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風(fēng)云變幻(1)
當(dāng)陣陣煙火在這林子中飄起的時候,陰沉沉的天空之中,那厚重的云層終于是似乎耐不住了壓抑,開始了不斷的戰(zhàn)栗。風(fēng)也越發(fā)的大了些,終于第一朵雪花從那不只有多高的天穹跌落,隨著刺骨的寒風(fēng),飄啊飄的,落在蹲在火前的少年人的臉上,化為一滴晶瑩的水花,讓少年的肌膚忍不住激靈靈一顫。
緊了緊身上剛剛裹起來的衣服,章通揮手抹去額頭上與汗水交融在一起的雪水,感受著那一絲的冰涼,抬起頭來望了望那漸漸飄起雪花的天空,心中一片寧靜。
“小雞,你可要加油??!看今天的天氣,怕是要下場大雪了,要是你的速度不夠,待會兒被雪給澆滅了火,咱倆就都要餓肚子了!”章通笑嘻嘻的看著葉林佶提醒道,但卻并不搭手幫忙。
“知道,你就放心吧,哥的本事比你可強多了!”葉林佶頭也不回,專心的蹲坐在火堆前,在認(rèn)真的擺弄著什么,口中的語氣卻是絲毫不甘示弱。
“好好好!我等著小雞你!”章通站起身來,點了一下自己砍下的玄鐵重木的樹木,卻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鬼天氣!”方才他欣賞的時候,卻是忘記了自己的砍柴的任務(wù)還沒有完成,現(xiàn)在點過砍下的樹枝,若是放在剛剛開始的時候,數(shù)目倒也夠了,可是隨著自己體力以及技巧的增加熟練,大師兄還有二師兄給自己布置的任務(wù)也隨著增加。
所以現(xiàn)在,章通還是每天剛剛好能夠完成砍柴的任務(wù),而師兄的叮嚀又在那里,所以章通每天回家之后,便是再累,也要努力修行。
只是,章通所學(xué)的東西著實不少,雖然章通現(xiàn)在大部分時間乃是修習(xí)天土真法,但出于對天怒的信心,章通并沒有放棄吞天功法的修行,更何況,吞天功法已經(jīng)讓章通的修為在半年之內(nèi)進階到了凝脈之境,而天土真法修行這半年的時間卻僅僅只是讓章通在養(yǎng)氣之境達到了頂峰,并沒有突破到凝脈之境。
雖說有著上次突破的經(jīng)驗,但那次卻是在鼎天殿之中的那玄妙之音的引導(dǎo)之下方才的以悟道突破。
章通現(xiàn)在修為進境最為高深的功法依舊是學(xué)自天怒的吞天功法,雖說依舊還是凝脈之境,并未有多少的進益,但這半年來章通卻是將它的根基牢牢的打好,不至于以后成了空中樓閣。
章通這半年來,除了修行之上的進境,便是體力的再一次大增,現(xiàn)在他的兩只手臂,力量怕不是有數(shù)千斤上下,而這時候以章通的力量,揮動起那數(shù)百斤重的黑『色』斧頭完全不在話下!
另外還有一方面便是,通過吞天功法對靈魂的修行效果,章通的靈魂已經(jīng)越發(fā)的凝練,在識海之中竟是隱隱的有了一種淡淡的黃光。
而識海之中的血月、金日、黑暗中的亮點,都依舊如故,根本沒有半點變化,但章通每次看到這些,心中都是沒底,生怕那一天,這些東西再次鬧將起來,將自己的識海給整個天翻地覆,自己也就了賬了。
幸好這些都沒有發(fā)生,所有的一切都一如既往,平靜而神秘。雖然它們活躍的時候只是章通沒有發(fā)現(xiàn),而發(fā)現(xiàn)的時候,它們并不活躍。
便在章通的胡思『亂』想之中,天空中的雪花漸漸的大了起來,從初始時候的星星點點,漸漸的到了洋洋灑灑,鋪天蓋地。
而那堆本來似乎很是旺盛的火堆,終于在老天的『淫』威之下,耐不住那傾天而下的雪花席卷,無力的跳動著,終于是一點一點的變小,終于化為一個小小的火苗,奮力的一跳之后,在風(fēng)雪之中洋溢出最后的一點活力,消失在空氣中。
而那隨之而落下的雪花被火堆余燼的熱度烤化,化成了點點水花,落在哪灰燼之上,發(fā)出了陣陣滋滋的聲音,就好似火花逝去之后靈魂的嘆息與幽咽,讓這淡淡的雪日里平白的多了幾分難言的意味。
但在場的兩人分明都不是什么雅人,農(nóng)家孩子出身的章通與小妖怪出身的葉林佶,并沒有領(lǐng)悟這點滴詩意的心思與易趣。
章通的鼻尖卻是一動,分明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誘人的香味,轉(zhuǎn)過頭去一看,那被雪水打濕的火堆余燼已經(jīng)被葉林佶給撥開,從灰燼之中扒出來兩個黑乎乎的泥疙瘩,而那淡淡的香味便是從這兩團黑泥之中飄出來的。
章通抹了一把被雪水打濕的頭發(fā),身子一動,便搶到了葉林佶的身邊,伸手一爪,便搶到了一個黑泥疙瘩,顧不得發(fā)燙,兩只手輕輕用力一磕,那燙熱的黑泥殼子便裂了開來,『露』出了里面鮮嫩的鹿肉。
“小通子,你小子真不地道!”葉林佶也抱起一個黑泥團,用手磕開,送到嘴邊,眼睛瞟了章通一眼,有些不滿的嘟囔道。
“怎么,別怨我,都是你自己答應(yīng)的,愿賭服輸!”章通張開嘴巴,啃了一口鮮嫩可口的鹿肉,狠狠的吞咽下去,嘴里面同時道。
“你小子使詐,分明不是從正面贏過我的!”葉林佶不忿道,口中也撕咬了一口鹿肉,似乎是在發(fā)泄對章通的不滿,那樣子惡狠狠的,好似在撕咬章通一般。
“嘿嘿,誰讓你小這只小雞想算計我啊,你敢說你是打算從正面跟我比嗎?不過啊,小雞你做的鹿肉味道著實不錯,比我強多了!”章通臉上笑嘻嘻的,一邊說,一變努力的消滅著手中的美味。
葉林佶抖抖身上的雪花,仰頭望天上看了看,找了一處落不下雪的大樹坐下,朝著章通擠了個鬼臉卻并不還口,只是努力的跟手中的鹿肉做著激烈的斗爭。
雪漸漸的越來越大,即便是這處茂密的幾乎落不下雪的林子里都鋪上了厚厚的一層,踩在上面,雪和落葉枯枝鋪就的地毯果然是別有一番滋味。
章通抹了抹嘴巴,從樹枝上抓起一把雪放進嘴里,吞咽下去,好似自己吞食的是什么人間美味一般,臉上『露』出享受的神情。
須臾,章通睜開眼睛,站直了身子,一抖胳膊便拿起了那柄沉重的黑『色』斧頭,望了望那已經(jīng)結(jié)了冰的樹干不禁有些頭痛,這次可怎么砍?。?br/>
葉林佶吃過東西,卻是站在一旁,饒有興致的望著章通,想要看章通的笑話。
便在此時,章通聽到有人隱隱約約在叫自己的名字。
“小通……小師弟……”
“小師弟……小通……”
“……”
一聲近似一聲的呼喊漸漸的近了,章通終于是聽了出來,這是六師兄洛川的聲音。
“六師兄,我在這里!”
“小雞,等會兒自己跟六師兄解釋啊,別怪我不幫你??!”章通先是向著山下應(yīng)了一聲,然后扭頭看著葉林佶道。
“這有什么?我,我不就是上來陪你練功嗎?難道,難道他們還能把哥怎么樣不成……”不過說著說著葉林佶的聲音也不由得軟了下去,一雙眼睛烏溜溜的在章通的身上盯著,似乎在打著什么注意。
章通一邊將地上的玄鐵重木樹枝給收拾起來,一邊扭頭看著葉林佶,見到葉林佶這副模樣,不由得笑道:“算了,我就再幫你這一次!”
“嘿嘿,不愧是我的好哥們兒!”葉林佶拍著手笑道,人也走上前幾步彎下腰,幫章通收拾起了滿地的樹枝。
待得一切收拾完畢,章通站直了身子從那玄鐵重木之中挑選出一支較為筆挺,也相對更粗一點的大枝,挑起用藤條捆起來的猶如兩座小山一般的柴火,邁開步子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小師弟,你可真是努力??!”洛川按著章通的肩膀,喘了口氣,然后接著道:“今天這么大的雪,你居然還不下山!”
“六師兄你過獎了,小弟的修為是師兄弟幾個之中最為差勁的,而且我也不是什么絕世天才,唯一能做的便是笨鳥先飛?!?br/>
“小師弟,你太謙虛了,就憑你的修行速度,別說我們,就是大陸上那些大門派的絕世天才也未必及得上你!不過你說的倒也是,不管怎樣,勤奮是必要的!”洛川似乎想起了什么,說話的時候語氣之中頗多感慨,不過隨即話音一轉(zhuǎn),他便將話岔了過去:“小師弟,師兄今天來這里,是大師兄讓我來找你!今天又到了咱們聚會的時候了!”
“呃,不好意思,六師兄,這些天小弟著實是有些沒頭沒腦的,都忘記了日子了!”章通一拍腦殼,卻是想了起來,連忙道。
“沒事,沒事……”說著,洛川的聲音不由得停了下來,雙目不由得盯上了正躲在一棵巨木之后的葉林佶,那雙目光好似可以穿透那碩大的樹木,仿若針扎一般,扎在葉林佶的身上。
葉林佶在那大樹之后終于是藏身不住,站了出來,低著頭,不去看洛川。
洛川也不說話,只是冷冷的盯著他,雙目之中似乎飽含著什么特殊的意味。
章通眼見事情要遭,連忙上前一步,擋在洛川的前面,口中連忙道:“六師兄,小佶他不是故意不聽你們的話的!是我來的時候硬拉著他來的!”
“不錯!是小通他說一個人練功寂寞,沒人說話,所以就拉了我了,本來我說了師兄們不讓我來這里,但是小通他硬拉著我,我也沒辦法??!”葉林佶見狀連忙道,他看出了章通要為他說話,臉上也堆出了笑容。
“你閉嘴,沒有問你!”洛川聲音冷冷,轉(zhuǎn)過頭看著章通,目光之中帶著詢問。
“不錯,不錯,是我拉他來的!”章通連忙點頭,他可不想葉林佶被師兄們給趕出山門去。
“師弟,這次就算了,不過你記住,以后不要再讓我看到他!”洛川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收了起來,聲音冷冷的道。
“知道了,師兄!”章通輕輕的應(yīng)了一聲,點頭答應(yīng)。對于六師兄洛川,章通對于他的反應(yīng)并不感到奇怪。
六師兄洛川是師兄弟八人之中,少數(shù)幾個本就是修行一界的人,但他卻是不幸的,他幼年的時候,父母的修為并不算高,在一次出行之中,全家人被一伙匪盜所截,本來洛川的父母并不放在心上,但誰料那伙匪盜的頭目卻是一只狼妖,在關(guān)鍵時刻偷襲,重傷洛川的父母。
幸好,洛川的師父,遁天宗的上一任宗主外出路過,并及時趕到,救下了洛川,但洛川的父母卻由于傷及心脈,回天乏力,終于是不治而亡。
洛川雖然年幼,但卻將那曾經(jīng)的往事記在了心中,便是他對待師兄弟們有多好,但卻極為仇視妖怪。
葉林佶從遁天梭之中出來之后,便被章通找了個借口留在了山內(nèi),雖然大家都能看出來葉林佶是個妖怪,但是鑒于葉林佶并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不正的行為,還有章通的說情,倒是大都默許了他的存在。
但是洛川卻不肯,只因為葉林佶是個妖怪,他恨妖怪!
基于章通與洛川兩人的感情,于是大師兄張立磊與二師兄楊朋舉同師兄弟幾個商議一番,最終卻是做出了一個決定:葉林佶可以留在遁天宗,但是必須遵循幾個約定:第一,不許在宗內(nèi)『亂』竄,以免誤闖禁地;第二,不許招惹洛川,否則吃虧的肯定是他,但卻會影響洛川與章通的師兄弟情分;不得在章通練功的時候打擾他。
雖說就這么幾點兒,看起來也沒什么,葉林佶也沒想什么就答應(yīng)了,畢竟章通的幾位師兄可都是地階以上的,甚至大師兄張立磊都有著天階的修為了。
但沒過多久,葉林佶都有些忍不住了,畢竟他乃是動禽鳥修成人身,雖說有了人『性』,但多少還帶著些許禽鳥的本『性』。
可誰曾想,沒跟著章通廝混幾天,便被他的六師兄給抓了個正著,若不是平日里章通與洛川的情分最好,怕是洛川都不一定會賣給章通面子,鐵定要把葉林佶給狠狠的收拾一番才肯罷休。
事實上,洛川之前也是這么做的,本來這遁天宗之中的山林里還有著那么幾只小妖、精怪,但自從洛川修行到了地階之后,便對他們大打出手,雖說并未開殺戒,但卻是經(jīng)常的驅(qū)趕他們,所以到了章通到來的時候,遁天宗之中幾乎已經(jīng)沒有了小妖的蹤跡。
“大師兄,我下來的時候算了算日子,似乎這次的聚會,咱們提前了一天啊?”章通端坐在一個蒲團之上,抬頭看了看頭頂上遮擋風(fēng)雪的幔帳,扭頭問向張立磊。
“不錯!小師弟你倒是沒有記錯,是為兄提前喚大家來的!”張立磊顯示笑著點點頭,但隨即臉『色』便漸漸的趨于嚴(yán)肅,看了身邊的楊朋舉一眼,然后道:“老二,你跟大家講一下!”
“各位師弟、師妹!除了小師弟入門晚一些,大家想必也知道,我遁天宗在俗世之間還是有些消息的來源的!”楊朋舉撥弄了一下身前的火堆,讓火勢更猛了一些,口中道。
也不知道他們上空的帳篷是何物所織成,那猛然間旺了數(shù)分的火焰突地燎在了帳篷之上,卻是連個痕跡都沒有留下。
“據(jù)可靠消息,目前天木大陸之上,大漢、大魏、大吳三國的兵力又成了膠著狀態(tài),原因是大漢國上將軍張若飛突然棄世,拜入仙道上清門,而金夷邦又突然退卻,大吳國進『逼』,大魏國無法在漢魏戰(zhàn)場上擴大戰(zhàn)果。同時,流寇勢大,大陸局勢愈加糜爛。而木苦、炎碩、水敖土重幾邦的態(tài)度愈加不甚明朗,讓人無法捉『摸』。當(dāng)然,這些乃是凡俗一界的消息,接下來我說一下修行一界的消息?!睏钆笈e口中淡淡的道。
“修行一界,仙道之中最為強大的天木派新收下一名弟子,這名弟子乃是木靈之體,據(jù)說本來收他為徒的林聽風(fēng)以為他僅僅只是純木屬『性』,但將其帶回木圣山之后,卻是被太上長老察覺此子乃是隱『性』木靈之體,若是一個不察,便很有可能將其作為純木屬『性』看待?!?br/>
“那人是不是叫王沖?”章通突然開口道。
“不錯,只是據(jù)消息稱,那人在進入木圣山之后卻是被天木派掌教給收為親傳弟子,位列天木派聽字輩,與他本來要拜的師父同輩,同時他還被掌教另賜了一個名字:王聽志!怎么小師弟你認(rèn)得他?”
“不錯,他與小弟曾經(jīng)一起在漢國軍中效力!”章通按捺下心中為朋友有了出息的高興,點點頭道。
“呵呵,除了這個新生的天才,修行一界之中上清門所收錄的弟子張若飛經(jīng)過了那青衣神算李青衣還有其師弟孟青林的調(diào)理,已經(jīng)是頗有潛力,便是不及純靈之體,但卻也不差多少!”
“同時,最令人驚詫的就是,沉寂千年的邪門修士重新出現(xiàn)!邪門三大圣地之一的血衣門已經(jīng)出現(xiàn),他們還曾經(jīng)將自己的觸角伸到了大漢國的軍隊之中,但卻被李青衣察覺借金夷騎兵之手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