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是一個小概率事件,現(xiàn)實中很少會發(fā)生。
首先,鬼和被附身的人八字要相近或相合,其次,被附身的人要碰巧處于生病、受傷、精神狀態(tài)嚴(yán)重低迷等負面狀態(tài)中,第三,被附身的人要提供給鬼一個契機,比如說吃了給鬼的貢品啊、明確表示過要為鬼完成心愿啊,或是進行過筆仙之類的小法術(shù)……最后,鬼與被附身之人的性情要有一些相通之處,一個性格陰郁的鬼就很難附身在一個開朗熱情的人身上,要符合以上四點簡直難如登天,所以附身在現(xiàn)實中非常少見。
王卓天天總是自稱寶寶寶寶的,結(jié)果今天真被寶寶給附身了。
林飛然簡明扼要地給顧凱風(fēng)科普了一下爺爺記事本上的附身小常識,最后道:“我估計剛才我們看見的那個王卓的魂,可能是被嬰靈附身的時候讓那小東西給擠出去了。”
“那現(xiàn)在王卓身體里,”顧凱風(fēng)問,“裝著兩個魂?”
林飛然:“應(yīng)該是了……”
他把王卓的魂塞回去時,并沒看見王卓體內(nèi)有嬰靈飄出來。
“嬰靈進去的時候,王卓的魂被擠出來了,但是王卓的魂進去時,嬰靈沒被擠出來?!鳖檮P風(fēng)困惑道,“這什么原理?”
半吊子小神棍摸摸下巴,努力解釋道:“我覺得可能因為王卓完全沒有防備,而嬰靈附身是有目的也有防備的,所以王卓的魂回去時嬰靈會拼命賴在里面不走?!?br/>
“那咱爺爺有沒有什么法術(shù)能把那小崽子攆走?”顧凱風(fēng)問。
“這種法術(shù)……本子上沒有記?!绷诛w然遲疑著搖搖頭,“可能是因為附身這種事太少見了,爺爺也只是在本上記過一次他村里人被黃鼠狼附身的事,但那件事解決不是靠法術(shù)。”
顧凱風(fēng)好奇問:“那靠什么?”
林飛然唇角微微翹起道:“黃鼠狼愛吃雞,我爺爺就給他出了個主意,讓那人連吃了七天七夜的雞,黃鼠狼執(zhí)念消散,就從那人身上脫離出去了。所以我覺得,王卓這件事搞不好也得這么辦。”
他們說到這,王卓又在寢室里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兩人簡單商量了一下怎么和何昊暗示這件事,便推門進去了。
林飛然:“……”
我仿佛看到了不得了的一幕。
床上,王卓只穿著一條睡褲側(cè)坐在何昊大腿上,雙手勾著何昊的脖子,鼻尖哭得泛紅,淚珠在眼眶里打著轉(zhuǎn),睫毛濕漉漉的,扁著嘴奶聲奶氣道:“餓,嗚……”
何昊的表情復(fù)雜得難以用語言描述,一手兜著王卓的膝蓋,一手環(huán)著王卓的后背,順著王卓像哄小孩一樣動作僵硬地搖晃著他,一看見林飛然他們回來了就像看見救星一樣,急不可待地問:“怎么回事?”
林飛然和普通人說起這些事時有限制,拐彎抹角道:“我以前看過一篇,講的是一個嬰靈附身在一個成年人身上,感覺和王卓現(xiàn)在的情況挺像的?!?br/>
“附身?”何昊眉毛擰起,神色凝重。
他本來是不信這些的,不過眼前正在發(fā)生的事情卻讓他不得不信。
除了這個,的確也沒什么能解釋王卓此時此刻的行為了。
“那篇里講的,”林飛然編造了一本出來,“嬰靈很少會傷人,他們只是想好好感受一下自己沒來得及感受的世界而已,心里沒有什么惡念,如果想解除附身的狀態(tài)就要滿足嬰靈的愿望?!鳖D了頓,林飛然強調(diào)道,“咳,都是里寫的,不過我覺得有點道理,不是有傳言說我們學(xué)校以前是墳場嗎,下面埋了幾個嬰兒什么的也很有可能,而且你們昨天晚上還玩筆仙了……”
“早知道就不陪他玩那些亂七八糟的?!焙侮槐罎⒌厝嗔巳嗝夹?,把大寶寶從腿上拿下來往床上一放,起身在王卓瞬間變得更加撕心裂肺的嚎哭聲中大著嗓門道,“我先下去給他買點牛奶?!?br/>
至少要先讓他把哭聲停下來,不然等一會兒宿管大爺都要被他哭上來了。
何昊下樓買牛奶了。
王寶寶的監(jiān)護人一走,顧凱風(fēng)便兇相畢露,臉一沉,低聲喝止王卓道:“別他媽哭了!”
王卓嚇了一跳,眨巴眨巴淚眼,瑟瑟發(fā)抖地看著這個可怕的大哥哥,眼見就是又要爆發(fā)的節(jié)奏。
顧凱風(fēng)眼睛一瞪,兇惡道:“再哭揍你。”
王卓沉默了片刻,吸足了一口氣,哭得氣吞日月!
顧凱風(fēng)臉更黑:“你還來勁了?”
林飛然:“……”
還好顧凱風(fēng)并不會有孩子!這教育方式簡直太粗暴了!
“然然,這事不對啊?!鳖檮P風(fēng)按捺住想揍人的沖動,看著手腳并用在地上爬來爬去的王卓,“王卓的魂不是也在他體內(nèi)嗎?怎么占主導(dǎo)地位的好像是那個小崽子?”
林飛然撥開王卓企圖去摸電源的手,溫和道:“不能碰,危險?!?br/>
王卓聽話地縮回手,林飛然猜測道:“會不會是因為嬰靈現(xiàn)在有需求我們沒滿足,執(zhí)念太強大所以王卓的魂斗不過它?你看它剛才因為肚子餓哭得那么厲害,吃不到想吃的東西肯定不會罷休?!?br/>
“有可能?!鳖檮P風(fēng)信服地點點頭。
這時,王卓又爬到學(xué)習(xí)桌前,抬頭夠下一本何昊的參考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翻開,刺啦一下就撕了兩頁下來,隨即破涕為笑,發(fā)出咯咯咯的天真笑聲。
“不能撕!”林飛然去搶那本書,王卓哇地就又哭了。
拎著牛奶推門而入的何昊正巧看見了這一幕,頭疼道:“給他撕吧,我再買一本?!?br/>
林飛然:“……”
還好何昊八成也不會有孩子了,這教育方式也太溺愛了……
有爸爸撐腰的王寶寶心滿意足地坐在地上撕起了書,何昊把牛奶袋子剪開了個口,把口塞到王卓嘴里,道:“喝吧。”
王卓雖然被嬰靈附身,但身體沒變,還是十七歲大小伙子的食量,何昊買的五袋牛奶被他一掃而空。
“飽了嗎?”何昊問。
王卓愉快地打了個奶嗝,饕足地彎起眼睛,望著何昊甜甜地叫了聲:“爸爸?!?br/>
何昊:“……”
話音落定的下一秒,王卓的表情就變了。
他雖然睜著眼睛,但神態(tài)就仿佛是剛剛從睡夢中驚醒一樣,那天真無邪的表情眨眼間煙消云散。
“臥槽,日天,我剛才做夢了!”王卓狠狠眨了眨眼睛,用力抹了把自己的臉,眼珠瞪得溜圓,驚魂未定地飛快四下環(huán)視了一圈,“我……”
他未說完的話卡在了嗓子眼里。
眼前一片狼藉的寢室,不遠處面帶關(guān)切的三人以及飽漲的腹部,這些都和片刻前的“夢境”完美地重疊了。
何昊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還記得剛才的事嗎?”
王卓不知是想起什么了,老臉一紅,粗聲粗氣地應(yīng)了聲:“啊?!?br/>
何昊見他臉紅,也被帶得面頰微紅,低聲道:“剛才的事不是做夢。”
王卓嚇得又打了個奶嗝:“嗝,怎么回事?我真哭著要奶喝了?不是吧?”
“是?!焙侮怀镣吹?,“告訴你你別害怕……你好像是被一個小孩兒附身了?!?br/>
王卓輕聲罵了一句,猛地一扭頭看自己的后背。
“怎么了?”林飛然敏銳地察覺到他這個舉動。
王卓就把自己睡得半夢半醒時發(fā)生的怪事給他們說了,結(jié)合他遇到的怪事,嬰靈附身這一結(jié)論基本就坐實了。
“臥槽了,那小鬼走沒走,不能還趴在我后背上吧?”王卓心有余悸,一會兒就不放心地扭頭看一眼,“它附我身上干嘛,就為了喝口奶?。窟@也忒沒追求了。”
“……”林飛然欲言又止,一是不好說,二是怕嚇著王卓。
如果嬰靈已經(jīng)離開的話,一直開著陰陽眼的林飛然肯定能看得到嬰靈從王卓身上逸出的一幕,但是他沒看到,這也就意味著嬰靈還在王卓體內(nèi),應(yīng)該只是第一個小愿望滿足了所以暫時蟄伏而已,至于什么時候會再出來很難說。
“你先別高興得太早,”顧凱風(fēng)提醒道,“人家費這么大勁好不容易附個身,肯定沒那么容易打發(fā)走,你自己小心點兒。”
王卓臉色非常難看,猴子似的一會兒抓一下自己的背,似乎是不想給小鬼容身之處。
眼看下午第一節(jié)課就要上課了,林飛然又叮囑了王卓和何昊一番,說如果嬰靈再有什么要求的話最好第一時間滿足它,執(zhí)念消散嬰靈也就會離體了。
“都是里寫的?!绷诛w然再三強調(diào)道。
非常的欲蓋彌彰!
林飛然和顧凱風(fēng)離開后,寢室里的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何昊與王卓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立時別開視線。
何昊抿了抿嘴唇,問:“發(fā)燒肚子痛都見好嗎?”
“好多了。”王卓簡短地答道。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何昊把王卓抱在腿上搖著哄的一幕,何昊面上不動聲色,但那眼角眉梢怎么看都隱約泛著絲不懷好意的笑,把王卓恨得直磨牙。寢室里靜了一會兒,何昊道:“周末我們?nèi)フ覀€懂的問問。”
“上哪找去?”王卓瞇著眼觀察何昊的表情。
何昊一本正經(jīng):“我記得靈云山上有座廟,我奶奶今年還去上過香,反正這就是離我們最近的了,試試吧?!?br/>
“看看再說吧,說不定那小鬼已經(jīng)走了呢。”王卓躺在床上用頭枕著手,貌似根本不在意地說著,然而一對上何昊曖昧的視線,王卓腦海里某根繃緊的弦還是嘭地一聲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是雙向暗戀……
只不過一個明白自己的感情,一個不太明白23333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