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蘭心怯,只想遠遠逃離誠王的視線,轉(zhuǎn)身要走卻被李思叫住了。
“洪夫人說要賠錢,怎的就這么走了?”
讓她賠錢,鄭玉蘭鄙夷的望了過去,果然是一堆鄉(xiāng)巴佬,一點東西都看在眼里。
她掏出個錢袋子扔在了地上,這也是她事先準備好的,里面足有一百兩銀子。
“這里的一百兩銀子買下這個院子都足夠了,賠你的這點破爛綽綽有余?!?br/>
鄭玉蘭壓制住因誠王在側(cè)而生出的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對李思這種小家子氣行為大為鄙夷。
李思輕笑,“破爛兒?”
她從院子的一片雜亂中撿起一塊手掌心大小的東西,那東西本應(yīng)該是飽滿赤紅的,但現(xiàn)在因為被踩了一腳而半邊成了扁平的,赤紅的粘稠汁液順著邊沿往下滴。
“鳳凰火對女人體質(zhì)非常滋補,達官權(quán)貴中用者也不在少數(shù),洪夫人應(yīng)該對它并不陌生吧?”
鄭玉蘭望著那塊鳳凰火不禁愣了,她體質(zhì)偏寒,常年用鳳凰火做藥膳,對鳳凰火自然了解。
但是她花大價錢買來的都是一些只有拇指大小的,而且色澤不紅偏青。然而現(xiàn)在李思手里拿著的這塊,卻是巴掌大小,通體赤紅,那流出的汁液在陽光下熠熠閃光,宛如火焰。
李思看到她眼中的震驚,接著道:“既然洪夫人知道鳳凰火的珍貴,那我也就不必多做贅述了。現(xiàn)在市面上的鳳凰火基本都是十年生的,而就算是十年生的,一株也買得五百兩。我這株從色澤和汁液中也看的出來起碼是百年生的,市面上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百年生的,我按照十年生的十倍給你想來也不為過?!?br/>
那也就是五千兩了,不過這株百年生的鳳凰火拿出去買別說五千兩了,怕是一萬兩也有人搶著要。
李思一個鄉(xiāng)巴佬哪里來的這么好的東西!鄭玉蘭還沒有震驚完,李思又從亂糟糟的一堆里撿出來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株人參,四肢齊全,頭部所在位置還隱約出現(xiàn)了五官,乃是一株極品老參。只是現(xiàn)在那老參被踩了幾腳,根須破敗。
鄭玉蘭連那如芒在背的感覺都被震驚驅(qū)走了,雙眼瞪直了,然后就聽李思侃侃道:“市面上的百年老參一株可賣一千兩,我這株算得上罕有的極品老參,也不多要你的,兩千兩?!?br/>
李思繼續(xù)在被打砸的狼藉中撿東西,琥珀珠、雪靈芝等十幾樣世間罕有的藥材算下來,足有八萬兩銀子。
縱是拿錢扔著玩的鄭玉蘭也忍不住額間流汗,不自覺心中就冒出了賴賬的想法,八萬兩她雖然還拿得出來,但給了李思她就是不甘心。
然而被誠王那鷹隼一般的目光盯著,她終是不敢得罪,老老實實的命人去錢莊取來了八萬兩銀票。
本來想打人的,卻反被羞辱一通,鄭玉蘭憋了一肚子氣回府,一路上后面跟著的家仆們大氣也不敢出。但一個個心里無不震驚,誰說李家是個窮酸了,哪個窮酸隨隨便便就有八萬兩的家底。
誠王本來是邀李思與他同去郊外的,慶幸他今日來了,若不然、哼,若不然鄭氏連死也不會死的簡單容易。
誠王心中在盤算著如何弄死鄭氏,俊雅容顏上卻是一派溫和,“有沒有受傷?”
他的目光柔和,與剛才的黑暗相比,現(xiàn)在卻是春光和煦了。
李思疊好銀票,坑了鄭玉蘭一把,心情頗好。
那些藥材雖然珍貴,但經(jīng)過李中舉多年的研究,已經(jīng)找出了培植它們的方法。
比如鳳凰火,鳳凰火只生長與懸崖峭壁上,而且對環(huán)境要求極為苛刻,稍有不適就枯萎凋敝,但李中舉發(fā)現(xiàn)鳳凰火的生長只是需要大量的某種元素,而那種元素只有苛刻的環(huán)境可以造就。
所以從這一點出發(fā),李中舉找出了合成那種元素的方法,他將那種元素溶于水中給鳳凰火澆水,鳳凰火便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生存。而且沒有時間要求,只要補給足夠的那種元素,它就能茁壯成長,在自然環(huán)境中需要一百年長成的赤紅鳳凰火,在李中舉的澆灌下只需要半年就能長成。
其他藥材也是差不多,無非是培育方法的不同,本來稀世罕有的藥材,在李中舉這里就跟大白菜一個價錢。
不過倒也算不上坑了鄭玉蘭,畢竟李中舉的培育方法并沒有普遍出去,那些藥材在市面上確實可以賣出那些價錢。
幫著李思他們把一片狼藉收拾好,誠王不放心她們?nèi)跖蛹有『旱模粝铝藥讉€武功不錯的家仆,他則調(diào)查洪家去了。
洪家作風一向跋扈,平常他們不敢惹到比他們更有權(quán)勢的,別人也懶得理他們。
現(xiàn)在誠王要查,而且還是細細的查,不僅洪家作奸犯科的事都被查了出來,還拔出蘿卜帶出泥,連鄭家倚仗洪府的勢所做的欺男霸女、逼死人命的事也一清二楚的浮出了水面。
“王爺,三皇子已經(jīng)有所行動,現(xiàn)在是不是不宜動洪家?”
身姿筆挺的侍衛(wèi)送來了這一沓洪家鄭家的作奸犯科之事,雖然也對其厭惡,但心中還是微有擔憂,小心進言。
三皇子捕捉到皇帝要立二皇子為太子的信息,便想趁著二皇子遠在邊境,以及部分兵力被調(diào)去邊境作戰(zhàn),而蠢蠢欲動想發(fā)動宮變。
他已經(jīng)開始拉攏洪武,若這時候動了洪家,怕洪家就更加死心塌地的跟著三皇子搞宮變了。
夏日艷陽的灼熱照不進誠王的眼中,那一雙鳳目微瞇,眸深似海,黑的讓人不敢直視。
他唇角勾笑,笑容銳利,“本王就是要逼他反?!?br/>
洪武權(quán)欲心太重,三皇子許了他好處,就算洪武現(xiàn)在猶豫,最終還是會跟著干?,F(xiàn)在,他不過是推了洪武一把而已。
誠王做事有底線,卻從來算不上一個好人。若人不犯他他也不管你是善是惡、是好是壞,可若不長眼的惹了他,他卻也從不留情。
恰好,洪武僅僅是活著就惹了他不快,而鄭玉蘭妄想對李思動手,更是進了他的必殺名單。
洪府中的鄭玉蘭還不知道大禍將臨,正氣的在房間里一通亂砸。
“夫人,鄭老爺求見。”
婆子小心翼翼的進了屋子,低眉稟報。
這個求見的鄭老爺便是鄭玉蘭的大哥鄭佑宗,他來洪府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鄭玉蘭聽見他來更覺頭疼,但她也依靠著娘家,只得撣了撣衣衫,緩了兩口氣去了前院客廳。
“妹妹近來可好?哥哥的一點心意,這可是好東西,哥哥可是花了大價錢買下的?!?br/>
鄭佑宗諂媚哈腰,將一只錦盒捧到鄭玉蘭眼前打開,里面是一塊手掌大小的赤紅鳳凰火。
鄭玉蘭正因此生氣,這會兒看到這東西便一個巴掌把那錦盒打掉,氣的雙眼噴火。
她這一個狠巴掌把鄭佑宗嚇了一跳,望了望那咕嚕著滾落地上的錦盒還有從錦盒中摔出的鳳凰火,鄭佑宗心疼的連去撿起來。
“妹妹這是怎么了,怎么發(fā)這么大的火兒?”鄭佑宗捧著那鳳凰火心疼的不得了,“這可是我花了八千兩才買到的,想著你常年用它滋補,特意給你送過來的?!?br/>
若是今天之前,鄭玉蘭看到這鳳凰火自然高興,可現(xiàn)在她只想一腳狠狠把它踩扁。不過想想這鳳凰火的珍貴,她還是忍住了。
旁邊的婆子把早上的事說了一遍后,鄭佑宗嗨了一聲,“這也值得你生氣,你呀還是女人家沒什么手段,這事兒你交給哥哥我,保準把那一家子收拾的骨頭渣子都不剩?!?br/>
這事兒鄭佑宗還真是放在了心上,當然不全是為了妹妹。
現(xiàn)在洪家只有洪威洪廷兩個兒子,洪武自然會全心全意的為他們打算,洪威洪廷出息了,他這個舅舅才能跟著沾更多的光。
若是洪武把那幾個小雜種認回來了,他們一個個的都比洪威洪廷有出息,那他們在這個家還有地位嗎,他還能跟著他們沾光嗎。
所以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洪武把那幾個小雜種認回來。
想起哥哥的那些能逼死人的手段,鄭玉蘭到底是順了口氣,“哥哥今日來找我何事?”
聽鄭玉蘭問,鄭佑宗嘿嘿一笑,“這不是你大侄子看上了個小商女,那家人不識趣,你大侄子不小心打死了兩個。誰知那小商女的姐夫是個小官,你大侄子沒看好現(xiàn)下被那小商女溜出去,跑到了她姐夫家,現(xiàn)下他們不依不饒的鬧到了官府,非要抓你大侄子去定罪?!?br/>
“這不還得勞煩妹夫去通融通融?!?br/>
鄭玉蘭淺啜了一口茶,不屑道:“一個小官而已,只要使夠了銀子還不是咱們說什么就是什么。哥哥放心,洪武定會給你辦妥的。”
兩人都沒想過洪武會不會同意,畢竟這么多年來,他們也遇上不少這種事了,不都是洪武幫著出面解決的。
但是兩人還沒有來得及去找洪武,洪府就闖入了一行衙差,不管兩人叫喊的把人帶去了公堂上。
不僅他們兩個,還有趴著不能動彈的洪廷。
公堂之上,一樁樁一件件的分說下來,光人證物證俱在的就有十三件,涉及人命二十多條。
“大人冤枉啊,我要見我們家將軍!我要見我們家將軍!”
鄭玉蘭開始還淡定,但一樁樁的說下來,她慌了。
然而頭頂上的官員是個絡(luò)腮胡須的中年人,不是以前跟他們同流合污的府尹。
絡(luò)腮胡須神色嚴肅,像一尊鐵面無情的佛陀,對她的喊叫冷目而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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