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妹子,你怎么說話呢!我們大德若遲了,你們二德就不遲到?因為這點小事,再失了童生的身份,那吃虧的還不是你們二德?!?br/>
李氏一驚,還是兒子的前程重要,考上了青明書院便是童生的身份,只有童生才有機會參加接下來的院試。
如果因為沒趕上而錯失了入學的機會,再考可要等上三年呢。
哼,今天看在兒子的份上不跟你們計較,這筆賬遲早要算回來的。
她氣哼哼轉身離開。
唐甜轉而望向張氏,那眼眸中蓄著凜然的寒意,看得她一抖。
“大伯娘,送兩位哥哥上學,算是我這妹妹的一點心意,可大伯娘您坐在這兒……倒也不是不行,這馬車是我花了不少銀子租的,我即已經心疼兩位哥哥了,大伯娘也該心疼心疼我,替我分擔一點才是,這銀子……”
張氏麻溜下了車:“我想起來了,我院子里還有衣服沒洗完,我不去鎮(zhèn)里了,我回家干活去?!?br/>
望著張氏離開的背影,唐大德板起臉:“妹妹,這就是你不對了,馬車又不是坐不下,你為何要將我娘趕下車?”
唐甜嘻嘻一笑:“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怎么,哥哥坐著我的車,竟還要教訓我不成?”
唐大德怒瞪著她:“你……”
唐甜聳聳肩:“我什么,我就這樣,大哥若看不慣,你下車啊?!?br/>
唐大德悻悻閉上了嘴巴。
馬車到書院門口,雨已經停了,天空放晴,朵朵白云漂浮在藍天上,令人神清氣爽。
看著周二郎進入書院后,唐甜便準備去集市上再買些日用品,家里的調料不多了,也需要再買點小米和油。
正思忖著,有人拍了拍她肩膀,她扭頭一看,竟是云客來的東家。
“云東家,你怎么在這里?”
云東家含笑,他之前在集市上守株待兔一直沒等到她的影子,特意打聽過,知道今天是青明書院開學的日子,這丫頭一定會送周二郎上學。
他一大早便等著這里了,果然被他給等到了。
“我特意等姑娘的,還請姑娘隨我再去給貴人掌勺一次?!?br/>
唐甜搖頭:“咱們當初說好的,十天掌勺一次,這還不到十天呢。”
就知道這丫頭會拒絕,他早想好了應對之策。
“當初咱們約好的是,每十天為云客來掌勺一次,但咱們這次不去云客來,所以不算違約。姑娘放心,此次傭金翻倍,你看如何?”
傭金翻倍?那就是掌勺一次可以賺二十兩,她眨眨眼,爽快的答應了。
馬車已在邊上候著,唐甜隨云東家一起上了馬車。
唐甜詢問:“我們此次去哪里?”
云東家:“貴人住的府上,就在鎮(zhèn)子里,很近的。”
唐甜點頭:“貴人近幾日食欲如何?”
云東家皺眉:“自那日姑娘走后,貴人又不思飲食,今日,氣色看著差了,脾氣也越發(fā)暴躁?!?br/>
想他容易嘛,退居朝堂,躲在這小城鎮(zhèn)中,竟然也能被皇帝抓著,安排一個惹不起的貴人在身邊。
需得日日小心謹慎的伺候,天天挖空心思變著花樣陪著這位小祖宗。
可祖宗的心思太難猜,除了上次這丫頭給小祖宗做飯,看見他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外,其他,陪著游玩,祖宗跑了,送美食,祖宗扔了,送美人,祖宗將美人也扔了。
他無計可施,尋思著,吃乃天下頭等大事,不論是為了祖宗的身體,還是為著祖宗的心情,都得將這丫頭再弄過去。
唐甜疑惑:“還像上次一樣,嘗不出味道?”
云東家點頭。
但其實他自己心里也沒數,自那日這丫頭走后,他送過去的飯菜,太子再沒動過。
聽說日日喝湯,也不是因為那湯多么美味,只因那湯是皇后娘娘最愛的味道。
皇上知道太子的行蹤后,第一時間送過來一個宮廷御廚,掐指一算,那御廚這一兩日也該到了。
皇上還說,皇后娘娘已經在來這里的路上。
她雖拖著病體,但太過思念兒子,還是不遠千里之遙,要親自將太子接走。
有小道消息說,皇后娘娘是因為跟皇帝大吵了一架,才負氣離宮的。
“吁……”隨著馬車夫拉長的口令聲,馬車停下。
云東家也停止了飄遠了的思緒。
二人站在一座巨大的府門前,金色的大門頂端,高懸著一塊兒金絲楠木牌匾,上書兩個大字:“云府?!?br/>
唐甜望望云東家:“這是你的府邸?”
云東家笑笑:“貴人遠道而來,自然住在鄙人府上?!?br/>
唐甜心道,云東家果然有錢啊,竟有這么氣派的府邸。
“這府門可真夠寒酸的?!鄙砗蠛鋈粋鱽硪宦曋S刺的男音。
唐甜和云東家齊齊轉頭,便見一個與云東家長得有些相似的男人當先走著,后面跟著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
云東家露出驚異之色:“三弟怎么會來?”
“我來看看大哥你生意做的怎么樣?剛已經去嘗過了,云客來的飯菜當真一般,連咱們京城業(yè)績最差酒樓的一半都比不上,我說大哥,你不是這塊兒料,還是趁早將云客來關了吧,勉得辱沒了我們云家的一世威名?!?br/>
云東家冷哼:“三弟還沒當上家主,這便耍起家主威風了?就算你當上了家主,這家酒樓是我個人的私產,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那男人也不惱,大方一笑,舉止間竟頗有幾分家主之風,他扶住身側的老頭:“家風不嚴,您見笑,公子正在里面,咱們先見過公子去吧。”
老人點頭。
云東家擋在門前:“我府邸廟小,容不下三弟你這尊大佛,還請別處去。”
見他竟敢攔門,那老人面色不善:“大膽,我是俸了上頭命令,特意派過來照顧公子的家廚,你竟敢阻攔!”
云東家立刻明白了,原來這老頭就是皇帝派過來,專門給太子做飯的御廚。
卻沒想到,三弟云定乾竟也跟著一起來了。
他讓開道路,站到一側,二人趾高氣昂跨過門檻。
大殿前,一個中年管事模樣的人迎了上來:“二位有何貴干?”
御廚拿出一方令牌交到管事手里,管事看過,很客氣的將人迎進去。
云東家和唐甜跟在后面。
御廚邊走邊詢問著,那位貴公子近幾日的膳食情況。
問完便請管事帶他到廚房,說要立刻給公子做飯。
管事為難望著云東家:“云先生,你不是說要去請上次的大廚來給公子做飯嗎?”
云東家向管事介紹唐甜:“這位唐姑娘便是那位大廚,她做的飯,公子定然不會拒絕。”
御廚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冷哼:“云大公子可是病急亂投醫(yī)了?如此鄉(xiāng)野粗鄙丫頭也配給公子做飯?你可莫要將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