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陰雨綿綿,周圍濕漉漉地攏起一陣煙塵,宛如身在水墨畫中。
蘇卉安排兩人偽裝成夜南鏡和肖以齡的樣子出了墨淵城,轉(zhuǎn)頭又安排本尊住進了一處隱蔽的院子。
晌午時,他剛用完午飯,回到里屋準(zhǔn)備歇息時,推門進入,屋子里有兩道人影,坐在紅木圓桌旁等著開飯,他頓時驚得倒抽一口涼氣。
‘吱’的一聲,他迅速關(guān)上了門。
“你們是怎么出來的?”他聲音沉沉的,顯然是被驚到。
云忘優(yōu)揉了揉肚子,可憐兮兮看向徒弟,“徒弟,我餓了。”
“昨日說好的紅燒肉呢?!?br/>
餓著他師父了,云無意表示很不爽,目光瞟了瞟夜南鏡,眼中威脅意味十足。
夜南鏡簡直無語透了,他們有沒有一點危機意識?
這哪里像是被人逮過來的,分明是請來的兩尊大佛。
他后悔了,就不該跟蹤嚴(yán)紫去將這兩人抓來,哪怕是逮個嚴(yán)紫都比這兩人好控制。
“等著!”夜南鏡沒給兩人好臉色,橫了橫眼,轉(zhuǎn)身出去了。
估摸半刻鐘就又回來了,他實在不敢怠慢。
一碗紅燒肉往桌上一放,“吃吧?!?br/>
兩人沒有動,只是不悅地看著他。
“可真實誠,說紅燒肉就真的只有一碗紅燒肉,沒意思。”云忘憂托腮顯得百無聊賴。
“覺得沒意思,咱們就走吧?!痹茻o意執(zhí)起她的手,遞給夜南鏡一記看白癡的眼神,已然是在埋怨他辦事不力。
“……你們要去哪兒?”
咋的!我是你倆的仆人?
夜南鏡也覺得很是沒意思。
“吃香喝辣的?!痹茻o意說話間,已閃身到了門前。
夜南鏡一驚,這樣放兩人出去可不得出事兒。
何況兩人還是從他屋子里出去的。
“別……”夜南鏡簡直要吐血?!澳銈兊戎?,我去去就回?!?br/>
他一條腿剛踏出門檻,忽覺不放心,回過身又仔仔細細地問了一遍兩人的需求,才松快地出門跑腿去了。
這是他頭一回體驗到做雜役還能如此快樂。
“他看來腦子不太好使?!痹仆鼞n禁不住吐槽,之前還聽嚴(yán)紫說他聰明得很,如今看來夸張成分居多。
云無意無奈道,“雖然是事實,可你說出來多少顯得不禮貌?!?br/>
仙女說話還是要斯文些的好,好歹人家還在幫忙跑腿呢。
“你若覺得這里無聊,我們還是回蛇島吧?!痹茻o意有自己的小心思,跟在夜南鏡身邊不似在蛇島能為所欲為。
“蛇島我也膩了,我想回云夢谷了。”她雙手托腮,當(dāng)真是無聊得緊。
“好,我陪著你?!彼Z氣十分的輕柔。
云忘憂嘻嘻一笑,眼神都亮了。
云無意心頭一動,柔軟的唇便貼了上去。
兩人親的渾然忘我……
夜南鏡回來時,兩人依然保持著他離開時的姿態(tài)。
他將油紙包往桌子上一放,想著兩人好歹會與自己說幾句感謝之言。
云忘憂將油紙包全部打開,十分滿意地點頭,“表現(xiàn)不錯,謝謝哈?!?br/>
這句話傳到夜南鏡耳朵里,卻覺得十分膈應(yīng)。
云無意見他似有不快,便掏出銅錢遞給他。
“打發(fā)狗呢?!币鼓乡R氣得臉都紅了。
真是鬼迷心竅了,今日盡做些蠢事。
他得扳回一城。
他坐在兩人對面,冷眼看著兩人吃完,才緩緩地問,“藺八重去了何處?”
“徒兒為師吃飽了,想睡個午覺歇息?!痹仆鼞n摸了摸肚子,環(huán)視一周,除了夜南鏡睡過的那張床,便只剩下一張軟塌。
“睡吧?!?br/>
兩人旁若無人地說著。
夜南鏡直接被當(dāng)成了空氣。
老虎不發(fā)威當(dāng)他是病貓嗎!
手指一點,那張軟榻上出現(xiàn)了幾條蠕動的黑蛇。
云忘憂正欲躺下,見到那幾條大蛇,心頭一駭,身子不受控制地后傾,云無意閃身牢牢將她接住。
“做什么?”云忘憂午休被打擾,心情不美麗。
“我?guī)銈冸x開蛇島,并非是讓你們過來度假的,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夜南鏡怒道。
云忘憂懟道,“身份?什么身份?我們又不是你阿爹阿娘,你伺候完了還得聽你指揮?”
夜南鏡簡直要被氣死。
“告訴我藺八重在何處?是死是活?”
云無意簡短的回答,“死了?!?br/>
夜南鏡一怔,冷臉與他對峙。
他早知道云無意不簡單,在他清冷犀利的目光之下,他內(nèi)心沒由來的有些瑟縮。
云無意的氣勢有些可怕,縱然是面對閣主,他也從不曾這般膽寒過。
收了收目光,他輕咳一聲。
“若是死了,你們怎還敢出現(xiàn)在墨淵城?!?br/>
這兩人完全將他當(dāng)做智商不在線的大傻子。
云忘憂答,“我比較喜歡刺激?!?br/>
“你們是什么人?”夜南鏡怒氣值直線飆升。
云無意大有初生牛犢不怕的氣勢,“目前是凡人。”
他日后大小會是個神仙。
這是云無意給自己的定位。
“你好帥?!痹仆鼞n立刻折服在他的氣勢之下,一雙星星眼閃閃亮亮的。
“還行……”
被她夸久了,云無意難免有些飄飄然。
夜南鏡,“……”
他這是造什么孽,居然會想不開將這兩人抓來,純粹是自找不痛快。
“莫以為我奈何不了你們!”夜南鏡深吸一口氣,眼底有波云詭譎?!拔視⒛銈兘唤o藺夫人,她若知曉你們是殺死藺八重的元兇,不知道會不會將你們剝皮拆骨?!?br/>
云無意毫不在意地笑了,“那便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br/>
“若是讓我們逃了,難保我們不會轉(zhuǎn)頭找藺八重他娘去告你一狀……”云忘憂想了想,又說,“就說你與我們是同伙吧,不管她心思多深沉,難免會對你產(chǎn)生隔閡,你們的合作未必還能愉快地進行?!?br/>
她這招還是和藺八重學(xué)的,難怪別人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所以她變壞了,也全是藺八重教的。
云無意遞給她一記贊賞的眼神,好似自己辛苦培養(yǎng)出來的弟子終于長進了似的。
那種成就感,無可替代。
“我從不是個會受人威脅的人。”夜南鏡時常要面對這樣的情況,他知曉如今應(yīng)對,無非比誰比誰更沉得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