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蘇瀾過得有些不知所措,就跟賣火柴的小姑娘似的,忽然有人扔給了你一大把錢,一半歡喜,一般恐慌。
即使她這筆錢不太多,也讓她飄飄然的有些不知所措。
這讓她不得不給自己敲響警鐘,并且嚴肅的告訴那人,上回是特殊情況,沒必要在她這兒常住。
他隨意的嗯了一聲就沒音兒了。
然而景仰每天按時按點的回來,有時候還會沒皮沒臉的纏著她。她一邊告誡自己,卻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這讓蘇瀾懊惱不已,懊惱自己也懊惱這個男人。
陸羽常給她打電話吹些耳邊風(fēng),有時候景仰的表現(xiàn)讓她有股躍躍欲試的沖動。
最直接的表現(xiàn),就是她會發(fā)小脾氣,比如說吃過飯后會要求景仰去洗碗,兩人要公平,她也有自己的工作。
他確實去洗碗了,雖然那些碗筷只是象征性的在滿是泡沫的洗碗池里過過水,蘇瀾在嘗到甜頭之后變本加厲,第二天直接把他的臟碗給他擺過去。
男人無奈的聳肩,乖覺的回去把碗洗了。
再后來他會主動的洗洗碗,當然這也僅限于他吃飽喝足之后,蘇瀾躺在床上動都不想動的時候,景仰平常依舊把自己擺的高高的,看著就像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耗死了也不去動一下那臟碗。
這短短的和諧,在一周之后景仰決定把景路送走之后又裂了。蘇瀾這回沒鬧,也沒送人,就是不說話,死活不說話。
男人很是無奈,最后只好說:“窮養(yǎng)兒富養(yǎng)女,慣著他不好。男孩兒就該多經(jīng)歷點兒,你看他一天到晚的讀書,情商追不上智商,心理成長會畸形,說不定以后會變成神經(jīng)病,你知不知道科學(xué)家多半神經(jīng)有問題?!?br/>
蘇瀾瞪他:“他才幾歲?”
“跟幾歲有什么關(guān)系,慈母多敗兒,你懂什么?”
蘇瀾說:“歷史上出名的人物全是母親教育出來的,你別拿你的謬論來騙我。”
即便是這樣的爭論不休,景仰還是一點沒動搖自己想法的意思,最后只是哄她,當然還是說,你要是生個閨女,以后天天揣在被窩里我也不會管。
他這樣的決絕讓蘇瀾有些惱,許是走的近了,才發(fā)現(xiàn)他的脾氣有時候?qū)嵲谑亲屓擞憛挕?br/>
然而這種厭惡往往支撐不了多久,她又會同意他的看法,比如他偶爾會給自己提點幾句關(guān)于管理方面的經(jīng)驗,不過也不會多,只是幾句,火候正好,這讓蘇瀾在得到幫助的同時感到了充分的尊重。
她一邊在發(fā)現(xiàn)他的好,又在適應(yīng)他的缺點,并且慢慢的掰回了他一些生活上的小習(xí)慣。
較之之前的婚姻生活,她覺得現(xiàn)在離婚的兩個人才像是夫妻,互相適應(yīng)彼此,互相磨合,這樣的轉(zhuǎn)變讓蘇瀾有些措手不及,她像是一個被蛇咬過的人,回時時警惕這會不會只是個幻象,他不過是一時興趣,過幾天又恢復(fù)了原來的態(tài)度,每每他晚到回來幾分鐘就會惴惴不安。
久而久之蘇瀾覺得自己已經(jīng)進入了神經(jīng)質(zhì)的狀態(tài),再加上生理期的到來,看著他的時候莫名其妙的想罵他,可是又找不到緣由,或者是亂發(fā)一通脾氣。
景仰調(diào)侃說:“你怎么越活越年輕了?盡耍些小姑娘的把戲?!?br/>
蘇瀾還想說,你這個情場老油條,嫌我老趕緊找你的小姑娘去。只是這些話,她到了嘴邊兒又說不出口。
陸羽說:“別看誰光勉堂皇的在外頭站著,回家都是普通人,有脾氣有優(yōu)點,更有一堆見不得人的壞習(xí)慣。夫妻總是要互相磨合的,別針鋒相對,更別什么話都說,人都是向著溫暖走的,太過了容易把人都往外推,你愛上個什么樣的人就得用什么法子,不要太委曲求全就行。他肯這樣對你是好事兒,你胡亂想什么呢?人要想通只是一瞬的事兒,你別多想了?!?br/>
蘇瀾想來也是,當初蘇友年出軌,先不說誰對誰錯,之前他倆的相處模式就有問題,沒事兒馮玉就愛教師式的冷嘲熱諷,外人看著和睦,內(nèi)里常常爭吵。再說,蘇友年每每回來晚了,馮玉說的那些話盡是往外推,出口全是我為這個家做了多少多少貢獻,至于他的事業(yè)絲毫不過問。
她站在不公平的天平上宣揚自己的**,一直等離婚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其實自己空空如也。
這樣的反思讓蘇瀾漸漸的把自己的重心開始往事業(yè)上拉,健全的婚姻可不止是感情。
可惜天平本就難平,難免厚此薄彼。
在蘇瀾不得加班,而且連著幾天凌晨3點過后回家,景仰終于起了意見,掛著臉問她:“你那工作到底是干嘛的?”
她趴在床上有氣無力說:“接了案子忙,過了這陣兒再說吧?!?br/>
景仰看著她跟條死魚似的,有些惱,蘇瀾說:“都是要養(yǎng)好多人口吃飯的人,你稍微理解我一下,以后好好補償你?!?br/>
待過了半月,終于交了方案,蘇瀾確實好好補償了他一回。
兩人久旱逢甘霖,做起來沒收斂,第二日蘇瀾眼皮都抬不起來。
愛情在緩緩歸來,事業(yè)漸漸有了起色,生活就像是跟對了風(fēng)向的帆船,一路加速。
這樣食髓知味的生活,讓蘇瀾樂的找不到北,可總覺得缺點什么。她想問問景仰愛不愛自己,可又覺得這樣的話不太適合他們這種關(guān)系,倒是他發(fā)起情來,老是說:“我知道你愛我?!?br/>
所有的感情起初都是曖昧狀態(tài),或者是互相博弈的較量,總是要等對方先低頭了來掌握以后的主動權(quán)。之于他們倆的關(guān)系這種較量表現(xiàn)的更加明白。
每當他說起這個,蘇瀾總會回:“是啊,我在愛你,你也在愛我。”
**之后那話又跟沒說過似的。
世上沒有絕對,就好比這關(guān)系不能一直這么曖昧下去,能量不守恒的同時情感也不守恒。
直到一天蘇瀾接到了個陌生的電話,對方是簡修。
繼上回之后,蘇瀾發(fā)給簡修的短信石沉大海,不久之后米艾通知她簡修離職了,她給了他一筆豐厚的遣散費。
蘇瀾唏噓之余,又想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不過簡修這回的突然闖入讓蘇瀾有些措手不及。
他直接的很,開車直接在樓下等蘇瀾,蘇瀾推辭不得,只能上去。見到他本人的狀態(tài)也很好,換了昂貴的車子,穿著高檔西裝,在這樣的襯托下,給那張陽光燦爛的臉添了幾分冷感。
地點是簡修選的,高檔的會所,裝修格調(diào)甚高。
隔了門板,兩人相對而坐。
她先開口說:“看著混的不錯?!?br/>
簡修往她酒杯里倒了酒,說:“你看著也不錯,跟他和好了?”
蘇瀾點頭,又把酒杯推了說:“說會兒話吧,你一會兒還得開車,別喝?!?br/>
他抬眼說:“你不喝一杯?”
她擺手。
簡修笑了下:“是不是從那會兒開始你就不沾酒了?!彼龌叵霠顟B(tài),又說:“我記得去年你還喝的酩酊大醉的?!?br/>
“……簡修”
“我記得你酒量很好,不過我見你醉過兩次,一次是我跟蔣美婷在一起的聚會上,之后我們分道揚鑣,一回就在去年。”
他瞇著眼看她,滴酒未沾卻顯出一副醉態(tài),幽幽道:“莫泊桑集里有個故事叫《泥潭》,你記得嗎?”
又搖了搖頭,笑的嘲諷:“以前不明白,現(xiàn)在明白多了。你,我,不管是誰,掉進去都出不來了,不,應(yīng)該說甘之如飴,樂在其中。所以你愛上他是必然,我們分開也是必然”
“你怎么了?”
“沒什么,說兩句罷了,怎么說我們也算是老朋友,我整個都把心投給了你,陪我坐會兒,行嗎?”
蘇瀾笑笑說:“可以,不過感情的事情,誰也說不清,調(diào)劑品而已,別太當真,也別太三心二意,平常心待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