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宅北墻下,神秘的小門沒有關閉,一絲微光從小門之內泛出。一個嬌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已經等待了很久,直到李管家?guī)Я怂腥耸秩デ懊鎽度肭终?,那個顯得有些瘦小的身影才鼓足勇氣走進了小門。
走過一段旋轉樓梯,幾束交錯的光,在空間中或平整或碎裂的玻璃上幾經折射,照亮了樓梯下的諾達空間。
歐陽北燕小心翼翼把頭探進去,立刻被紛亂光線中一張觀之令人頭皮發(fā)麻的臉嚇得叫出了聲。
“誰在那里?”錢啟封只是微微發(fā)怔,明白自己的相貌嚇到了來人還很紳士地把臉轉向了背對門口的方向。
“請問你……您是錢先生嗎?”歐陽北燕站在樓梯口只露出半個身子。
“如果你問的是錢家主人的話,我就是那個錢先生。你又是什么人?”錢啟封問道。
“我叫歐陽北燕……我叔叔是歐陽棟。”歐陽北燕怯怯地說道。
錢啟封的身子明顯顫了一下,但還是用很和藹的語氣“哦”了一聲:“你們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我……我只想找到我的叔叔。他被任九嫣軟禁了,我知道他一定在海里,只是不知道在哪兒?!?br/>
同樣的語氣,錢啟封又“哦”了一聲,然后莫名其妙問道了一句:“阮先生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阮先生?我不認識阮先生?!?br/>
“哦?”錢啟封微微低下頭,輕輕按摩著自己的額頭:“看來你叔叔瞞了你不少事啊。放心吧,你叔叔不會有事的。就算任九嫣出事,你叔叔也會完好無缺的。”
錢啟封的語氣懶散,但卻給人很是篤定的感覺。歐陽北燕也感到了幾分安慰,隱在門里的身子又露出了一些:“可是姓任的女人性格狠毒……”
“呵呵,比她父親如何?”
歐陽北燕不知錢啟封為何會聊到了任千重,但也只是由于了一下,歐陽北燕還是回道:“我聽叔叔說任千重遇事沉穩(wěn),精于算計,是個好商人?!?br/>
“如果只是精于算計可掌控不好E時代這樣的公司。沒有心狠手辣的話,E時代恐怕還是個小作坊呢。我曾經有位姓鄭的同事,只因做錯了一件事,整個家族一夜之間便徹底消失了。你猜是誰的杰作?”錢啟封說道。
歐陽北燕當然能猜到答案,只是仍然不明白錢啟封為何會說到任千重。沉默了幾秒之后,歐陽北燕終于反問一句:“任千重跟我叔叔的所在有什么關系嗎?”
“沒有關系,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的叔叔很安全?!卞X啟封嘆息一聲:“直說了吧,任千重也好,任九嫣也好,不過都是給阮先生和你叔叔打工的傀儡。任千重不受控制,他們可以殺了任千重。任九嫣不聽話自然也可以殺了任九嫣。”
歐陽北燕被錢啟封的話驚得張大了嘴巴,也忘了房間中那張臉的恐怖。她忘了自己的戒備,整個人徹底暴露在了地下室參差的光線中:“我叔叔?殺了任千重?”任千重在歐陽北燕的認知里就是一個傳奇,一個成功的商人,一個能影響世界格局的武器商人,一個擁有超級科技的超級集團創(chuàng)世人!而自己的叔叔,不過是個科研人員,是個有些頑固的書呆子!而且從實驗室的只言片語里,歐陽北燕聽說殺死任千重的應該是董事會那些人。E時代內部的斗爭實驗室早有傳言,似乎那個猜測才更靠譜。
想到此處,歐陽北燕不由得反駁道:“難道不是懂事會的人下的手嗎?”
“唉!全世界的人都會覺得是董事會的人。即便是任九嫣去查,也只會查到任千重出事前,董事會的人活動異常,而我就是其中之一。如果她想打著什么幌子來找我報仇,一點兒都不奇怪。”錢啟封苦澀地一笑:“呵,現在最可憐的反而是任九嫣,她對牌局根本一無所知就闖進來。她現在還沒死,只是因為阮先生還需要她。如果某天他們的事完成了,任九嫣必然也是一枚棄子……對了,E時代也是一枚棄子。唉!阮先生??!”
“他們……?的事?”
“他們能憑空創(chuàng)造一個生命?!卞X啟封頓了一下,然后神秘兮兮問了一句:“你相信這個世界有鬼嗎?”
歐陽北燕茫然搖頭,但立刻意識到錢啟封根本看不見自己搖頭,便忙不迭說道:“不……信。”
“我曾經親眼看見他們創(chuàng)造了一只鬼,就用這東西?!卞X啟封抬起手,慢慢撫摸著那顆巨大的黑色骷髏頭。
簡直駭人聽聞!若是眼前換一個人給她講這件事,哪怕是歐陽棟,歐陽北燕也一定不會相信。但錢啟封給她的是一種上位者的壓迫之感,自帶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沒聽到歐陽北燕的回話,錢啟封再次開口:“我的臉就是拜那東西所賜。一般的傷口總會好的,可我的傷口已經五年了,不見好反而越來越嚴重。你能想象它當初只是一道半歲嬰兒的抓痕嗎?”錢啟封的語氣有些激動,他自己也意識到了,深深呼了幾口氣錢啟封的語氣再次平穩(wěn)下來:“直到今天它還在禍害我的兒子。任九嫣口口聲聲要拿走任千重留在我這里的東西,可這個世界上誰能捉走一只鬼?”錢啟封低聲笑著,笑得有些凄涼,有些無奈。
“或許只有阮先生……和你的叔叔歐陽棟!”
……
主樓之內,那個錢啟封意料之外能捉住小鬼的唐少意識已經到了消失的邊緣。現在他只能憑借著本能勉力和小鬼保持著拉鋸狀態(tài),之后的任何一秒都可能徹底昏死過去。
“我擦!堅持不住了!”王老道的三層冬衣也已經被貢獻,現在只能將一張老皮獻祭給了鄭芊雪。
就在這時,走廊里終于出現了破局之人。
二號已經被血泥包裹了身體,看上山去有些猙獰。距離遠的時候,王老道還以為是錢家養(yǎng)的收垃圾的清潔工,想憑借自己大師的身份忽悠一下??呻S著二號慢慢走近,王老道也被那家伙的這身裝束給嚇了一跳。眼前就有只小鬼,來得簡直就是只大鬼。王老道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就被繃斷了,他哇呀一聲放開了鄭芊雪就往房間里逃跑。
鄭芊雪得了自由,像只發(fā)了瘋的豹子一樣直接撲到了唐少的身上。唐少的身體已經沒有多少力氣。被瘋狂的鄭芊雪一撲人直接昏沉沉壓在了小少爺身上。不過他的意念還在憑著慣性與小鬼角逐。小鬼跟唐少較量了這么久,戾氣也少了很多,所以小少爺的身體被兩個人壓在下面并沒有多少掙扎。
二號走到三人面前,直接抓住鄭芊雪的一只胳膊,看似沒用力,卻一把將鄭芊雪直接給扔進了房間。
王老道在鄭芊雪的臥室里轉了一圈,發(fā)現沒有出口,又轉了回來。剛要奪路而逃迎面就撞上了如炮彈般臨空飛來的鄭芊雪。然后一枚炸彈就變成了兩枚,直接轟散了張芊雪的豪華雕花大床。兩人之中王老道既是張芊雪的靶子又是張芊雪的肉墊,也不知道斷了幾根骨頭。鄭芊雪雖然沒有受到什么大的傷害,但剛剛的激動加上大腦被撞擊,人已經昏迷了過去。
沒了障礙,二號回手又去抓唐少。唐少被二號拎在手里,身體已經如面條一樣柔軟。
將唐少提在手里,二號很快確認了干擾源。一把將唐少的黑色玉牌扯下,也將唐少拋了出去。身體砸在墻上,唐少只是悶哼一聲便沒了動靜,對于現在的他來說,不用再跟小鬼較力反而是種解脫。
二號完成任務,轉身欲走。
樓道卻已經被追來的兩位管家和他們的手下堵住了。
對于樓道里的一片狼藉,兩位管家也很吃驚,特別是殺神腳邊還躺著小少爺。小少爺的身體因為痛苦還在劇烈扭動著,一副剛剛受過傷害的樣子。兩位管家氣得渾身直抖。
“TMD,什么仇……”夏管家嘴角顫抖著,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上,先搶回小少爺?!崩罟芗业痛怪燮?,也露出了狠意。
錢啟封的貼身護衛(wèi)沒有經歷大門前的戰(zhàn)斗,自然也不知道畏懼。幾個人聽到李管家的命令便全力沖向了那看上去不堪一擊的小個子。
護衛(wèi)六人上手便是殺招,攻擊的都是人體要害。再加上幾人平時的默契,可以說第一波攻擊就是風雨不透。
小個子男人卻面無表情,輕描淡寫間已經擋下幾人接踵而來的攻擊。而且攻擊之人個個負傷,出拳的斷個胳膊,出腳的斷了腿。擊退了眾人攻擊,小個子動作不停,接連就是一通反擊。
瞬息之間,幾條身影已經氣息奄奄。雪白的樓道如變魔術一般被染成了血紅。那個被血染紅的男人卻如同什么事也沒發(fā)生一樣,緩緩邁步向樓道之外走去。
李管家被眼前的突然變化嚇得怔了幾秒。但也只是幾秒。
“我李謀在錢家吃了四十年的太平飯,今天也該還了!”李管家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脫下自己的上衣。
夏管家已經被小個子的兇殘嚇得沒了應戰(zhàn)之膽,見李管家一副赴死之態(tài)想要攔住。聽完李管家的一通搶白,夏管家不覺臉紅,最后也是一咬牙挽起了袖子。
李管家和夏管家相視一眼,直接擋在了小個子身前。
“我上路,你下路?!崩罟芗乙宦曔汉龋⒅钢贝炼柕难劬?。夏管家身體一矮,兩腳直接鏟向了小個子的膝蓋。二老配合默契,但再默契的配合在絕對的勢力面前也不過是花里胡哨。二號一腿一臂迎上去,兩個老人一個斷了腿,一個折了小臂。
事不可為,夏管家只能一聲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