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這是什么話?”如意嗔道:“清夢好歹是您的女兒,怎可說她是孽畜。就算她做錯了什么,好好教她就是了,況且她雖然行事欠妥,但我們都是從年輕的時候過來的,都有逞強的時候?!?br/>
“夫人莫要替她遮掩,這個孽畜到底做了什么?”陶太尉放下茶杯,囑咐下人道:“去把二小姐請來?!?br/>
如意阻止,說:“我讓她回休息,老爺卻叫她過來,明白的曉得是老爺?shù)囊馑?,那糊涂的還以為我挑撥離間。
“老爺多少給我些面子,今兒就不說這事了?!?br/>
“罷,我還沒怎么著,就惹出你這許多話。我要是不聽你的,今晚就不得消停了。我這太尉大人回了家,還得聽夫人的,誰叫夫人是這家里的老大?!碧仗緡@口氣,半真半假道:“夫人要是個男子,這朝廷上就沒我什么事了!”
如意心里一咯噔,這死男人是借話說話,表示對她不滿?
哼,這狗東西,要不是她找不到更蠢的男人,他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她當初一眼相中他,就是他夠自以為是自作聰明。
如意不過是一紅塵女子,做的是倚門賣笑的勾當,過的是一雙玉臂千人枕的日子,裙下之臣不計其數(shù),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最會看人下碟。
陶太尉初入倚紅樓時還是陶公子,端得一副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模樣,惹得樓里的姑娘競相追逐,哪怕倒貼銀子都愿意。
樓里當時不是沒有比她更好得姑娘,可人家都看不上,為什么呢?
怪就怪在姑娘們太不矜持了,遇見個順眼多金的傻大個,就跟見了蜂蜜的狗熊似的蜂擁而上,都不給人一點征服的快感。
來青樓的男人無非是三種,一種是為了肉。欲,一種是慰藉心靈,一種兩者兼而有之。陶太尉明顯是第二種。
他看不上那些送上門來的,反倒看上對他愛理不理的如意,對她使盡百般手段。
如意釣了他一段日子,讓他好好享受了一番追求女人的快樂,才讓他得手。
所以等到她懷上身孕,求她贖身,他幾乎是想都沒想就將她贖了回去,放到他母親身邊。
這男人,你只要知曉了他的心思,何其好作弄。
這林氏就是不曉得這個,才落得那般下場。她的女兒何其像她,不管不顧地要查她的死因,哼,查得到才怪。
愚蠢的東西!
陶清夢正在浴缸里一邊泡澡一邊哼歌,莫名地打了個呵欠,這是誰在罵她?
是不是陶秋珊那個蠢東西?算了,她都那么蠢了,就不跟她計較那么多了。
她這會兒舒服得昏昏欲睡,真想呆在里面一輩子!
但是小金庫會不會斷電?她以后還能泡澡嗎?她以后是不是不能用電飯煲了,要用柴火燒飯?或者她要去吃大廚房送來的那些殘羹冷炙?
不行,這由儉入奢易,由奢入監(jiān)難,她絕對不能讓自己落到那種境地。
陶清夢出了小金庫,喊來楊麼麼,問:“麼麼在府上有相熟的老人嗎?”
楊麼麼見她洗了頭,問:“姑娘怎么不叫我去提熱水?這是用冷水洗的?”
陶清夢不好解釋,只說:“省得麼麼去求爺爺告奶奶,這天氣也不太冷?!?br/>
楊麼麼抹了眼淚,嘆了口氣說:“姑娘想知道什么,直接問我就是,何必問他人,省得轉(zhuǎn)個身就把你賣了?!?br/>
“麼麼不是后來才回府的嗎?”陶清夢不解。
“以前在府里呆過一段日子,年歲久了,府里人換了一波,我再回來他們就不認識了?!睏铧N麼解釋。
陶清夢瞇眼,心中疑慮:她為什么出府,為什么回來了不說,這里面有什么故事?
只說她也不會貿(mào)貿(mào)然去問,畢竟府中就這么一個人真心待她,誰還沒有點隱私。不過她對她這么好,是受了原身生母恩惠吧?
這就可以放一半的心去用她了。
陶清夢問她:“你可知道老太太是個什么人?”
楊麼麼一愣,仿如陷入了某種回憶,沉思半晌道:“她呀,是個愛錢財愛面子愛聽奉承的固執(zhí)老太太,有幾分私心,也有幾分善心,就是人糊涂點?!?br/>
還好,沒有比她預期的差,那就可以接來跟如氏過過招,“那老太太怎么回潼縣去了?”
“這個我不清楚,當時我出府了?!?br/>
那只有想別的法子打聽了。
陶清夢為府中之事憂心煩惱的時候,太子殿下正頗有大俠風范地在屋檐上賞月喝酒。
他今天是太震撼了,比陶清夢給他下毒求合作那天還震撼。那天的陶清夢雖然有幾分膽識幾分小聰明,但不足以讓他另眼相看。
今天陶清夢雖然氣人,但有醫(yī)術,有堅持,有善心,為人還不失風趣,他從未見過女子有如此風姿,讓他的心如同被溫水泡著,舒服得要命。
他想找個人來說說這種感覺,舉目四望只有一輪明月。
吳先生本是想來找太子殿下商量事情,一瞅殿下正笑得一臉春風蕩漾,便識趣地退了回去。
有多少年了,自皇后娘娘去世后,太子殿下有多少年沒笑得這么開心了?自他爬屋檐被皇上訓斥后,多久不曾如此放浪形骸了?
這樣的太子殿下,才算是活人。
不僅是吳先生,就是貼身伺候太子的人,也松了一口氣。
太子殿下繃得太久了。
宮里,皇上看到眼前密折,眼底也浮現(xiàn)一抹柔情。
他還以為再也等不到這個時候了!
“鄧如海,去查查陶家二小姐?!庇质翘占?,皇上放下折子,去了陶淑妃那兒。
太尉府,陶秋珊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叫她起來,不由心生煩躁,也不等如氏叫她起來,狠狠地把鞭子往門上一扔,站起來就走。
如氏正和陶太尉耳鬢廝磨,小意溫柔,被“咚”的一聲嚇了一跳,見陶太尉也皺眉,趕緊說道:“這孩子什么脾氣,管也管不好。這還是我生的,叫她跪一跪就心生埋怨,更不要說清夢了。”
“這府里的孩子不都是你的孩子嗎?還分你生的她生的,該怎么管怎么管。今兒這兩孩子到底為了什么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