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進回頭一瞧,心下又沉了。背后有百十來個騎兵沖撞過來,哪里只是掩殺華yin縣的官軍,簡直就是見人就殺,逢人便斬。就靠自己的這雙腿,哪里跑得脫。
史進眼看沖在前面的那個副將,一畫戟就朝自己面龐刺落下來。在這緊要關(guān)頭,史進不敢大意,趕忙抽槍回蕩,一招“神龍回首”補得還算及時,勉強將那畫戟擋開。借著史進一委身的空,那副將便策馬沖殺而過,已馳出十余丈。
史進躲過一劫,但后面騎兵的殺招卻重重疊疊頃刻間也到他身前。史進握著長槍的手緊了緊,兩雙眼眸死死地盯住沖他這方向奔來的騎兵。史進覷準機會,將長槍在身前奮力一掃,隨著兩聲馬嘶,沖到史進身旁的兩馬立刻失了前蹄,那兩個騎在馬上,正戳槍來刺的騎兵也頓時失去重心,栽倒下來。
還不容史進喘口氣,后繼的騎兵便馳騁近身,各個攥了長槍由上而下,便望史進劈來。史進看在眼下,長槍便在手里活了,猶如長蛇出洞,還不等那長槍劈下來,史進逮住時機便往那人心窩一戳。一槍所至,連甲帶肉,盡數(shù)捅透。緊接著,史進雙手發(fā)里,便將那人硬生生地挑了起來往前一拋。
說時遲那時快,后繼騎兵的槍戟這時也挫殺過來,只怪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他們根本沒有想到,在這么快的沖擊中,史進還能一槍將人挑起來。他們馳騁的速度很疾,去勢所在,哪里一下收的住腳,甚至連長槍都來不及擋,那騎兵的身體已經(jīng)橫著朝他們撞過來。
撲騰撲騰的幾聲落馬的響動,夾雜著官兵吃痛的喊叫。史進將那前面幾個盡數(shù)打下馬來,眼疾手快等那馬匹從身側(cè)掠過時,雙踏地,委身猛然一躍。史進本想一招放到官兵,便華麗麗地躍上他們的馬,好揚長而去。但沒想到,那軍馬的個頭甚高,這一躍竟跨不上。
史進好在眼疾手快,臨空一手扯住馬鞍,腳下正要去踏馬鐙,卻不想,這馬跑得極快,而此刻又為了避開前路堆積的一小攤尸體,后蹄發(fā)力,便是一躍。這可苦了史進,被馬這么一顛簸,一腳踩空,就這么一手死死抓著馬鞍被拖在地下。
史進的雙腳一著地,就頓時被磨得火辣辣的疼。史進也顧不得什么長槍,想都不想直接丟了,空出手來便想抓扯住什么,好把自己拉上馬去。
可是大半個身子這么吊著,自己的手臂說成什么也伸不上去一尺一寸。還好在這條街上經(jīng)過一番殺戮,遍地橫尸,史進的腿腳磕碰在尸體上,還不至于太受制。
這戰(zhàn)馬身右掛了個史進,或許也感覺不爽,想要將他甩扯下來,便更是一通發(fā)足狂奔。史進扯著馬鞍都斜到了戰(zhàn)馬的身側(cè),現(xiàn)在大半個身子都摩在了地上。戰(zhàn)馬這么被他扯著向右一陣狂奔,史進也被磕磕碰碰的遍腿是痛。
可是史進不敢放手,身后面的騎兵來的陣勢太猛,他固然可以應付前面幾個,但如果還??岬厮罁蜗氯ィ蔷驼娴囊弧翱帷彼懒?。此刻雖然被這畜生拖著,難受是難受了點,但好歹可以保得住命,沖出了這戰(zhàn)場便可溜之大吉。
而此刻,李德勝的騎兵先鋒營在沖過大半個街道后,也慢慢緩下勢來。而被從中間沖開好幾快的華yin縣官軍現(xiàn)在一看那囂張的騎兵已是強弩之末了,便抓住機會開始了反攻,沒有縣尉和都頭的指揮,數(shù)百號人此刻早被殺的急了,也不管什么戰(zhàn)術(shù)不戰(zhàn)術(shù),什么陣形不陣形,拋頭顱灑熱血地全豁出去了。
李德勝的騎兵先鋒營也馳騁過幾回沙場,但卻從未見過有這般不要命的打法??茨切┗虺謽愕?,或持長槍,身著官兵行頭的漢子們,各個殺的眼都紅了。李德勝小心起來,帶著眾部,又想掉轉(zhuǎn)馬頭,再沖殺一回。
可是華yin縣的官兵卻瞧出了他的意思,俗話說狗仗人勢,而這騎兵也不過就是仗著馬勢,如果沒了馬,也就沒什么可牛的了。于是華yin縣的官兵們那里容的他們掉轉(zhuǎn)馬頭,一個個持著長槍遠遠地便往騎兵身上招呼。一槍刺死,或挑下馬來,而那些使樸刀的下手更快,朝著那些落馬之人,上前就是一刀,就這般配合周密,就天衣無縫了。
他們在這便廝殺,史進卻被那畜生一路朝右狂奔,也馳到了戰(zhàn)場的邊緣。而此刻的史進雙腿磕碰的早麻木了,估計一會能站起來都是個問題。
就在這戰(zhàn)馬沖出官兵的包圍時,在外圍廝殺的官兵一眼卻瞧見了史進。他這個公認的“禍首”,此刻被掛在馬上拖倒在地的樣子,立刻引起了五六個官兵的注意。一聲發(fā)喊便狂奔在馬后,追逐過來。
那戰(zhàn)馬沖出了外圍,一路拖著史進拐進了相連通的另一條街道。官兵瞧見,知道史進被這般拖著是跑不了的,即便跑了也恐怕在這青石板上早給拖死了。于是這幾個人抱著”活要滅口,死要剖尸“的主意,一路遠遠狂追不止。
史進極盡全力地借著手上的力道將腿挺得直直的,但是挺個一會兒兩會兒的還行,這時間一長手腕臂膀就很酸痛了,可就是這樣,還是難免磨著石板。史進這樣硬挺著,看著后面那些緊追不舍的官兵,心里就直發(fā)毛了。如果這情況放在剛才,那還算個事?直接手起刀落一并打發(fā)了??墒乾F(xiàn)在,被這四蹄畜生一路折磨,雙腿早麻木了,而從右手指到肩頭上,全是酸痛?,F(xiàn)在能撐著就已是勉強,說不得哪一陣子實在撐不住了摔下來。那時四肢動憚不得,還不眼睜睜地讓那幫尾隨的孫子們來剁成餃子餡。
史進現(xiàn)在的心里都扭成了麻花,也不知道是盼望這馬跑得快點,將后面的追兵甩了,還是跑得慢點,好讓他拖著的身子好受點??傊痪湓?,真他么是自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