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菀匆匆忙忙的朝著屋外走去,正巧碰到了剛剛用井水洗過臉的秦靖南,只見他臉上濕漉漉的,鬢角的青絲滴答滴答的滴著水。
“你……要去哪兒?”秦靖南猶豫片刻,上下打量著宋菀身上的衣服,若是沒記錯,這是宋菀身邊那個婢女的衣服,這匆匆忙忙的穿著別人的衣服,不知道她這是要去哪兒,便開口問道。
只見宋菀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想起剛剛自己在秦靖南的懷中朝著他身上一直蹭著的模樣,不禁有些羞澀,臉頓時泛起紅來。
“蓮花的家人還在張名洋的家里,我得趕緊把他們救出來才行?!彼屋亿s忙將自己的頭別到了一旁,伸出手,指了指張名洋家的方向。
聽到宋菀的話,秦靖南不禁微微蹙了蹙眉頭,這個家伙,只帶了個婢女便獨自一人來到這般荒蕪的地方,難道就是為了救自己婢女的家人?還真是傻透了。
“我跟你一起去。”秦靖南說著,便拿起了自己放在石磨上的佩劍,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如今這先皇駕崩,正是天下大亂之際,宋菀這個時候自己一個人去未免太過危險。
若是自己在旁邊照看著,想必也能放心些,想著,便邁開了步子,由不得宋菀拒絕,兩個人便就這樣,一前一后從院子的后門走了出去。
畢竟現(xiàn)如今前院的場景太過血腥,若是讓宋菀在這個還情竇未開的小丫頭看見了,不一定出什么亂子,說不定還會留下心理陰影,二人一路上沒有多言語。
騎著兩匹馬,片刻的功夫便來到了張名洋的院子中。
說巧不巧,剛一進院子便看到剛剛被秦靖南掰折了胳膊的下人,那下人正自己拿著金瘡藥將為自己上藥,疼的止不住的倒吸冷氣,結果聽到了腳步聲。
本以為是自家少爺回來了,還在心中暗自叫苦,結果沒成想,比自家少爺還要恐怖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門口,是剛剛那個男子和廷尉府的大小姐。
只聽見“咣當”一聲,他手中的金瘡藥一個沒拿穩(wěn)瞬時間便掉落在了地上,碎成了碎片,這白色的粉末隨風飛散了一地。
下人趕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止不住的朝著眼前的兩個人磕起頭來:“好漢饒命,姑奶奶饒命!”咣咣咣一連磕了十幾個,頭上已然是流下鮮血。
一旁的秦靖南見下人這般模樣,也沒想在過多的計較,畢竟他也只是奉命辦事,這件事情原本就與他無關,可一旁的宋菀眼睛中突然閃過一道光。
只見這丫頭清了清嗓子,和剛剛那個文弱纖纖的女子判若兩人,擼了擼自己的袖子,大步走上前說道:“你可知眼前這位爺是誰?”
這下人哪里知道秦靖南的身份,連連搖頭,宋菀嘴角一勾。
“他可是當今圣上的接班人,若是惹毛了他,怕是要滿門抄斬?!彼屋艺f著,一臉得意的笑著,秦靖南呆愣在原地,這話雖然乍一聽沒毛病,可就是覺得哪里怪怪的。
下人連忙再度磕頭求饒起來,宋菀一臉得意。
“我問你,你要如實招來,被你家少爺抓來的人都關押在了哪里?”宋菀先是嚇唬著小奴才一番,緊接著繼續(xù)說道。
只見這下人先是一愣,眼睛四處飄散著,身子不禁顫抖著,不知道這該不該說,若是張名洋回來了,自己怕是沒命在看到明天的太陽了。
“嗯?”見這奴才不老實,宋菀瞪大了雙眼,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悶響,那下人慌張的伸出手,朝著不遠處一指。
“都……都在這柴房下的水牢里?!彼屋乙宦犓味?,皺起眉頭,沒有再顧及身后的下人,趕忙站起身朝著柴房跑去。
這個張名洋,還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在宅子中私建水牢,光是這一條,就足夠讓他腦袋掉八次了!
言語間,宋菀已經(jīng)跑到了柴房里,剛剛一打開這地下室的門,便傳來了一股子發(fā)霉的惡臭,宋菀皺緊了眉頭,拿著燭臺,順著這已經(jīng)布滿蛛絲青苔的臺階走了下去。
果然,在耳邊傳來了一聲聲哀嚎,宋菀朝前走去,只見在不遠處,十幾個人戴著手銬腳銬,半個身子泡在渾濁的水中,各各了無生氣,奄奄一息。
不光是宋菀,就連身后的秦靖南都不禁震驚起來,沒想到竟然還真的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建私牢,動死刑,兩個人覺得自己的心臟宛若針扎一般。
見有人來了,這些人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高興,反倒是身子顫抖著,好像在懼怕著什么似的,看來這個張名洋平日里沒少帶人來羞辱他們,這個家伙還真是死有余辜。
宋菀開口說道:“我是廷尉府的人,受蓮花的囑托來救你們。”說著,便要下水為他們解開繩索,卻被身后的秦靖南一把攔了下來。
“我來吧?!闭f著,噗通一聲,秦靖南便跳入了水中,讓宋菀有些意外的是,這秦靖南的身高明明要比這些人都高了一頭,可到了水中竟然到了脖子。
在一旁的宋菀這才明白過來,這些人是被這樣吊著雙手,可這身下是騰空的,怪不得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可憐了旁邊的小孩子,看樣子也不過是十二三的樣子,他的繩索比別人更長些。
水沒過他的下巴,若是低頭,怕是整張臉都要被浸泡在水里,見有人來救他們,這些人順時間臉上掛上了生命的曙光,此時的宋菀簡直就是天女下凡的救命恩人,普度眾生。
經(jīng)過一番周折,這些人才被救下,那個孩子騎在秦靖南的肩膀上,奄奄一息,整個身子都耷拉在秦靖南的身上。
原本還在思考要不要和秦世豪一奪天下的秦靖南突然有了想要爭奪王位的想法,這一刻,不是為了榮華富貴,也不是為了自己,而是要為當年太祖辛苦打下的江山永世長存。
確認了幾個人的身份,宋菀這才放下心來,只是可惜,蓮花的母親身子原本便虛弱,被這水牢一折磨,昨日便已經(jīng)去世了,宋菀不禁覺得有些心痛,不知道蓮花一時間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