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見過九酒,蕭梧、流香有些不客氣地霸占了屋內(nèi)的上座,至于那個矮胖的方遠(yuǎn)遲遲不入座,是別有原因的;我討好地問了流嵐,他只道:除非將倚天院的座椅搬來,否則方遠(yuǎn)從不入上座。--鳳舞文學(xué)網(wǎng)--
“那留張板凳得了,省的我到處找椅子?!彼旆畔率种兴压蝸淼奶珟熞?,長呼一口氣道。
流嵐明明知道我一人去了盤龍嶺,仍舊故意不跟來,為此還被九酒訓(xùn)過一頓。至于五寸釘怎么知道的,那就要問問我那件血濺三尺染過蛇血的大袖衫了:流香揣著我解下的衣衫進了洞中,五寸釘一眼即望見她懷中沾滿血色的衣衫是我穿出去的那件,再則我那受驚過度慘白的臉色表露無疑,他上前一步就將我拉到一邊單獨‘慰問’了。我自然將責(zé)任推得一干二凈,那流嵐悲慘了,五寸釘叮囑過他要寸步不離地跟我,當(dāng)下沾了血污不說,還去盤龍嶺幽晃了一圈,末了攜著各自來路的家伙闖進盤龍洞;方遠(yuǎn)預(yù)先留過話底會來,而蕭梧、流香二人則是不速之客,那日我被擄來的時候,蕭梧與龍衛(wèi)軍之間的劍斗不可謂不精彩啊,現(xiàn)在想來依舊是回味無窮的。
想學(xué)武藝的癮頭開始泛濫,我忙咽了咽口水,趕往流嵐的屋子。
“剛剛溜達(dá)經(jīng)過的時候好像還擺了瓜果?!钡皖^啐道,環(huán)顧四下無人,我輕輕推開門立馬背后靠門頂上,橫了木條。呼……偷食的,肚子早在盤龍嶺就餓了,和九酒交代流嵐罪行時又響亮地鬧騰了一次,現(xiàn)在看見茶水也直接一口悶。
身后無甚動靜,看來沒人發(fā)現(xiàn)我這個貓進來偷食的無良少年。想到這一層,我便不覺害怕,徑直走向當(dāng)中的圍桌;方向何必辨認(rèn)?看見桌上擺放著瓜果,便去搶了也行的。
食色性也,某子說過的。淺嘗幾口,繼而雙手抓了一把杏仁塞進嘴里咯嘣咯嘣嚼著……不一會兒桌上竟像風(fēng)卷殘云般干干凈凈,我略有倦色地抹了抹嘴皮子。
“吃好了?那我便安心去偏廳議事了?!蹦新暤统?,從我右后方傳來;猛地瞧見流嵐從屏風(fēng)后走了出來,當(dāng)場捉臟啊~~裝了鵪鶉默默坐著,嘴里死命嚼著剩余的杏仁渣子,趕在被人正面抓賊之前毀尸滅跡;瞥見有茶水一盞,一口悶。
呼……
跟在流嵐身邊小心翼翼挪動著,生怕這廝見了熟人就說抓住了偷食的我。前些日子他翻白眼很是幸苦,今天大抵是累了,沒有瞟我;暗自慶幸著自己總算擺脫了白眼瞟瞟的霉運。
方遠(yuǎn)持劍立于偏廳正中,身后兩位弱冠少年皆懷抱三方長盒,許是藏劍的。九酒一行人將我從偏廳內(nèi)哄了出來,掙扎著不依不饒,他卻不予理睬,竟趁我轉(zhuǎn)身之際把偏廳大門牢牢關(guān)上。
里頭響了幾聲。--鳳舞文學(xué)網(wǎng)--悶沉沉地。想來是上鎖了。
若是外頭添一把鐵鎖。此時我定要動手讓爾等關(guān)在廳中;剛剛留意過。九人組龍衛(wèi)軍與方遠(yuǎn)等三人都在其中。鎖了你們也不解恨。
可惜。偏廳外只有碩大地兩個朱色龍頭門環(huán)。
憤憤然跺了腳。欲離開?;仡^卻見一抹紅色地身影停在甬道地另一頭;相隔二三十步。盤龍洞石壁雖有些微弱地光芒。我仍看不清那抹紅色是什么。隱約是個纖瘦地女子。
“誰在那邊?”向那處移動。走近些。傳來女子低低地啜泣聲。
“紅拂?!彼κ萌ト叺販I。起身作福道。“見過公孫公子。”
往日不是直呼水落的么?她這般禮數(shù)周全,我倒不自在;端詳著女子淚濕的臉蛋,較之剛來盤龍洞時瘦削些,薄唇顫抖著依舊嗚咽。幾許清風(fēng)吹來,薄紗飄舞,眼前一片紅艷洋洋灑灑垂落,貼附于纖細(xì)的腰肢;有些瘦弱過頭……
“公子,紅拂有一事相求?!?br/>
她欲言又止,我挨著紅拂坐下,見其狐疑地望了自己一眼,遂又挪開一尺遠(yuǎn)。
“何事?姑娘但說無妨。”只要不是叫我燒殺搶奪,全答應(yīng)。
良久,紅拂不發(fā)一言。我有些好奇地扭頭瞄向她,睫毛上不見濕淚,幸好不是醞釀眼淚。俗話說女子一流淚,大丈夫兩肋必插一刀。如此,她所求定不會讓我為難的。
“公子可是嫌我臟?”丹唇啟,一語驚人。
我卻從未想過紅拂會有這種心結(jié),當(dāng)下張嘴道:“哪有這些事!”
“為何……”紅拂有意望向我亂動的小腿,低聲道:“為何公子要拒人千里之外。”
烏鴉飛過。
小小動作,僅是挪開一步就被她誤會成這層意思,不得不佩服紅拂聯(lián)想能力不凡。我輕輕咳了咳,靠向她慢慢道:“姑娘明知為何,怎么這般為難我?”
“男女授受不清,可那流香……”紅拂咬了紅色的絲帕,略有吃味。
又來一群烏鴉,飛過。
難題踢給了紅拂,豈料她將流香也牽扯進來,話鋒一轉(zhuǎn),我客氣道:“方才姑娘說有事相求,莫非碰見什么難事?”
紅拂啐了一聲,抿嘴道:“也不是難事,只需公子費心罷了!”
我就說,求人求到這份兒上,準(zhǔn)不是美差;瞧見沒?要我費心……
“明日,我便要下山去見師傅。”
紅拂拜的哪門子師傅,從未聽九酒與流嵐提及;此番匆匆下山,又要做甚?
她霍然起身,一臉誠懇道:“我與紅綾是親姐妹,鬼醫(yī)授我一生醫(yī)術(shù),卻終究不能化解九哥修煉十年冬的惡癥……”
話音哽咽,我想她萬萬說不下去了;女子貞潔何其重要,紅拂甘愿為九酒獻(xiàn)身可見重情,不過……我低頭掃視自己的小腿,真想剁下來燒了啃掉——若是幾天前我不作祟踢了九酒下懷,也不至于現(xiàn)在這么糾結(jié);五寸釘一直護著我,流嵐也不過翻翻白眼罷了,其余人雖不做聲,而我知道他們是極狠自己的。將雙腿縮進了飄逸的下衫,抬頭接著微弱的亮光看著紅拂一臉生動,許是回憶什么。
“你……”不敢高聲語,恐驚了過往了記憶。
原來鬼醫(yī)還將大弟子紅拂留在盤龍洞內(nèi),我雖不見得消息靈通,但在洞中打聽的消息還是夠多的;從未瞧出紅綾與紅拂姐妹情愫,更不提鬼醫(yī)對弟子有甚關(guān)切之心。這般思量著,忖度著鬼醫(yī)用意何在,想到鬼醫(yī)的面孔便有些想家,千世的狀況我一無所知,只愿一切安好;卻還是想著自己是死過來的人,在那一頭尸骨無存也不定。
手捻香帕,失神。
‘噗通!’輕輕一聲,紅衣飄舞垂落身前。見紅拂跪地,我慌忙撐起身子退后了些,然則她竟跪行一步,轉(zhuǎn)向我淚眼婆娑。我腦門一通熱血倒灌:完蛋了,君子有所求,非難;女子有所求,必定是大難臨頭的。
掙扎著起身,半蹲下來虛扶一把,腹中閃過一個個斷句,終于被我組成了完整的話:“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姑娘有事水落定當(dāng)竭力相助;只是在下庸俗,假若是天塌地陷的事,我也是無能為力!”
“只求公子善待九哥,不”她驟然攀上我的胳膊,動容道,“九哥心中苦衷從不與外人說道,這,紅拂是覺察得出的;若紅拂此去不再回來,還望公子好好照顧九哥!紅拂,這廂謝過了!”
好似生離死別,這番話說得我膽戰(zhàn)心驚,要照顧那個五寸釘是個頭疼的事,且不說旁邊還有八位頂級帥哥作伴,我這頭還跟著一男一女倆保鏢;關(guān)照十人,談何容易?見我臉上游過猶豫不決的表情,女子一時不出聲,我卻知道,紅拂定是找了更好的由頭要我接受此求。
九哥愛的人是你。
看見沒看見沒,說來就來了。烏鴉,烏鴉,好多好多烏鴉……
打住,剛聽見什么?
“你再說一遍?”打量著嗚咽的紅拂,生怕錯過一個字。
“他,愛……”遠(yuǎn)處偏廳有了窸窸窣窣的動靜,聞聲紅拂止聲拭淚,福身告辭。
“還沒說清楚。”我揚手牽了她的一根裙帶。
面無愧色,她只羞紅了腮幫,低聲道:“方才紅拂失態(tài),還望公子見諒;只是下山一事我不想九哥知情,公子可否保密?”
“這個自然!可是你還沒有將話說清楚……”手中裙帶被拉了回去,我望著空空的手心,一時茫然不知所措。
“公子不必掛念,紅拂不過是信口胡說的……公子莫要再分心才是,只求公子好好照顧九哥!”女人一激動,音調(diào)都會不自覺地抬高,我這會兒子男兒身,所以就算激動也是低沉沙啞的音色。
執(zhí)意要走,任我再三追問她也不愿重復(fù)剛剛的話;問何時出發(fā),答曰現(xiàn)下就走。不多時,果真見紅拂挽著行囊走出了東南面的木門,那是她常來住過的屋子。
“這便要走了?”我示意她向偏廳的方向看去。
依舊是往日緊閉的龍頭門環(huán),紅拂凝視片刻,仔細(xì)將懷中的棕色鐲子交與我手中,良久才道:“這是九哥的物件,我卻是不能帶走的?!?br/>
“何不親自交與他?”握起了空拳,不接手中之物。
略有遲疑地望了望偏廳,她緩緩后退,轉(zhuǎn)身預(yù)備離開。我一個箭步飛快向前攔住她道:“出了什么事,非走不可?難道是鬼醫(yī)要……”
“切莫胡說,只是”紅拂背過身不再看我,喃喃道,“九哥并無大礙,我正要回去稟明鬼師傅,好讓他老人家安心南下?!?br/>
鬼醫(yī)南下作甚?那里可是公孫玄虛的屬地,到處都有他的眼線。
“公子,紅拂所托……”
定不負(fù)紅拂意!
目送著紅拂一步步離開,至偏廳門前她忽然貓腰做了個拾物的動作,遂起身不再遲疑朝西邊的洞口奔走……走吧,若是留下來壓抑久了,任誰都不忍心,何況近日別具溫柔體態(tài)的九酒。
碎步踱至龍頭門環(huán)前,俯視,剛欲撿起地上棕色的柚木鐲,轉(zhuǎn)念一想讓九酒親眼看了這物件豈不是更好?也省了我三言兩語解釋不清。靜靜退了很遠(yuǎn),倚在凸起的石壁后,一面留意著偏廳的動靜,一面瞧瞧攥緊了手心:讓紅拂走了,不知是對是錯。
“膽子越發(fā)大了?!泵偷淖惨娒嫒葶俱驳哪?,即刻收回了退后的右腳。
“她走了,若是九哥問起來我擔(dān)待著!”久之,那五寸釘也喚成了九哥,竟連我也有些驚訝于自己的言行。
默不作聲,牽了我的袖子往洞外走去。面色漸漸發(fā)白,我只得求饒道:“不會是想我返回,將紅拂追回來吧?”
“隨我來。不是為了這個……你,隨我走便是?!陛p輕咳嗽著,感覺病態(tài)中的墨黎還是很兇悍的,緊緊攥著我的手腕向外急行。
好在是穿高板靴子的男子,若換成小鞋子我鐵定遭罪。
“喂——!”來不及收回懷中的柚木鐲子,我遂匆匆將它套在了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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