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那抹夕陽西下的還有一個聲音,“噗通”,是有人落水的聲音。
剛才沉思的任新,帶著一份留戀向著那抹夕陽最后的光輝移了移,然后身子下落的感覺讓他驚醒,透過湖水看到了漸入黑暗的天空,冰涼的感覺刺入肌膚,帶著一份掙扎的任新被水草卷住,在湖底某處,任新強忍住呼吸的**,解下腰間的匕手,一層層的斬斷水草。
湖底抱著大石的任新,仿佛被時間和方向忽略了,小心避開密集的水草,一步步朝著一個方向前行。
湖畔柳樹下,一個奇裝女子,踩著石壘,己將脖子掛在一卷白綾上。此時,她看到湖里走出一個渾身沾滿水藻的人形怪物,帶著一份恐懼一時踢翻了腳下的石壘。
一把匕手呼嘯著向懸樹自盡的女子飛去,正中胳臂。
天上一輪明月,湖上又是一輪明月,伴著微微的一陣夜風,一堆樵火邊坐著一男一女。
任新把一條烤熟的魚插在女子面前的土地上,不經意的說道:“不會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人吧,不過你為何不跳湖呢?”
那女子扶著被匕手飛過的胳膊,先是皺起了眉頭,又接過了烤魚邊吃邊說:“少年,剛看到你時,還以為你是湖里妖怪呢?原本還在猶豫,被你驚了一下,反而真的成了自殺?!?br/>
說完這些話后,那女子對著月亮鳴鳴哭了起來:“你姐姐,我的親人一夜間全部不見了,你說姐姐該怎么辦?”
一時摸不著頭腦的任新說道:“姐姐的穿著和口音都不是本人吧,可以想想辦法找到你的親人啊,一味的尋死,可就真的見不到你的親人了?!?br/>
一時面目頗為呆滯的女子看著任新,回道:“你姐姐,在想是不是再死一次就能見得到我那些親人,只是不知是不是真的能如愿以償?!?br/>
“啊”,任新頓時有些明白了,這位姐姐的親人大概慘遭橫禍,現(xiàn)在孤零零的只剩她一人了,不過誰能說得清有沒有另一個世界呢,于是任新語氣中帶著一份傷感:“其實姐姐,今天我也是抱著來世再見親人的念頭墜入湖畔;只是沉到了那湖畔后,見到一個湖下披頭散發(fā)的女鬼?!?br/>
那女子帶著一分愕然的表情看著正在說話的任新,猜想這個新世界是不是也有宰相劉羅鍋戲和紳那集,那劉慵落水后還見到了屈原,她腹里畫著漫天的圈圈詛咒著找死的小孩,瞧他那白癡還真入戲了。
“那女鬼問我,年紀輕輕怎么就想不開了;當那女鬼聽到我的原因后,就笑我,人間一天,陰間十年,我的親人都在另一個世界重組了關系,再去陰間除了年齡都差了幾十個年頭外,而且只能給你的親人帶去煩惱糾紛,可不我又從湖底爬了上來?!?br/>
看著女子安靜的端坐沉思,任新如釋大負的嘆了口氣,這回希望用自己的清白能拯救一個大腦蛋白質的女子,好一個功德無量??!
突然少年記起,自己并不知這位姐姐叫什么,一時頗為不好意思的抬頭說道:“瞧,弟弟這莽撞,還沒問過姐姐姓名呢?”
其實落難的女子也不知少年的名字,她反問道:“你叫什么?”
“我叫任新,姐姐呢?”
“在這個世界上,弟弟是第一個捅我一刀的人,隨弟弟的姓吧,任麗,如何?”
一旁的任新頓時眉頭豎起,一時塞澀。
湖畔樵火旁的對話里,得知那任麗身無分文、居無定所、失業(yè)無薪后,任新也在暗喜:這任麗終于不再用脖子以下思考自己的生計了。同時為自己口才沾沾自喜的任新一掃多年吝嗇,難得大方的承諾可以為其提供一所民宅和二兩銀子。至于就業(yè)問題么,這也是州府的民生責任。
在州府里工作如何?任新拍著胸膛,表示與柏州刺吏的關系鐵硬、鐵硬。
望著天空那輪圓月,任新全然忘記了州府里需要交接的公事,他樂呵呵想到:有人下水了,自己可以擺脫那日益繁重的災難了。
刺史與長史、司馬等人一番漫長的協(xié)商后,門外的任新看著史應星面露喜色的走進了書房,任新也緊跟著走進了書房,隨即一陣暴喝的斥責聲自書房傳出……
仿若被抽了魂的任新走出了史應星的書房,看著蒼天,一陣沉默。
雖然關系鐵硬、鐵硬,但史應星史石頭的稱呼可曾經聞名一鄉(xiāng),油鹽不進、磚塊也不進的史應星無情的回絕了任新誠摯的懇求,州府里的人確實夠多了,日復一日翻抄案牘的工作似乎有一個任新就足夠了。
任新覺得史應星似乎忘記了,自己與他并無仆議協(xié)定。與史應星共處兩年,一直把史應星當作長輩的任新,柏州州府無關緊要的瑣事早己讓他愈發(fā)的疲憊。
在府衙的官差可以抱著茶具閑聊時,任新在翻抄卷宗;當同齡少年們傍晚在湖畔游弋時,任新還要跑著去城外交接繁瑣的公事,只能忙里偷閑在湖邊佇步片刻;在別的州府,同樣的工作三五個人分工,原本想再尋一個助手,史應星卻狠心只讓自己單挑;比較關鍵的是,無所依的女子,恐怕會被生計誤入歧途;
任新想起昨晚信誓旦旦的話,鐵硬的關系,哼,好沒面子?。?br/>
沉默過后的任新,不自覺的想起林縣一行牛車上趙素素和朱和塔那幅爭執(zhí)的面面,那兩位可是為臉面不計手段的狠茬兒,暗自下定了決心的任新要給昨天那位姐姐帶份善意的“好消息”。
不過,想想牛車上那趙素素的聲音很好聽、人長得也漂亮,如果能再相遇哪怕被她真的掐斷一次胳膊也值了。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