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絕瞇眼看向倆人消失的游廊拐角處,眼神陰鶩。自己的這個兄長向來不近女色,即便是面對華章那般的美人也向來都是不假辭色,而對著這個天頌寧家女倒是萬般隨順,莫非……
想到寧涼的身份,軒轅絕眼中陰霾更甚。由于軒轅戰(zhàn)早過弱冠之年卻遲遲不見其封妃甚至連侍妾亦不曾有,引得一眾大臣紛紛猜測戰(zhàn)王是否身患隱疾,每每軒轅策想要為軒轅戰(zhàn)指婚都被軒轅戰(zhàn)以種種借口推辭了。今日軒轅絕奉軒轅策之意前來便是要一探究竟。
乘風殿內,軒轅策聽罷軒轅策的稟報勃然大怒,大掌一揮將案桌上的奏折盡數(shù)掃落在地,在看到掛在墻壁左上方畫中笑意妍妍的女子時,驀地紅了眼眶,明銳的眼中染上悲戚的痛意。
夜蘭在自己面前被軒轅戰(zhàn)逼死,讓軒轅策有種回到當初那種眼睜睜看著心上人被自己的父皇奪去而無能為力的場景,軒轅策深深地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兒子如今羽翼已豐。原來軒轅戰(zhàn)之前在自己這個父皇面前的種種示好不過是為讓自己放下戒心,到如今軒轅戰(zhàn)已成威震四方的戰(zhàn)王,開始一步步復仇,自己再也不能拿他如何。軒轅策曾覺得這個兒子是最像他的,如今看來終歸還是有區(qū)別的,軒轅戰(zhàn)遠比當年的他更深沉甚至更能隱忍。
從軒轅戰(zhàn)六歲離家時起,便開始了他的復仇,勤學苦練,四處云游拜師學藝,再到前往鄴城拉攏耿原。耿原與梅如歌原本也算是青梅竹馬,年少便一直仰慕梅如歌只是后來得知梅如歌心屬軒轅策這才放下綺思。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而刻意被壓抑的情緒一朝噴發(fā)更是洶涌澎湃,這么多年過去,梅如歌早已成為耿原心頭的一抹白月光,在得知梅如歌遭遇的種種后,耿原沒有絲毫猶豫的便站在了軒轅戰(zhàn)的這一側。
可嘆耿原也是個癡情的人,雖心悅梅如歌卻也清楚地知道她不屬于自己,在梅如歌與軒轅戰(zhàn)大婚前夕請旨前往鄴城,十幾年來不曾踏進皇城半步,直至軒轅戰(zhàn)的到來,讓他產生了一絲好奇,想要一探究竟。這才知道梅如歌已經過世了,耿家和皇家自是不可能告知耿原真相,所以耿原只以為梅如歌是病死的,強行忍住悲傷在參加完軒轅策的壽辰后領兵回了鄴城,卻在途中被軒轅戰(zhàn)告知了真相。耿原驚痛之下,抽身便欲返回皇城為梅如歌討回一個公道,卻被軒轅戰(zhàn)勸阻。耿原膝下無所出,知曉了軒轅戰(zhàn)的身份后便視若幾出。
眼下軒轅戰(zhàn)在民間的影響力越來越大,百姓知戰(zhàn)王而不知太子,這讓軒轅策和軒轅絕心中越來越不安,若是說軒轅策對幼年時的軒轅戰(zhàn)有一絲愧疚并欲補償之意,那對著現(xiàn)在手握大權的軒轅戰(zhàn)就只剩下滿滿的防備與厭惡。從言語上的壓制試探,到光天化日之下派遣皇家暗衛(wèi)喬裝刺客行刺軒轅戰(zhàn)。軒轅戰(zhàn)和軒轅策彼此都心知肚明,但雙方并不挑破,佯裝著表面的和諧。
直到夜蘭的死亡像是一根針,戳穿了那層薄薄的窗戶紙,軒轅策再無法按捺住自己的情緒,想往戰(zhàn)王府塞人,拿住軒轅戰(zhàn)的把柄,這才特意讓軒轅絕前往試探。
軒轅戰(zhàn)也深知軒轅策和軒轅絕的用意,用行動直白的告訴他們,本王早已心有所屬,看不上你們舉薦的那些女人,并非身患隱疾。然而,軒轅策心意已決勢欲在軒轅戰(zhàn)的的府上安插自己的探子,如何會善罷甘休。
三日后,金碧輝煌的大殿上,軒轅策一襲黑錦繡金線龍袍正襟危坐,聽著底下的臣子稟告各方事宜,面上端的是一派寧靜祥和,無人看到軒轅策放在上的雙手緊握成拳,眼底猩紅幾欲充血。
底下的軒轅戰(zhàn)一身黑底紅紋繡梅朝服,磅礴大氣,眉眼間一片沉穩(wěn),面上恭謹有加,不見分毫異樣。軒轅戰(zhàn)大掌一握,看不得,不能看,夜蘭便是撞死在他正正前方的第一根柱子上,明明早已被清理的干凈,可軒轅策就是覺得那里留著一灘猩紅的暗色,明晃晃的刺著他的眼。
軒轅策閉了閉眼,向著太子的方向投去一個眼神。軒轅絕心領神會的站出來。
“父皇,兒臣有一事稟告?!?br/>
軒轅策狀似不經意的抬手“講!”
“兒臣以為,現(xiàn)如今我國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加之我國兵力愈強,四邊安定戰(zhàn)事不起,王兄不用再掛帥出征,遠赴沙場,便可長居梧桐城,早日尋一位皇嫂照顧王兄起居了?!?br/>
軒轅戰(zhàn)聞言,神色未變,“太子此言差異,你自小長在皇城,對周邊局勢不甚了解,雖沒了天頌寧家,但還有南亭的沈長寂,更別提嘉義傳言里那個天資卓絕的國師玉晚書,還有我們多次清繳未能成功的魏寧山莊,其背后的莊主又豈是普通人?這幾人皆是野心勃勃智勇雙之人,隨便一人便可抵過半壁江山,有如此心腹大患在,談何安定?”
聞言軒轅絕的臉色有些難看,軒轅戰(zhàn)越是知道的事無巨細就越是顯示出他這個太子的無能無知。
軒轅策沉吟了半響,目光沉沉地看著軒轅戰(zhàn)“戰(zhàn)王言之有理,但太子也所言不虛。我沃民自建國以來便國力強盛,現(xiàn)在更是國庫充盈,我沃民士兵亦個個都是驍勇善戰(zhàn)的兒郎。便是有朝一日起了戰(zhàn)事我沃民難道會怕了他們不成?”
聽聞此言,軒轅戰(zhàn)漫不經心的向軒轅策拱拱手“父皇恕罪,兒臣早已心有所屬,許是遺傳了父皇的性子,兒臣對她也是忠貞不二,唯她不娶,若是有那不長眼的小姐欲要進我王府破壞本王與她的關系,本王必定饒不了她?!?br/>
軒轅戰(zhàn)此言已是明目張膽的挑釁,氣的軒轅策胸口起伏不定,不得不竭力維持著表面的威嚴。
“哦?不知是何家小姐?”
“父皇曾見過的,次女有勇有謀,蘭心蕙質,聰明伶俐且出自百年望族,兒臣對她甚是喜愛。”
軒轅策聞言眉頭一皺“莫不是那寧家孤女?”
“正是?!?br/>
“不可,那寧涼乃是天頌國人,如何做得我沃民戰(zhàn)王王妃?”
“天頌國人又如何?天頌害死了她府上下,而今她與天頌已是不共戴天之仇。更何況……”軒轅戰(zhàn)停頓了下,帶著一份挑釁似的表情看向軒轅策。
“更何況,她揪出了潛藏在父皇身邊多年的天頌奸細,算是我沃民的有功之臣,戰(zhàn)王妃的頭銜,她當?shù)闷??!?br/>
軒轅策恨恨的看著這個專戳他傷口的兒子,眼神中隱隱透出一絲兇光。
“你貴為王爺之尊,如何能一生守著一名女子?朕久聞工部尚書長女鄒琬兒溫柔和靜,性行淑敏,朕便做主將她賜予你做側妃。”
此言一出,四下皆有些嘩然,這人人都知道工部尚書家長女乃是庶出,這樣的身份如何配得上做戰(zhàn)王側妃,更別說這個女子在坊間聲名狼藉,陛下此意擺明了是想要羞辱軒轅戰(zhàn)。
工部尚書一頭冷汗的看著隱隱散發(fā)著殺氣的軒轅戰(zhàn),心底暗自叫屈,但迫于上首君王滲人的目光,無奈之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正要上前領旨謝恩,卻聽整個大廳響起了軒轅戰(zhàn)涼薄低沉的聲音。
“撇去兒臣不愿讓涼兒受委屈不說,兒臣平日里微服尋訪也曾聽說那工部家女兒心有所屬且和她那情郎早已私下相綬,這樣的小姐,兒臣若是娶了回去,一則棒打鴛鴦,再者,于我皇家聲譽有損。”
似是沒想到軒轅戰(zhàn)會將著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情拿到明面上來說,軒轅策和工部尚書等臉色也是極度難看。
梧桐城坊間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寧娶青樓艾金燕,不納高門鄒琬兒?!比槠?,納為妾,言下之意便是說鄒婉兒行為不端生性放蕩。有傳言說鄒婉兒曾引誘二小姐未來夫君唐家嫡長子唐逍遙,被大夫人撞破,因拒不承認被送去了靜安寺,不久前才被接回,卻在一次意外中壞了容顏。一個聲名狼藉又被毀了容的女人,世俗的流言與看法對她有多殘忍不言而喻。
看著迫不急待想讓自己出丑的軒轅策和軒轅絕,軒轅戰(zhàn)心底冷笑,他們以為隨隨便便拋給自己一個女人,但自己就一定會接么?
眾臣見著這場面,心下有些打鼓。戰(zhàn)王殿下這是打算抗旨不尊了么?
一時間,雙方有些劍拔弩張,硝煙彌漫的味道。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