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一點(diǎn)都沒有想到,你竟然真的狠心——”
話到這里,雷雨的情緒似乎也有了些激動,
眼睛里早已被氤氳都淚水給覆蓋了視野,
迷蒙間,
她似乎在一片大霧里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將另一個更小的身形拉到了天橋下,告訴他,
“我們在玩一個游戲——你躲著我找,你可要躲好了,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br/>
小小的身影拉住了那個轉(zhuǎn)身想要離開的小身影,他的聲音怯生生的,
“姐姐,我”
“夠了!我都跟你說了,不要叫我姐姐,我沒你這個弟弟!你才不是我的弟弟!”
被抓住衣服的那道小身影不耐煩的轉(zhuǎn)過身,一把甩開了對方的手。
小小身影的聲音更加怯弱了,“對不起,姐——若水姐姐,我不是故意忘記的,只是,若水姐姐,我能不能不玩這個游戲,我怕。”
說著那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試圖撲進(jìn)自己面前那道對他態(tài)度惡劣的小身影的懷中,
“不行!”
小身影凌厲的聲音一頓,變得軟和了一些,“這樣吧,你快去躲起來,等我找到你了,我就讓你叫我姐姐,我就承認(rèn)你這個弟弟?!?br/>
“真的嗎?”
小小身影手上還是緊緊的拽著小身影身上并不厚實(shí)的衣服,
“是啊是??!”
小身影的聲音里滿是不耐煩,任誰聽到了都知道,她這番話應(yīng)當(dāng)是不作數(shù)的。
“好了好了,你快點(diǎn)去躲起來,我走遠(yuǎn)一點(diǎn),這樣的話才不算作弊!不要跟著我!快去躲起來!”
小身影不再管小小身影的意愿,直接向前邁步走出去,看著自己身后怯生生的想要跟上來做小尾巴的小小身影,直接一個急回頭,大聲道。
然后就轉(zhuǎn)頭大步跑開了,任身后小小身影怎么追也追趕不上,最后只能倒在馬路上嚎啕大哭,卻沒有一個人為他止步……
“是,是這樣的么……”
若水睫毛輕顫,帶起已經(jīng)蓄滿了霧氣的眼眶終于滾下了晶瑩的淚花,
眼前的視野才明了了不過一會,就有霧氣不斷的浮出,似乎代表了她內(nèi)心里無盡的悔恨。
雷雨斜睨了這幅模樣的若水一眼,沒有出聲安慰,而是低下了頭,深處自己干瘦的手指在地上輕輕的描繪著什么,
至于趙稔之這會子已經(jīng)滿面紅霞的被半強(qiáng)迫的裹進(jìn)了梁山的懷里,看著那邊坐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沉默著,
地上的男人也被梁山直接弄暈了過去,卻是沒有弄死,
因為他知道,
這場游戲在這會已經(jīng)是成功了一大半,但是現(xiàn)在還不是他們完擺脫的時機(jī),他們甚至沒有出這個島,依舊在廝殺的漩渦里。
“雷雨,對不起——”
若水張張嘴巴,明明就幾個字卻是有千斤之重,若水一個一個字的艱難道。
“我不想接受你的道歉?!?br/>
雷雨對此只是手上的動作一頓,也沒有抬頭,就道,
若水張張嘴不知道應(yīng)該對對方在說些什么了,但是如果上面她看到的情景就是當(dāng)初發(fā)生的事情,那么她應(yīng)該這般,不應(yīng)該那么輕易的被原諒。
“但是我可以給你一個機(jī)會,”
雷雨余光瞥見若水黯淡下去的眼眸,又道,
“什么機(jī)會?”
若水順著雷雨的話往下問道,
“重新找回我的機(jī)會,”雷雨一勾唇,“我要你每天都要為我烤雞來彌補(bǔ)我這么些年在外的奔波,乞討的勞累之苦?!?br/>
若水微微一愣,沒想到對方說的是這么個彌補(bǔ)法,她還以為會再來一場你躲我抓的戲碼,以它為開始就會以它來收尾,看來還是不一樣啊。
“你不愿意?”
見著若水愣在那里,沒有動靜,雷雨直起腰面對若水一皺眉,道,
“?。坎徊徊?!怎么會!等出去了之后,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我會彌補(bǔ)我當(dāng)年犯下的所有錯誤——只要你給我這個機(jī)會。”
若水見著雷雨冷淡的眼眸地下是曾經(jīng)那個瑟縮的小小身影,連連擺頭,脖子上的新傷加舊傷讓她被疼的齜牙咧嘴的,不過她還是完整的把話說了出來,頓了頓,又加上了后面的一句尾巴。
雷雨這才又復(fù)而低下頭,手指在地上涂涂抹抹,
半會才道,“好啊?!?br/>
若水一愣,眼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一顆忐忑失落的心在這一刻也找到了歸屬。
若水原本被郁氣充盈的胸膛,頓時開闊起來,
腦海中飛快的閃過了一些片段……
原來在拋棄了小男孩之后,那小身影一路奔跑,穿梭在縱橫交錯的街道上面,來來往往的人頭攢動,她只是低著頭一直跑,甚至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
有些蒼白的嘴唇只是不停的開開合合的念叨著,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是為了被她撞到的行人還是……其他,
回到院中,回到自己的床鋪上,小身影精疲力竭的趴在上面,甚至沒有將被外面冷空氣浸潤得有些冰涼濕潤的外套脫下,就滾進(jìn)了被子里。
她的床比身邊其他人的床位都要大一些,因為她上面需要睡的是兩個人……
“哈——”
整個人縮在寬大的,厚重卻并不厚實(shí)的棉被下面,小身影伸出了自己一雙在外奔跑,而被冷空氣侵蝕的好像水腫的紅蘿卜的小手放在臉頰上,又對著上面使勁的哈氣。
不知為何,溫?zé)岬臏I水自眼眶流淌而下,自滾落在臉頰上滑過,留下的水跡跟空氣接觸,給她帶來了陣陣寒意,將身子又往被子里埋了埋,將頭深深的陷進(jìn)了自己的胸脯之中,
小身影瘦弱的背脊在微微顫抖,
低低的抽泣聲自棉被里蔓延而出,呼出的氣體都在那一小片空間里為她帶來了一些短暫濕潤的溫暖,
“現(xiàn)在這張大床就是我一個人的了,再也沒有人和我爭位置了!”
小身影聲音悶悶的,似乎在說服自己。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理由并不充分,因為每每兩個人睡在一起時,她都會將對方摟的緊緊的,根本就不會占多少位子。
在冬天,對方就是一個軟軟的火爐,她根本不舍得放開,
可是,今天,她扔掉了自己的火爐,獨(dú)自一人。
若水看著這些閃過的片段,心里很不是滋味,不僅是為被拋棄的雷雨,也是為拋棄對方這個自私的姐姐。
明明可以在一起,明明之間就是有感情的,但卻硬是用這種方法隔絕了兩個人,兩個血濃于水的親人……天地間唯一最親近的……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