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婆娑,帶了兩個婆子和貼身丫鬟白桃,周錦嫣就往后山那邊去了。
可沒一會兒,她便隱隱聽到那邊的談笑聲,聽那聲音,該是哪家的公子哥兒在那里煮酒飲茶吧。
周錦嫣下意識的頓了頓腳步,心下終于是想通些了什么。難怪方才妙姐兒身邊的丫鬟過來回話的時候,她總感覺那里不對勁兒呢?這會兒,她算是知道她這六妹妹打的什么主意了。
東耀國雖然民風不似前朝那般拘束,可對于侯門貴族的小姐來說,若是這般不小心出現(xiàn)在諸多公子哥面前,這名聲,可算是毀掉了。勛貴子弟結(jié)親,哪一個不最是看中女子的名聲,這說不準一個不小心,便在各家太太長輩心里,落了下陳。
這么想著,周錦嫣似笑非笑的掃了身后的元梅一眼。
說實話,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她這六妹妹,竟然會有如此心思。原先,她只以為她掐尖兒好強一些,任性一些,可到底不至于太過糊涂??纱丝蹋藵M滿的震驚之外,更多的便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厭惡。
被周錦嫣這么看著,元梅哪里有不心虛的,她忙移開視線,低聲道:“四小姐,要不我們回去吧,說不準小姐這會兒已經(jīng)自個兒回去了?!?br/>
周錦朝冷笑一聲,元梅看她這樣,心里更是暗道不好。她得了自家主子的吩咐,是要把五小姐引到這里來的,可偏偏,來的是四小姐。要說這四小姐平日里溫溫婉婉的,可她看著她的視線,卻是給她一種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如此,元梅更忐忑了。只想著懸崖勒馬,把四小姐給哄回去。
“張嬤嬤,你去打聽打聽,那邊是哪家的公子哥在?!?br/>
沒一會兒,張婆子便腳步匆匆的回來了,只見她滿頭都是冷汗:“四小姐,寺院的小沙彌說是鎮(zhèn)國侯府世子爺和廣寧伯府的幾個公子。”
說著,她頓了頓,看著元梅的視線有幾分不屑道,“小姐,那小師傅還和奴婢說,方才已經(jīng)囑咐過六小姐身邊的丫鬟,莫往后山那邊去。可是顯然,這丫鬟怕是沒告訴六小姐?!?br/>
見著婆子三言兩語就把矛頭指向了自己,元梅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
“四小姐,是奴婢糊涂。還請四小姐恕罪?!?br/>
“方才忙著給六小姐伺候筆墨,奴婢竟然把小師傅的叮囑給忘記了,四小姐,奴婢真的是無心的?!?br/>
周錦嫣的唇角浮現(xiàn)一抹嘲諷的笑容,可下一瞬,她眼神一凌,緩聲對身邊的婆子道:“還不把這賤婢堵了嘴,綁回去。”
這邊,周錦朝等的也有幾分焦急,這不,正準備自己也出去找找,卻見周錦嫣一臉寒意的走了進來。
還沒等周錦朝開口,就見周錦嫣一把抓緊了她的手,聲音有幾分后怕道:“五妹妹,還好,還好方才四姐姐留了個心眼,否則,豈不是叫那混賬東西給算計去了。”
周錦朝眼睛一轉(zhuǎn),看向門口的張嬤嬤,“你說,到底怎么一回事?”
張嬤嬤哪里敢隱瞞,三兩下就都道了出來。
她是家生子,知道六小姐得老太太歡心,可西府大大小小的開銷,她們這些下人的月錢,那可不都得依仗著三太太。五小姐是三太太的嫡女,平日里從不苛責下人,是以,府邸的下人們,對五小姐很是敬重。這會兒,出了這樣的事,她仍然有些膽戰(zhàn)心驚的,這幸好是四小姐聰慧,否則這不是撞在刀刃上嗎?到時候,怕是百口莫辯,三太太豈能夠饒了她們。
周錦朝靜靜的聽著,雖然她從周錦嫣的神色也能夠猜出不是什么好的事情,可卻萬萬沒有想到,她這六妹妹竟然好大的膽子。
她向來很不屑與和周錦妙去爭些什么,也從不會因為是嫡出的身份,就故意為難府邸這些姐妹。可她沒想要,她的淡然在周錦妙眼中,竟然成為了一味的忍讓,哦,或許她甚至是以為她根本就是軟柿子,沒脾氣呢。
周錦朝淺淺的笑了笑,“四姐姐,看來我和你都小看咱這位六妹妹了,一個才七歲的丫頭,竟然心思會如此深沉?!?br/>
正說著呢,只聽外面一陣腳步聲傳來。
來人不是周錦妙是誰。她藏寺院的佛像后面,這左等右等,就指望著寺院一片混亂,周錦朝大驚失色的回來呢,沒想到,足足半個時辰,竟是一點兒的動靜都沒有。
難道,難道是元梅那死丫頭臨時心生膽怯,沒按自己的吩咐做?
還是有別的什么變數(shù)呢?
周錦妙暗自惱怒,可這么等下去也不是法子,這不,就往禪房來探探風。
讓她訝然的是,周錦嫣和周錦朝竟然都在。
這小賤婢,看我回去不把你賣到勾欄里去,周錦妙氣的暗暗跺腳,發(fā)誓一回去就那畏手畏腳的丫頭給發(fā)賣了。
“四姐姐,五姐姐,你們竟然一直在屋里啊,我就沒兩位姐姐定力好了,這會兒手腕都酸死了。”
看她這虛情假意的樣子,周錦朝冷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怒極反笑道:“六妹妹,既然你乏了,不如和我出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br/>
周錦嫣暗自挑眉,原想攔著的,可她也知道周錦朝的性子,尤其是今個兒這事兒非同小可,周錦朝畢竟是嫡女,即便是教訓了周錦妙去,那別人也半分不能說是朝姐兒故意為難妙姐兒。
周錦朝雖說偶爾會與自己有些口舌之爭,可這樣頤指氣使的態(tài)度,周錦妙卻是第一次見。
可周錦妙又不能不去,這會兒她連元梅那死丫頭的影子都沒見,當然不能夠表現(xiàn)的自己心虛了。
周錦妙沒想到的是,才從禪房出來,到了后院一個僻靜處,周錦朝一個耳光就甩了過來。
周錦妙直接就被打懵了,她能夠知道,周錦朝幾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氣了,打的她耳朵都嗡嗡作響,“五姐姐,你這是做什么?”
“你就不怕別人說你仗著嫡出的身份為難庶妹嗎?”
看著她非但一絲悔改都沒有反倒嘴硬的把矛頭指向自己,周錦朝猛的傾身上前,一把就拽著她的衣領,“周錦妙,你別以為你做了什么我和四姐姐都會一笑置之。今個兒這事兒,是四姐姐警惕,沒生了什么意外。這若是四姐姐有什么三長兩短,你這條小命,怕是不夠賠!”
氣沖沖的丟下這句話,周錦朝猛的一松手,像是周錦妙身上有什么骯臟東西似得,極其嫌棄的就把她給甩在了地上。
這會兒,周錦妙是真的怕了。雖然心里還是氣不過,可她沒有想到,周錦朝發(fā)威的時候,竟然這么嚇人。
甚至是,比太太都讓她膽戰(zhàn)心驚。
看她這瑟縮的模樣,周錦朝冷冷道:“還不快滾!哦,對了,后天便是伯祖母的生辰,為了讓伯祖母開心,為了侯府的名聲,這次的事情,暫且先在我這里記下,你若是乖巧的便是最好的,若是再有什么別的心思,你別怪我不念及姐妹情分。”
似是被周錦朝給嚇住了,周錦妙踉蹌站起身,就落荒而逃了。
看著她狼狽的背影,周錦朝心里的怒火,才終于是消減了一些。
只是,在她轉(zhuǎn)身之際,她沒想到的是,幾步之遙的竟然站著一個男人,嘴角滿是玩味的看著她。
即便周錦朝不故意去看,都能夠看到他眼中的興致盎然。
周錦朝的心猛的就這么瑟縮了一下,方才她像只小老虎似得教訓周錦妙,雖然事出有因,可這畢竟是古代,這若是被傳出去了,可就不妙了。
衛(wèi)翊一席暗紫色紋飾錦衣,一雙深不可測的眸子,眼中滿是難掩的笑意。
今個兒難得出來,沒想到,竟然就遇到好戲了。
說實話,再次見到周錦朝,真的是給他很大的意外。上一世,他記得,她雖然有時候驕縱一些,可那也是仗著他,而恃寵而驕。
只可惜,當他榮登大寶之后,永安侯府終究是逃不過他的猜忌,再三責難之后,一紙詔書下去,侯府往日的輝煌一夜間不復存在。
當時,她是恨他的吧。即便和他有了兩個孩子,卻還是郁結(jié)于心,沒多久就走了。那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他發(fā)誓,若是可以重來,他,他絕對不會讓她這么傷心。
沒想到,老天爺竟然真的讓他重活一世。而他遇到她,比上一世,早了整整五年。
在他陷入回憶的時候,周錦朝終于是咬咬牙,一溜煙就逃走了。既然已經(jīng)如此出糗了,那么,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而且看著男子的衣著,應該是身份十分尊貴的人。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是長舌婦呢?即便是,反正他也不認識她,縱然什么時候再倒霉的遇到了,反正她裝聾作啞的本事也不差,咬牙不認就是了。
周錦朝渾然不知,見她匆忙逃跑的樣子,身后的男人挑挑眉毛:“倒是個機靈鬼?!?br/>
淺笑間,身后一個身著勁裝,腰間插著長劍同樣英俊挺拔的男子站在了他身側(cè):“三哥,那小丫頭倒是和平日里見的閨閣女子不一樣,別說,還挺有趣的?!?br/>
衛(wèi)翊清冽的眸子沉了沉,不置可否,半晌之后,他回頭道:“大皇子那邊,怎么樣了?既然父皇已有意把永安侯府的大小姐指給他做繼妃,那后天永安侯東府老太太生辰,他應該會有所表示吧。只是不知道,東宮那邊,會怎么想?咱這位二哥最是疑心了,到時候,更是有好戲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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