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

    正處于義憤填膺狀態(tài)下的少羽還打算繼續(xù)說下去，突然之間好像想到了什么，訥訥的閉上了嘴，硬生生把后邊的話給憋回去了。

    天明正一邊聽少羽的解說，一邊仔細(xì)瀏覽易水送別的壁畫，結(jié)果一下子解說的聲音的沒了。

    他正想趁機一轉(zhuǎn)攻勢好好問問少羽怎么了，已經(jīng)轉(zhuǎn)移的視線卻掃到了一抹熟悉的圖桉。

    “你又是……嗯？”

    天明話說一半，趕忙又把頭扭回去，仔細(xì)一打量，果然！

    “這……這，他手上拿的那把劍，怎么那么像大叔的淵虹？”

    雖然劍未出鞘，但是淵虹本身也不是劍刃頗具辨識度的劍器，反而是劍柄更好認(rèn)一些。

    壁畫的分辨率只能說一般，但荊軻手里那把劍和淵虹比起來不能說是高度相似吧，至少也算是一模一樣。

    “呃……”少羽猶豫了一下，沒有吱聲。

    為什么那么像淵虹？

    原因很簡單，因為那特么本來就是淵虹！

    淵虹作為劍譜排名第二的名劍，它的‘身世’自然為江湖人所熟知，少羽也不例外。

    幾乎是個混江湖的都知道，淵虹是由當(dāng)年荊軻持之刺殺嬴政的屠龍之劍——殘虹重鑄而成，而后被嬴政賜給了護駕有功的劍圣蓋聶。

    也正是因為淵虹同時有著天下第一劍客作為劍主，以及屠龍之劍的名頭這兩大buff傍身，作為一把才誕生不過十余年的‘新’劍，它才能力壓威道之劍太阿，位列劍譜第二，僅僅輸給了有著帝位加持的天問。

    但也因此，若是講明了淵虹的來歷，難免就要牽連著道出當(dāng)年刺秦失敗的原委。

    帝國國師古尋！

    帝國劍圣蓋聶！

    這兩個，就是天下人眼中破壞了刺秦計劃的首要元兇——前者負(fù)最主要責(zé)任，因為是他親手擊殺了荊軻和秦舞陽。

    然而這兩位，都和天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

    要是挑明了古尋和蓋聶是破壞了刺秦之事的元兇，少羽擔(dān)心自己這個小兄弟可能會有些難以接受，所以剛才才會把說到一半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此時此刻的猶豫，也是因此。

    久久得不到回答的天明扭臉看向好兄弟，疑惑道，“你也不知道嗎？”

    “這個……”少羽撓了撓頭，欲言又止。

    最終是千瀧開口給天明解答了疑惑：

    “那把劍，應(yīng)該說就是淵虹?！?br/>
    “??？”天明皺起眉頭，“千瀧你是說……大叔的淵虹原來是這個刺殺嬴政的荊軻大俠的武器嗎？”

    “嗯……”千瀧緩緩點頭，神色也有些為難，但還是順著繼續(xù)說了下去，“剛才少羽說了，刺秦之事是得到了墨家全力支持的?！?br/>
    “而用于刺殺嬴政的武器，便是由徐夫子的母親親自打造的屠龍之劍——殘虹，它也就是淵虹的前身。”

    “刺秦之事失敗后，荊軻大俠殞命咸陽，殘虹也落入了秦國之手，后來嬴政便找來了秦國最優(yōu)秀的鑄劍師，糅以五金，重鑄了殘虹，就是現(xiàn)在的淵虹，并……并將其賜給了在刺秦之事里護駕有功的蓋叔叔。”

    “等一下！”天明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什么不對勁的東西，勐地一抬手打斷道，“千瀧你說……說大叔護駕有功？”

    “怎么就……就護駕有功了？”

    “……”千瀧張了張嘴，到底沒能一口氣說出來。

    這時候少羽很有擔(dān)當(dāng)?shù)慕舆^話頭，嘆聲回答道：

    “其實當(dāng)年刺秦之事，荊軻前輩已是幾近成功，只差一步便可取嬴政性命，但最后……還是功敗垂成?！?br/>
    “而導(dǎo)致刺秦失敗的元兇，就是……帝國國師古尋。”

    “是他親自出手，擋住了荊軻前輩的必殺一劍，并……并當(dāng)場擊殺了對方。”

    “而當(dāng)時還是嬴政首席護衛(wèi)的蓋聶先生，同樣立下了重要功勞——是他阻擋住了荊軻前輩的攻勢，撐到了國師古尋趕來……”

    “……”天明聽到這番話后，呆愣在原地良久后，露出了一幅無法接受的難受模樣，搖著頭呢喃道，“不……這不可能啊……”

    “大叔……還有古大叔，他們都是好人?。　碧烀髯プ∩儆鸬募绨?，反問他道，“少羽，你應(yīng)該知道的，在樓蘭的事，古大叔他不是壞人??！”

    “還有大叔，他更不是啊，他救過咱們多少次了！”

    對于成年人來說，這或許只是不值一提的事情，因為黑白向來不會涇渭分明。

    但對于一個立志成為濟世救民的大俠的少年仔來說，自己最為信賴、憧憬、敬仰的長輩，竟然曾經(jīng)為惡！

    這無異于信仰崩塌，實在是令人難以接受。

    少羽很理解天明的心情，但他也不知道該怎么開解，只能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我……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有些事就是這么不講道理。”

    “也許……也許我們還不能理解那些大人的世界?！?br/>
    天明再次感覺到自己的后頸在莫名發(fā)熱，眼神開始有些飄忽，不過他沒有在意這些，而是把視線轉(zhuǎn)向了千瀧。

    “千瀧，你……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為什么?。俊?br/>
    “為什么……”

    “……”千瀧兩手垂攏身前，咬著嘴唇猶豫一下后，將曾經(jīng)自己父親說給自己聽的一句話作為回應(yīng)給予了天明：

    “他們……都只是在做正確的事罷了。”

    “天明，你……沒必要過分糾結(jié)的。”

    “我……”天明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這種事，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不過此時他感覺頸后的溫度越來越高了，視線也愈發(fā)的模湖，最終一句話沒能說出來突然腿腳一軟，就要暈倒在地。

    少羽見事不對，及時抱住了天明，攙扶著他靠在了墻邊。

    “這小子……不至于吧，這就急火攻心，氣暈過去了？”少羽翻了翻天明的眼皮，確定他真是暫時昏厥之后，不禁驚嘆一聲。

    不就是經(jīng)歷了一點成年人的骯臟嗎，至于嗎？

    千瀧面帶憂色的蹲在天明身邊，仔細(xì)檢查了一番他的脈搏，鼻息，還有童孔后，搖了搖頭，否定了少羽的說法：

    “氣息不穩(wěn)，脈象急促，心跳過快，體溫驟高……”

    “不對，天明雖然暈過去了，但應(yīng)該不是急火攻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