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微機課取消,改成自習!
當校長冒著被扔臭雞蛋的危險宣布這個令人不齒的通告時,十二班徹底炸開了鍋。
“憑什么?”
“老子不干!”
“有病!”
“一班昨天還上過微機課的,搞什么特殊對待?”
…………
微機課和自習課,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學生們復雜的心情可想而知。
但校長是誰,于千千萬萬人之中脫穎而出的老滑頭,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怕這一群后生小輩?
他清清嗓子,滿面嚴肅地說:“安靜,安靜,近日教育局派人來我校視察,你們毛毛躁躁的沖撞了領導,豈不是給整個學校抹黑?再說了,看書和實際操作性質一樣!
校長的一番話并沒有起到安穩(wěn)人心的作用,反而挑起了眾怒。
“切,紙上談兵和實際操作能一樣么?真是的!”
“這說明什么?形式主義泛濫!”
“我看校長平時高高在上慣了,脫離群眾,脫離實際!”
……
微機課對于一群常年被作業(yè)壓迫的人來說,無疑是一場致命的享受,但校長的獨裁,就好像一個在沙漠中瀕死的人見到綠洲,卻非常是海市蜃樓。
當事人并不理會學生們的怨聲載道,提起步子預備離開。
“校長——”
“向后轉!”
聽到喬璨然的指令,校長鬼使神差向后轉去,只見黑板上明明白白寫著十四個大字: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沖——”
喬璨然一聲令下,十二班的人以野馬脫韁之勢奔騰而出,任是校長這支逆流再強悍也擋不住大勢所趨。
伺機而動的還有隔壁十三班,陸昀森領頭沖鋒陷陣,勢不可擋。
校長大勢已去,眼睜睜看著大部隊漸行漸遠,留在原地悵恨久之……
微機室里……
喬璨然剛把游戲打通關,抬頭看見窗外晃蕩著一個白色人影,當即退出游戲,徑直朝門外走去。
“找我有事?陸昀森點頭,“下去走走?
“好!
深秋,法梧桐的葉子盡數(shù)凋敝,秋風至,秋鴻鳴……
陸昀森從褲子里掏出一只白色幾何體遞到喬璨然手里,薄薄的幾乎沒什么重量。
“宋……宋憶初的手機?!你怎么會……”少女驚訝得目瞪口呆。
陸昀森耐心解釋“”“李主任是我班的物理代課老師,我跟他說手機是我的,所以……”
喬璨然的心像被人戳了一刀,涼嗖嗖的,上次她幾乎下跪都沒能要回被翠花沒收的手機,現(xiàn)在又算什么?萬惡的唯分主義論!
不過,陸昀森怎么會知道她的手機被沒收了?難道他一直在關注她,又或者這件事已經(jīng)全校皆知?喬璨然不敢再想下去了,丟人!
“手機我拿走了,謝謝!”少女看著他,粲然一笑。
“不客氣!
……
晚飯后,槿城一中有一項艱巨的勞動任務:
勞動班級:高一十二、十三班。
勞動地點:學校花園。
勞動內容:拔草。
勞動目的:應付教育局的突擊檢查。
…………
喬璨然揪起一把雜草惡狠狠甩在地上:“靠,好事不來,壞事全到!不說宰相肚里能撐船嗎?校長心胸也忒狹窄了,一有勞動人物就交給十二十三班,真特么欺負上手了!”
宋憶初伸手捏她的臉:“行了,別嘰嘰歪歪的,勞動最光榮!
喬璨然白了她一眼,“老子每次打架還被罰掃廁所呢,難道打架也光榮?”
“這個……”宋憶初語塞,默默岔開話題,“禍福相依啦,你的心上人不也在?注意形……唔……唔……”
喬璨然瞳孔迅速擴張,慌亂自眼角暈染開來:“宋憶初,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胡說八道什么?”
宋憶初撥開捂在嘴上的咸豬手慢斯條理地吐出三個字:“呵、呵、呵……”
她不懷好意的笑讓喬璨然頓時毛骨悚然,比看了《十宗罪》還陰森恐怖。
“某人下午還說對隔壁班的某某某心懷不軌,怎么……”宋憶初抬頭,身旁早已沒了對方的蹤影,“你干嘛去?”
喬璨然回頭,明媚一笑:“找我的心上人!
宋憶初:……
三秋桂子,十里飄香。
花園西側,陸昀森正奮力拔草,喬璨然決定來一場背后偷襲,也好彰顯自己來無影去無蹤的本事。
可惜某人道行太淺,偷雞不成反被陸昀森扼住手腕甩到對面花叢上。
“蘇易,你……”
“啊——”
喬璨然大叫一聲,斜躺在花叢上罵罵咧咧:“乖乖的,摔死老子了!”
陸昀森方才看清來人:“喬璨然,怎么是你?”
對方氣若游絲:“不然你以為是誰?”
“蘇易!
喬璨然慢悠悠爬起,對上他那雙略帶疑惑又深深同情的眼睛:“我靠,你這是什么表情?哀其不幸嗎?”
陸昀森點頭:“你可以這么理解!
喬璨然石化,欲語淚先流……
“找我有事?”說話時,少女已經(jīng)停止了拔草。
喬璨然鄭重點頭:“嗯,有事。你跟我來!
隨后,某女二話不說拉起陸昀森的手腕直奔花園東側——另一處雜草叢生的地界。
“這位同學你剛才也看到了,我身受重傷,五臟俱損,可能命不久矣,這些雜草就請你代勞拔一下,感激不盡!”喬璨然眨了眨大大的杏眼,裝純情裝受傷,一套一套的,可以考慮去好萊塢跑個龍?zhí)资裁吹摹?br/>
陸昀森明了,敢情她繞了這么大一圈,是想讓他幫著搞勞動來的,心機girl!
“幫你拔草?”
“嗯嗯!眴惕踩稽c頭如搗蒜。
“那好,先說說報酬,你是要做牛做馬還是……”
喬璨然一口打斷他的話:“以身相許可好?”
“咳咳……”
現(xiàn)在輪到陸昀森毛骨悚然了,男人的第六感告訴他——幻聽。
現(xiàn)場沉默了三分鐘……
喬璨然覺得不對勁,便出聲打破了沉默:“跟你開玩笑的,驚訝個毛線!
陸昀森安定下來,語不驚人死不休是喬璨然一貫的說話方式,他居然還能信以為真。
“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我先去休息休息,你隨意!
說完,她也不等陸昀森作出什么肯定或否定的回答,一溜煙乘風而去。
少年佇立良久,滿目荒草萋萋,一時欲哭無淚。
勞動在晚自習前大功告成,喬璨然買了好幾箱綠茶分給兩個班共七十八人。
“沒綠茶了,這個給你。”喬璨然將一瓶娃哈哈純凈水遞給陸昀森。
對方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不說謝謝是她和他之間不必言說的默契。
“上晚自習去了,拜!”
“嗯,去吧。”
喬璨然前腳剛走,蘇易后腳便湊了過來,眼神泛著八卦之光:“哥,有jq(奸情)哦。”
“怎么說?”
“特殊人物,特殊對待,連飲料都送得不一樣!
陸昀森不以為然:“沒綠茶了!
“超市的綠茶都快堆成山了,這借口真爛,而且這種牌子純凈水的廣告語是,愛他就像愛自己。以下省略100個字!碧K易一字一句替他撥開云霧。
陸昀森盯著清涼透明的純凈水怔怔出神,愛他就像愛自己?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