好,換成我,我是懶得搭理這種悶葫蘆的人的——”
蘇妍兒只側(cè)面問了一句,唐景然絮絮叨叨的給她抱怨了一大堆。
蘇妍兒那時候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她一面聽著唐景然講話,心砰砰直跳。
但是她想聽的,唐景然都說了。
這才是唐景然的性格,蘇妍兒也知道,就算劉榮在門口,唐景然的性格也不是太會搭理她的。
也就是說,劉母在昨天這里跟南明交談過之后就回去了。
而且劉母并沒有告訴公司里的人她來這里找誰。
蘇妍兒一直想著劉榮的性格,只從外形上看,的確是那種看著很本分的很老實的女人。
偏偏就是這種女人,看似內(nèi)里老實,其實內(nèi)里的行徑粗劣不堪,目光短淺,小肚雞腸,還總是情緒多的很,蘇友天跟她生活了一輩子,越到現(xiàn)在越還覺得跟她生活的壓抑,但是劉榮就是這樣的性子。
蘇友天到現(xiàn)在也是忍讓她的時候頗多。
蘇妍兒覺得,從她走之后,才幾個月不見,劉榮從外貌上看起來似乎又蒼老了一大截,這種感覺,帶給蘇妍兒的不是心疼。反而她心里的那種突突的感覺,不減反增。
那一股毛毛的滲人的感覺。
也還好,至少公司里除了南明,應(yīng)該也沒有人知道劉榮昨天是來找她的,事情也沒有她想象的糟糕。
她最害怕劉榮會來公司大吵大鬧,將家里的那些丑事兒都宣揚出來。
她不要臉,蘇妍兒可還是怕成了全公司的笑話。
但是,這件事兒,依她看來,劉榮的膽子還是很小的。
劉榮心里也是害怕丟臉的,昨天她站在那里不問唐景然,還有的因素就是,面對唐景然這么一個嬌氣漂亮的姑娘,劉榮心里大概也明白唐景然不會理她,所以沒敢上前跟她問話。
蘇妍兒從門口進來時,一直想著這件事兒,然后也就這樣輸了一口氣。
似乎是知道了蘇妍兒要離開公司的消息,蘇妍兒才從南星的工作室門口路過,蘇妍兒眼看她急急忙忙要從工作室里跳出來,眼神示意止住了她的動作。
一開始工作大家都很安靜,南星看蘇妍兒的眼神愣了一秒,蘇妍兒也看她一眼,然后沉默著推開了就在正中間的那是南明的辦公室。
蘇妍兒抱著圖紙走進去。
里面坐著穿著棕色西服的南星。
從大學里出來,南星是除了蘇妍兒見過的除了左氏兩位少爺還有上次在包廂里見過的那兩個男人外最帥的男人。
跟郝君澤的帥氣不相上下。
而今天這身棕色的高檔西裝,那肩背兩邊的角,切出了分明的肩背的形狀,厚實。
南明比她和南星都大三歲,所以,舉止投足間,更多了些大氣的男人氣度。
但是,那種氣度能感受的也只是表面而已。
蘇妍兒站在南明的棕色實木辦公桌面前,說完那句話之后,將自己連夜趕制出來的幾張設(shè)計圖都面來到南明的辦公室面對面給了他。
昨晚,她一個人在左奕臣睡下之后悄悄起來改圖紙忙到半夜趕出來的。
但是還是沒有做完。
還有收尾和細節(jié)更改,但是她急著先拿給南明看。
上半部分拿給玲姐,玲姐是公司的資深設(shè)計師。
她說完那句話之后,南明沉默著抬頭久久的看她一眼。
南明看她,蘇妍兒也隨即拿眼瞧他。
將手壓在設(shè)計圖上的南明沒有再說話,低頭下去看蘇妍兒剛送上來的哪些設(shè)計圖,他看的認真,一張張的翻著,看的時候,偶爾眼眸瞇起,偶爾額上兩邊的青筋時不時鼓起。
那是南明的習慣性動作,蘇妍兒在旁邊靜靜的等著。
蘇妍兒隔這書桌站在他面前,他坐著,她居高臨下能看見他額上分明的發(fā)際線,棱角分明。
南明人坐在那里,整個身體卻發(fā)出一股肅然的沉郁氣息。
其實蘇妍兒也不明白,南明跟她的關(guān)系以前也不是這樣,就算不能向南星那樣打打鬧鬧,但是,至少也是融洽的。
什么時候開始,情況就變成了這樣了呢。?
為什么這些天南明看她的眼神總是怪怪的。
冷漠中帶著一絲不可捉摸的陰郁。
就像昨天他在電話里表現(xiàn)出來的態(tài)度一樣。
想想真叫人心里滲到發(fā)慌。
“你是真的要走么——!”
好久,似乎將那些設(shè)計圖都一張張的看完了,南明才抬起頭來,一股淡漠態(tài)度又帶著疏離的神情語氣涼涼的問想蘇妍兒。
“呃?!?br/>
他的眼神,蘇妍兒不知道那到底意味著什么,仿佛是冷漠,但是有一股魄力讓蘇妍兒的心里感覺到害怕,仿佛有逼迫她的力道在里面。
本來是了然的結(jié)果,辭職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兒,這種事兒,每個公司都會有,但是為什么落在她身上,她這種要辭職的感覺,仿佛是像犯了罪一般。
有隱約的羞恥感,是做了對不起他的事兒般那個簡單的‘嗯’字難以啟齒。
“嗯?!?br/>
終于,她還是將那個字落下了,自己也隨即底下了頭。
*
蘇妍兒終于悶悶的出了南明的辦公室,剛從里面出來,側(cè)面工作區(qū)的南星就眼尖的一眼瞟到了。
蘇妍兒看了南星一眼,然后腳步慢慢的踱了過去。
“妍兒,你要辭職,你怎么都不知道提前跟我說呢?!”
兩個閨蜜隔著一張辦公桌面對面,蘇妍兒的本來就跟南星一個工作區(qū)域,一個在里面一個在外面。
因為這個南明的公司,南星一直在公司里的行為都是比較自由的。
所以關(guān)上辦公室里的門,兩個人就在里面說開了。
南星的語氣是有些埋怨的。
其實知道南星是真正的關(guān)心她,蘇妍兒倒也不在意什么。
只是,其實她心里對于這些事兒也是很累,真的很累,她虛弱的朝南星笑笑,自己也不想再解釋什么。
“妍兒——”
忽而的,南星眼尖的看到蘇妍兒眼瞼下的黑眼圈,拉著她的手,一聲就叫了出來。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感覺你都很累的樣子,你為什么辭職,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
本來語速很快的性格還爽朗的南星,似乎在下一刻突然將情感緩慢下來。
語重心長的語氣。
“其實,我們在一起快七八年了,你的性格我了解,我的性格你也知道,妍兒,你總能包容我的爆脾氣,就像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一樣,我們走到今天也都不讓容易,南明對我們兩個也不錯,沒有他,我們一個剛出來又沒有家庭背景的大學生,設(shè)計這工作又都是要工作經(jīng)驗的,我們說不定連像份專業(yè)的工作都找不到,妍兒,現(xiàn)在這情況不是很好么,你為什么要離開,這樣放棄你不覺得可惜么,你只是蘇家的養(yǎng)女,你的情況我都知道,你什么都只能靠自己,你現(xiàn)在這樣做的理由是什么呢,是你覺得南明對我們不好么——?!”
其實,一提到當初得到這份工作,蘇妍兒心里也是陡然對南明心生感激的。
可是現(xiàn)在的狀況是,她實在是在這里待不下去,不是因為南明,而是因為蘇家的問題。
其實,南星剛才這番話,蘇妍兒明白,不僅是南星在勸解她,是得,南星知道她是蘇家的養(yǎng)女,知道她的身世,知道她有困難,但是,更多的,她的話語里是對蘇妍兒的責備。
以為蘇妍兒是覺得這里工作條件不好才離開的。
其實,從南明辦公室走出來的蘇妍兒真的很難過,其實,從一開始要辭職這份工作是蘇妍兒也就難過。
這一切,不是現(xiàn)在才有的。
“不是。南星,不是這樣的,其實我也堅持的很辛苦,我也覺得內(nèi)疚——”而且南明的態(tài)度讓她也很受傷。
那種冷漠和疏離。
她一直還將南明當好朋友多過上司
可是什么時候開始,南明就變了,她沒有辦法,不知道為什么。
蘇妍兒一直都想做個堅強的蘇妍兒,但是,有些東西她同樣也是在乎的。
而此刻,也同樣面臨著南星的責備,南星是她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這種譴責讓她心痛。
她心酸的一把抱在南星的肩膀難過的哭了起來。
“南星,你怪我么,可是我沒有辦法…”
其實,她何嘗不知道南明的付出,現(xiàn)在南明對她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夠讓她難受到要死了,不解,憋屈。
其實,她原本想著,就算辭職了,他們依然可以是朋友不是么。
可是現(xiàn)在事實放在面前,一切都仿佛不是了。
南明變了,而南星也誤解了她。
而南星,本來也是因為擔心蘇妍兒才說重了幾句,她的確不知道蘇妍兒為什么辭職,她以為是蘇妍兒任性,這里雖然工資低一點但是其他都是好的,南明做老板不知道為她們倆給了別的公司員工不曾有的待遇。
雖然對蘇妍兒的倉促離開的決定覺得不解甚至埋怨,但是,蘇妍兒始終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這么多年,這位同窗的人品是怎么樣,南星心里也是大概有個數(shù)的。
所以,她也并不是故意苛責,但是卻不想蘇妍兒會這樣一下子哭了出來。
蘇妍兒哭,她的心里也忽然的酸酸的。
“好了,妍兒,你別哭啊,我并不是責備你,你知道么,我只是擔心你,心疼你,我們這么多年一起過來,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可是,你離開這里之后又有什么打算,而且,到底是什么原因,你非要離開啊——”
“算了,南星,你別問了——”
片刻間,蘇妍兒將放在南星肩上的頭抬起來,然后將自己臉上的眼淚抹干凈。
身體端正的坐好,又儼然已經(jīng)回到那個故作堅強,感情內(nèi)斂的蘇妍兒。
她不想解釋原因,就算是這個對象是南星,也不行。
她身上的東西,她自己知道怎么處理才好,而不想連累朋友也不愿意將這些負累帶給別人。
所以,她不會說。
而坐在辦公桌旁蘇妍兒旁邊的南星,雖然還想說什么,但在剛才聽出了蘇妍兒語氣里的決絕
想了想,她還是不再問了。
其實,南星本來就不是一個感情特細膩的女人,她有的是豪氣,甚至剪著小男生頭,帶著一副眼鏡框框的她外表就有些偏男性,所以,知道勉強別人是一個不好的習慣。
在蘇妍兒哭過之后,她選擇了沉默,不吭聲了。
然后辦公室里,兩個低著頭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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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極品劉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