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曉歡也沒有想到鄭好會突然竄出來,只見她臉上表情一怔, 被鄭好攔在身后表情難堪。而穆炎緊隨其后, 在鄭好出頭時他下意識的護在她身邊, 頗為警惕的看著那個女人。
那人臉色可怕, 對于鄭好的突然出頭產(chǎn)生十分厭惡的神色,非常不客氣的盯著她呵道:“要你管?你趕緊離開我家!”
鄭好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不講理的人,正準備開口質(zhì)問那人身份時,何曉歡突然出聲打斷了女人的話:“媽!她是我的好朋友,她只是過來休息一下, 我……”
“你閉嘴, 輪的上你說話嗎?”
何曉歡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那女人呵斥打斷, 鄭好聽到何曉歡叫她媽的時候一頓愕然,她……她竟然是何曉歡的媽?
雖然說自己的媽沒見得有多好,但至少也沒有這潑辣勁,尤其還對著自己女兒這副態(tài)度, 簡直刷新了鄭好的三觀。
面對何曉歡這一聲媽, 鄭好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手。就在她怔愣之際, 何曉歡突然大力抓著她的手腕將她交給了穆炎:“麻煩你帶著鄭好先離開下, 不要來這里了。”
鄭好一頓,意識立刻反應(yīng)過來:“你媽怎么那樣對……”
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 就被何曉歡一口打斷:“對不起,我媽她一直就是這樣的, 你和你弟弟還是先趕上學(xué)校隊伍, 我……??!”
“讓你帶他們走你廢話那么多!你……”
何曉歡的話也沒有來得及說完, 她媽媽突然將手中的鍋鏟扔到了她的頭上,鄭好一時氣不過,也無暇顧及其他,迅速撿起那鍋鏟往她媽那邊摔了過去:“有你這么做媽的嗎?不歡迎我們我們離開就是,為什么還要打她!她好歹也是你女兒吧?”
“鄭好別說了,你還是先走吧。”
何曉歡拉了下她的手腕,穆炎能看出來何曉歡和她媽之間異樣的氛圍,所以他上前拽住情緒激動的鄭好欲帶她走。
可鄭好腳底就跟訂了釘子一樣,根本就挪不動。因為在某一瞬間,鄭好突然想起何曉歡身上會時不時的有傷,想來這一定就是拜眼前這人所賜!
雖然說何曉歡對她而言并不是關(guān)系好到令人發(fā)指的朋友,但這高中相處下來,何曉歡都是她罩著的人,遇到這種情況,不拔刀相助怎么算是朋友?
所以鄭好一副非要幫她的樣子,穆炎索性一把抱起她,將她強制抱出屋子。
“你快放開我!何曉歡肯定還會被她媽打的,你就別……”
“鄭好,你冷靜下。”
他把鄭好放下來牽著她。鄭好盯著那屋子,目光冷冽:“我還怎么冷靜?你沒看見何曉歡她媽對她是哪樣的?”
“你出頭可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可是……”
鄭好一時語塞,穆炎的話說的也不假,她出頭可能會讓何曉歡陷入更加兩難的境地,可是如果不出頭,就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揍?而且看那女人的樣子,根本就不像親媽一樣,如果是親生的,怎么可能對自己的女兒是那副態(tài)度。
鄭好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母親。
之前說拉練活動會經(jīng)過這里的時候,何曉歡那心事重重的樣子想來和她母親有關(guān)。
正在這時,校醫(yī)背著醫(yī)藥箱走了過來。鄭好見到他立刻開口:“葉老師,你進去看看何曉歡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校醫(yī)一頓:“出什么事了?”
旁邊的穆炎將事情經(jīng)過一五一十的道來:“她媽媽可能和她關(guān)系并不好,我和鄭好去她家呆了……”
鄭好嫌他啰嗦,一口打斷:“就是她媽要打她,現(xiàn)在還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你是老師,進去肯定比我們好說話。”
聽聞這話,葉老師一笑:“看來你沒有被你媽揍過?母親打……”
“哎呀不是你說的這種,是真的打,就是……就是根本不把何曉歡當親生女兒的那種打,別廢話了,你先進去看看情況?!?br/>
鄭好推著他往屋子里走,校醫(yī)也感覺到了事態(tài)的異樣,于是順著走了進去。
鄭好心緒不寧的在外面徘徊著,穆炎就一語不發(fā)的陪著她。校醫(yī)在里面呆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他一出來,鄭好便跑上前詢問道:“怎么樣了葉老師?”
校醫(yī)微微一笑:“沒什么事,不用擔(dān)心,不過到底是何曉歡家里的事情,我們外人不方便多說,你兩跟我先跟上學(xué)校的隊伍吧,何曉歡那邊我會跟你班主任匯報情況的?!?br/>
“可是……”
“不用擔(dān)心,她不會有事的。再說這是她自己的家,怎么可能出事呢。”
話都說到這了,鄭好也沒辦法再繼續(xù)糾結(jié)下去,只好點點頭和校醫(yī)離開了何曉歡家。
他們走到大道上的時候校醫(yī)突然停了下來:“你的手噴點藥。”說完他便從醫(yī)藥箱里拿出兩瓶噴霧,隨后準備抓過鄭好的手。
這時穆炎突然從校醫(yī)手中拿過噴霧:“老師我?guī)退!?br/>
校醫(yī)一頓,點了點頭。
于是穆炎拉過鄭好的手,將那兩瓶藥分別噴了一些在她的手腕上,而鄭好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何曉歡那邊,根本就沒有把此時的事情放在心上,就連穆炎留戀式的多握了她的手一會,她都沒有察覺。
為了趕上大部隊,他們不得不加快腳步小跑著。鄭好喘著氣鬧脾氣,失去了耐心吵著鬧著要就此回家,校醫(yī)仿佛習(xí)慣了她的性子,只是笑笑:“你看這方圓幾里的,哪有車能開進來?再不走就天黑了,到時你自己走夜路。”
“啊……學(xué)校為什么搞這種活動??!我又為什么要來參加!”
鄭好仿佛是吊著最后一口氣呼喚一聲,隨即趴在路邊的一顆大石頭上動也不動。
校醫(yī)繼續(xù)走他的路,狼崽子見她趴倒了,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走到她身邊:“再不走就趕不上了?!?br/>
鄭好毫無耐心的沖他罷手:“我不走,走不動?!?br/>
她說完這句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抬頭一動不動的盯著穆炎,而后雙手往前一伸:“不然你背我。”
穆炎一怔,鄭好立刻補充道:“不背的話你就趕緊走,別礙我眼。”
她就知道狼崽子不會同意,她也就說說,目的就是把這招人厭的臭小子趕走,省的她看了心情更加煩悶。
可是誰料到穆炎竟然真的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一副你快點上來的表情。
鄭好都不禁一愣:“你……你可別后悔!”
“別磨嘰。”
他面無表情的說了這幾個字,一下子戳到了鄭好心里的火苗,當下鄭好就賭氣似的把整個身子撲到了他背上,下一秒,只見他兩手托住她的膝蓋彎,頓時一個起身就將她穩(wěn)穩(wěn)的背了起來。
鄭好心中一顫,一股異樣的情緒竄入了她的心房。
似乎是不安,又似乎是忐忑,好像……又有點惶恐,總之很多情緒一下子涌了進來,讓她無所適從。
走了幾步,她竟然覺得自己這樣好像不太妥,然后別別扭扭的踢了幾下腳,大聲的喚了一聲:“我不要你背了,你背的我難受,放我下來?!?br/>
穆炎充耳不聞,就當做沒有聽到似的繼續(xù)走他的路。
鄭好感覺自己的耳根燒的厲害,下意識的加重了音量:“我讓你放我下來!”
“不要動!”
她的話音剛落,就被狼崽子呵斥了回去,并且穆炎的雙手還收緊了一些,將她亂晃的小腿緊緊的禁錮在自己的手腕中。
鄭好愣了下,說要背的也是她,中途鬧著要下來的還是她,頓時鄭好覺得自己簡直有病!
而且就他現(xiàn)在這身架子,背她簡直輕而易舉,不像從前,弱雞樣的身板背著她讓鄭好覺得自己隨時可能把他壓垮。
思來想去,鄭好還是放棄了聒噪的話,任由事情發(fā)展了。
于是穆炎將她背到能看到隊伍的時候才放她下來,看到他額頭上的汗珠子,鄭好有些心虛的別開視線,剛要開口說點什么,遠遠就聽到狼崽子的同學(xué)在隊伍最后面使勁的召喚他:“穆炎!穆炎!”
鄭好收回那些話,掃了他一眼后大步的往隊伍里走去。
一回到隊伍,就迎來了陳水星一個勁的關(guān)懷問候,當她聽聞何曉歡的事情時,臉色愕然道:“老板你不知道???何曉歡是領(lǐng)養(yǎng)的?!?br/>
這下剩鄭好一臉呆滯了:“領(lǐng)養(yǎng)的?我怎么不知道?”
陳水星搖搖頭:“這事估摸著也就你不知道,班里基本都知道她家情況,你……和她高中三年了都不知道呢?!?br/>
鄭好還真是不知道:“平時她什么事都憋心里,又不像你。”
再說她對于這類事情關(guān)注的本身就少,不知道也是自然而然。不過聽到陳水星這么解釋,鄭好就能理解為什么那女人對何曉歡是這樣的態(tài)度了。
于是不禁再一次同情她。
不過這種事情他們外人也不好多說,陳水星看到鄭好面色不佳,趕緊轉(zhuǎn)移話題讓她開心開心,于是拉著她悄咪咪的說道:“等會歐陽蓓蓓就要表白了,你看那邊!”
鄭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隊伍的后面歐陽蓓蓓正跟隨在穆炎的身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著,看這景象,鄭好臉色不快。
“說實話,老板,我覺得歐陽蓓蓓和你弟弟挺般配的,要是真能成,我又能沾你的光讓歐陽蓓蓓也孝敬孝敬我了?!?br/>
陳水星笑嘻嘻的對鄭好說,但她一扭頭看到的鄭好卻是一臉哀怨的模樣,一時愣神:“怎么了老板?你咋還是不高興???”
鄭好沖那邊翻了個白眼,再也沒有說話。
陳水星以為她是無聊加受傷不想說話了,所以也不在她面前嘰嘰歪歪的,自動收了嘴巴去和另外的同學(xué)八卦了。
拉練活動進行了好幾個小時,終于走到了鄭好熟悉的一條路上,眼看著很快就能到學(xué)校,鄭好趁著值日生沒在附近轉(zhuǎn)悠之時,一溜煙就跑出了大部隊,從小路溜回了家。
她感覺自己累成了傻逼,回家之后全身癱軟的躺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只想就此睡到地老天荒。
雖然過了沒多久她的肚子就餓的咕咕響,但她還是提不起精神起來,她偏頭看著了一眼鐘表,發(fā)現(xiàn)都已經(jīng)過了晚飯的點,還不見煮飯阿姨的影子,正想著打電話的時候,鄭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好好,阿姨我給你辭退了,你不是說她做的飯菜不合你胃口么,爸給你找了個熟人做飯,你肯定滿意?!?br/>
鄭好無語:“那人呢?我現(xiàn)在都餓了?!?br/>
鄭爸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就是穆家小伙子,我和他打過招呼了的,你現(xiàn)在就可以去他家吃飯,他還是住在之前的房子里。”
“什么?”
聽聞這消息,鄭好一下子從沙發(fā)上彈跳起來:“爸!你搞什么?你好歹提前問我下啊,我都沒有同意!我……”
鄭好的話還沒有說完,她家的大門突然被推開,只見狼崽子一臉正直的站在門前直直地開口:“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