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明萊,你總是這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敝苋帘砬榭鋸?,擠出快哭的模樣,“人家也是關心你。好歹咱們從小一起長大......”
誰他媽跟你一起長大。
如果不是嚴汝森在這里,她早就擼起袖子,狠狠揍他一頓了。偏偏每次他出場的時候,都挑著汝森哥哥也在。
那邊的鐘憲看也沒看一眼,自己斟了一杯,仰頭而盡。
“鶴齡,原以為你不愛金華酒,今日怎喝得如此痛快?”旁邊他的堂兄鐘宜說道。
鐘憲看他一眼,“我也不愛這些飯局,今日不也來了嗎?”
鐘宜被他戳破,笑嘻嘻地說道:“這哪是啊,咱們兄弟幾個吃個飯罷。鶴齡你不能總是這樣,得多出來交際交際,打聽些時下的新聞,否則哪天被人使了絆子,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br/>
鐘憲不想多說,冷笑一聲。
鐘宜自覺沒趣,也伸脖子往那邊看了一眼,“這周全亮,又去纏著魏家小姐?!?br/>
周全亮剛要把手搭在魏明萊肩上,半道兒卻被嚴汝森截住。嚴汝森拉過他,問道:“周兄,你這又是和誰喝酒呢?總不會一人獨飲吧?”
說著就往屏風那邊走,魏明芃也跟著站起身,對姐姐說:“我過去看看,你自吃著?!?br/>
幾個人呼啦啦地圍到那邊,魏明萊松口氣,對著周全亮的背影呼了兩下拳頭。
一桌子人都是彼此認識的,因此有些話題。問及嚴汝森最近在做什么,魏明萊聽到他的聲音,在那群臭男人堆兒里,清泉一般。
“不過讀書寫文章,預備著秋闈?!?br/>
“嚴兄,你何必如此迂腐。”周全亮的胖爪搭在他的肩上,“你若想有官做,只需令尊張口,少說都是個五品的官職,何必跟那些窮書生去搶呢?!?br/>
嚴汝森淡淡笑道:“嚴某或許是迂了些,反正成日無事,讀書也是打發(fā)打發(fā)時間?!?br/>
“嗨,打發(fā)時間的法子多得是,你要是覺得無聊,只管來找我。你還沒去過臨河一帶的粉樓罷,到了那里,才知道什么叫做彈指一揮間吶,哈哈哈哈哈.......”
“明芃,你近來也在忙著秋闈?”周全亮瞧著魏明芃那張臉就歡喜,因為和魏明萊一模一樣,細皮嫩肉的讓人就想咬上一口。
“是?!?br/>
“我前陣子似乎才見過你,你騎了匹馬,在,好像就在安定侯府附近的街上。我還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你一溜煙兒就跑走了?!?br/>
“你騎馬?”沒等魏明芃回答,嚴汝森不可置信地問道。
魏明芃心里一沉,暗暗怨了姐姐幾句,硬著頭皮解釋:“周兄怕是看錯了罷,我不會騎馬?!?br/>
“一定是你,我怎么會看走眼......”周全亮堅持著堅持著,看到魏明芃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也質(zhì)疑起來,“那,許是看錯了罷,不過京中還有哪家公子,生得如此好模樣?”
“不說這些了,咱們今日是出來暢飲的?!辩娨舜蛄藗€岔,組織著大家行個酒令。
“若是要行酒令,還差個美人兒來當令官兒。不如就讓魏大小姐做這個令官兒罷!”
周全亮眼珠子直往屏風那邊瞟,魏明芃一聽這話,攥起拳頭。
“周全亮你不要欺人......”話還沒說完,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嚴汝森沖他搖了搖頭。
魏明芃見嚴汝森擋住周全亮,含笑道:“周兄若是要美人相陪,不如叫兩個唱的來,咱們邊聽曲兒邊吃酒,豈不美哉?”
周全亮勉強收回目光,“也成。就叫兩個來。”
“好極好極。”鐘宜附和著,一邊看了眼鐘憲的神色,見他冷冰冰的一如往常,仍在為自己斟金華酒吃。
那唱的剛被香車拉過來,不想有人進來附耳對周全亮說了些什么,他連忙抽身離開,拱手道:“對不住了,家里急事,先走一步?!?br/>
鐘家?guī)讉€子弟挽留了一下,放他走了,一桌子頓時清靜下來。粉頭抱起琵琶,剛奏了個前調(diào),樓下忽然傳來一聲喊叫,嗓音粗啞,聽起來似是痛到了極點。
眾人忙跑到窗邊,見原來是周全亮,不知怎的,趴伏在地上,嗷嗷呼痛,便忙跑下樓去看。
一眾家丁上前攙扶,周全亮一邊喊痛一邊叫罵。原來他剛走出來,就被一匹疾馳而過的馬撞翻,跌在地上,滾了幾圈,弄得頭破血流。
幾個人忙忙地叫人把他抬了回去,也就回到樓上,繼續(xù)宴飲。
鐘憲朝屏風那邊看一眼,不見魏明萊蹤影。等魏明芃起身告辭時,又看到她好端端坐在桌前飲茶,手里拿了個玉米面玫瑰果餡蒸餅,一口一口,斯斯文文地咬著。
還問:“剛才那是周公子在叫吧,那聲音聽著可真瘆人。他沒事吧?”
“沒事,就是破了點皮。”魏明芃說道,他心里巴不得周全亮多放點血。
“哦?!蔽好魅R撫了撫胸口,“那他還真是命大。”
“走嗎?”
她還在演,發(fā)現(xiàn)嚴汝森走過來,離自己很近,衣角隨身體輕微晃動,擦過了她的裙子。
魏明萊小臉一紅,笑道:“走?!?br/>
“今日沒能好好聊一聊,下次我讓人提前訂好廂房?!?br/>
“好啊?!蔽好魅R仰起腦袋,滿臉喜悅,卻發(fā)現(xiàn)嚴汝森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這話是對自己弟弟說的,瞬間又委屈又害臊,幸而他倆說話,沒注意到尷尬的剎那。
鐘宜看著三人離開,搖搖頭笑道:“這魏家小姐也是奇人,哪個女兒家這么大的膽子,成日跟在心上人后頭轉(zhuǎn)?!?br/>
鐘宣也笑著說起:“還有更奇的呢,如果是你一個人遇見魏小姐,她笑也不會對你笑一下,但如果你和嚴兄在一塊兒,你就有??吹竭@世上最明艷的笑臉兒?!?br/>
“還有這事?”
“當然,不信你下回試試?!?br/>
兩人嘻哈笑一回,鐘宜拿起酒壺要斟酒,搖了兩下,一點聲響也沒有,打開一看,早就空空如也。
“鐘憲,沒想到你挺能喝啊。從前一律推辭,怎么今天不聲不響的,自己灌了這么多?”
“你小子不會是情場失意了吧?”鐘宣把住他的肩,一副馬上就要對他大肆嘲笑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