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駿等人到了西域后,西域各國都派人夾道相迎。王駿因為焉耆國之前曾殺但欽,便想趁機發(fā)動襲擊,隨即令戊己校尉郭欽,與偏將何封,率精兵在后,自己與李崇在前面開路。焉耆國王知道自己曾經(jīng)犯的事肯定不會那么輕易糊弄過去,便派遣使者恭迎王駿、李崇二人,假裝謝罪請降。
王駿見焉耆國王竟然這么識趣,還知道過來投降,孺子可教,便想趁其不備,殺他一個措手不及,遂下令輕兵快進。當(dāng)王駿一入焉耆國境內(nèi),突然從四面八方殺出無數(shù)伏兵將王駿團團圍住,李崇見情況不對,調(diào)轉(zhuǎn)馬頭就跑,留下王駿一人被困其中,無法突圍,最終被殺。焉耆兵對李崇是窮最不舍,雖然兵法有云,窮寇莫追,但焉耆人可不懂這些,一個個卯足了勁往死里追。李崇一路狂奔,在緊要關(guān)頭是郭欽、何封率兵前來救了他。郭欽、何封等人集合兵力追殺焉耆兵一陣,然后才領(lǐng)兵還回向王莽報捷,王莽封郭欽為鎮(zhèn)外將軍,并令李崇退守龜茲國,等待命令。
卻說平蠻將軍馮茂領(lǐng)命攻打鉤町,兵力動用了好幾萬,已經(jīng)打了兩三年了,依然毫無進展,搞得怨聲載道。而且部下很多士兵傳染瘟疫,死傷十之六七。王莽得知情況后大為惱怒,將馮茂召回,直接處死了。派遣寧始將軍廉丹代替馮茂,統(tǒng)兵前往,發(fā)天水隴西及巴蜀官民共計十萬多人。戰(zhàn)爭剛開始廉丹對鉤町的蠻夷是采取猛打狂打的策略,進展也還算順利,斬殺了不少敵人。但有句話叫做狗急了也會跳墻,兔子被逼急了還會咬人呢,況且對方還是整天帶著獵狗專打兔子的蠻夷之人。后來鉤町的蠻夷拼死抵抗,加上廉丹的軍隊已經(jīng)虛耗日久,已經(jīng)到了強弩之末的地步,而且瘟疫橫行,糧草漸漸支撐不住了,廉丹只得下令退兵。
越雋蠻酋任貴見朝廷出兵鉤町失利,也乘機起兵造反,殺死太守枚根,自稱邛谷王。此時各地亂民造反此起彼伏,王莽已經(jīng)沒有余力同蠻夷糾纏下去了。
由于之前征討蠻夷軍需開銷巨大,王莽特意增加許多稅目,其中有鹽稅、酒稅、鐵稅、名山大澤采辦稅、賒貸稅、銅稅等,這些稅收使得本來窮苦的人民無法生存,稍微富些的人又無法忍受官吏的橫征暴斂,各地流民漸多,盜賊蜂起。
臨淮人瓜田儀占據(jù)會稽長州,首先揭竿起義。不久,瑯琊婦人呂母因為兒子被海曲官吏冤殺,散財募兵,攻入海曲,殺死縣官,聚集黨眾好幾千人,逃到海島上當(dāng)起了強盜,最后竟然達到了一萬多人。
荊州大荒,顆粒無收,人民因為沒有糧食可吃都到野地里去挖荸薺。這中間不免發(fā)生搶奪之事。王匡、王鳳是當(dāng)?shù)赝梁溃瑸榇蠹抑鞒止?,眾人漸漸歸附,加上地方官不知體恤民情,而且還要加重稅收。農(nóng)民們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推舉王匡、王鳳二人為首領(lǐng),起兵反抗官府。南陽人馬武,潁川人王常成丹,也都陸續(xù)加入造反陣營,把大本營設(shè)在了洞庭湖北邊的綠林山里,所以又稱綠林軍。黨羽漸漸增加到了七八千人,到處搶劫,官府覺得事態(tài)有點嚴重了,開始派兵剿匪,但綠林山的地形異常險峻,是典型的易守難攻類型,官府不敢孤軍深入。
南郡人張霸,江夏人羊牧,也聚集了一萬多人起兵作亂。王莽聽說各地的盜匪作亂蜂擁而起,只得遣使招安,對盜匪頭子們說,“你們想活命的,趕緊散了,我這正忙著打匈奴和西夷呢,你們給我添什么亂!”那些盜匪頭子們平時當(dāng)良民的時候,連肚子都填不飽,如今當(dāng)強盜,有吃有喝,有時還能搞點娛樂節(jié)目豐富一下精神生活,正樂得逍遙快活,壓根兒沒把王莽的話放在眼里,對著朝廷使者說,“要打就打,不然有多遠你們給我滾多遠,別妨礙大爺我快活。”
使者回報王莽,說百姓因為朝廷苛捐雜稅太繁重了,已經(jīng)無法生存了,加上地方官員的敲詐,只有去做盜賊了。王莽震怒,讓你去招安的,你回來跟我說這些不相干的事情干嘛!王莽將使者削職為民,又派了其他人前去。新派的人見了前面那位老兄的下場,哪還敢實話實說,上奏王莽說只是一群混混小打小鬧,過不了多久就會散了的。王莽聽后當(dāng)然高興,當(dāng)即對新派使者進行了一番夸獎,“小伙子,好好干,很有前途?!庇稚诉@人的官位,然后前往長安南郊,禱告上天。
天鳳五年,各地造反勢力不但沒有得到有效控制,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樼鹑朔绫P踞莒縣,因為此人異常勇猛,周圍強盜頭子沒有不怕他的,都漸漸歸附他,一年之間聚集了不下一萬人。還有一個樊崇的老鄉(xiāng),叫做逢安,和東海人徐宣謝祿楊音等人在青徐二州等地造反搶掠,響應(yīng)樊崇。力子都在東海獨樹一幟,橫行徐兗兩州。剛開始的這些起義軍隊,與其說是起兵反抗暴政,不如說是聚眾搶劫,一群混不下去的人到哪里搶到哪里,由于之前被壓迫地異常貧窮,吃過常人難及的苦頭,所以這些人所到之處,片甲不留,一掃而空。王莽的招撫已經(jīng)不管用了,強盜們根本不買王莽的帳。王莽剛開始和造反頭子們和顏悅色地好講好商量,毫無作用,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忍耐到了極點,索性撕破臉皮,下令:把他們?nèi)冀o我滅了,老虎不發(fā)威你當(dāng)我是病貓!
但有時候老虎舒服日子過久了,可能真的和病貓一樣。王莽派出剿匪的軍隊平時都是些只會欺壓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吏,這次讓他們拿起兵器向一群比他們更兇的強盜下手,一個個你推我,我推你,不敢上前。等到強盜們?nèi)绯彼阌縼頃r,那些派去剿匪的官吏,丟下兵器就跑,而且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天鳳六年春,王莽想整出一些事情來緩解一下因各地造反勢力而引起的緊張氣氛。就命掌管歷法的太史推算一下三萬六千年的年歷,并且絕對以后每六年改一次紀(jì)元,昭告天下,自稱會和黃帝一樣,恩澤百姓,平定盜賊。百姓們早已見慣了王莽騙人的那些伎倆,這次王莽頒布詔書后,不但沒有人相信,反而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造反勢力中。
這年匈奴單于烏累單于咸病逝,他的弟弟輿繼承王位,成為新任單于,稱為呼都尸道皋若鞮單于。因為見哥哥烏累單于咸在世時,經(jīng)常從王莽那得到豐厚的賞賜,這回輪到自己當(dāng)上單于了,當(dāng)然也想從王莽那里撈一把。即位不久便派遣須卜當(dāng)?shù)膬鹤哟笄仪莩鍪归L安,順便撈點好處帶回來。王莽覺得呼都尸道皋若鞮單于終不會是老老實實的人,想另立一直主張和親的王昭君的女婿須卜當(dāng)為單于,便心生一計,當(dāng)下密囑和親侯王歙。王歙帶著一隊人馬,送大且渠奢出塞,并且讓他通知他老爹前來領(lǐng)賞。須卜當(dāng)將此事稟告了匈奴單于,呼都尸道皋若鞮單于一直在家等著王莽的賞賜呢,一聽到要去領(lǐng)賞,當(dāng)然開心,派須卜當(dāng)父子二人前去拜見和親候王歙。
須卜當(dāng)帶著兩個兒子來見王歙,兩人寒暄過后,王歙卻一直不提賞賜的物品的事情。須卜當(dāng)也不好意思一來就開口問人要東西,只好一邊喝茶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和王歙東拉西扯地聊著天。過了一會兒,茶也喝得差不多了,話題也都聊完了,須卜當(dāng)起身說天色不早了,我們也該拿著賞賜回去復(fù)命了。王歙才不緊不慢地說,你先別走了,朝廷有旨,命你進京覲見。須卜當(dāng)感覺不妙,明明是來領(lǐng)賞的,怎么還要扣人?但來得時候連兵都沒帶,現(xiàn)在連反抗的余力都沒有,只好命小兒子回去復(fù)命,自己與大兒子大且渠奢跟隨王歙去長安見王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