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屋里沒有人,他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在寬大的書桌前坐了下來,月光下的臉顯得驚異不定。地上那雙突然出現(xiàn)的粉紅色的拖鞋,桌上還擺著她最愛吃的馬卡龍,還有每天準時出現(xiàn)在地上的蜿蜒血跡,門外總是有悉悉索索的動靜,仿佛下一秒,他就能聽到開門的聲音,他的妻子會掛著僵硬的笑容走進來,這個猜想讓他驚懼——他的妻子五天前就死了,死在他的懷里,胸前是他親手插進去的水果刀,那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手指縫流到地上......】
溫玉的聲音干凈利落,沒有多余的情緒,一字一句地讀著稿子上的字句,眾人在她清冷的聲音中,白紙黑字中的畫面徐徐浮現(xiàn)。
秦晉荀的食指在下巴上微微摩擦,專注地盯著她秀美的側(cè)臉,看她耳邊的一縷頭發(fā)從耳后垂下,他莫名覺得有點癢。
周權(quán)聽著這些句子,目光在房間四周環(huán)視,和文中一絲不差的現(xiàn)場,他驚異不定,喃喃自語道,“不可能,這簡直異想天開,把小說情節(jié)搬到現(xiàn)實里,為了找靈感?陸泉他是瘋了吧?!?br/>
可是現(xiàn)實就是如此。
【第四十八章——墻上的時鐘忽然響了,那聲音詭異得像是來自子夜的喪鐘,他終于下定了決心,握緊手中的刀,走向臥室。臥室的衣柜后,是一扇通往密室的暗門,那是他妻子的尸體存放的地方,他要將她的尸體搬到另一個地方,那里也將是他最后的棲息之地。】
聽到這里,周權(quán)打了個哆嗦,當先沖臥室沖過去,幾個取證的助手急忙跟上,其中一個女人由于太匆忙,一下子撞上了溫玉,手中原本充當證物的墨水瓶一下子掀翻在溫玉的小腿上。
“對不起!”
“......沒事。”
那女孩兒匆匆道了歉就跑去跟上周權(quán)了,感受到墨水滲透進褲子里,溫玉皺皺眉,走到洗手間脫掉了厚厚的連褲襪。
洗漱臺的鏡子映出了她微微泛白的臉,雙腿暴漏在空氣中,泛起細密的冷意,她放下裙擺,從鏡子看了幾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門把手走了出去。
臥房的隔間果真有個暗房,所有的陳設(shè)就像是對書中的場景還原,仿佛走入到他光怪陸離的夢里。
里面空無一人,陸泉并不在這里,案情似乎又停滯不前。
溫玉環(huán)顧被打造成書中秘密囚室模樣的暗房,甚至能想象得出來,在多少個夜深人靜的時刻,陸泉就獨自一人在這里,將自己當做成了自己筆下的男主角,揣摩他的心境。
暗房外,帶著眼鏡的助手悄悄走進周權(quán)。
“老師,您讓我去打聽那個人的信息,京城那邊有消息了?!?br/>
周權(quán)壓低了聲音問,“他是誰?”
眼鏡男附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周權(quán)意外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瞥了一眼暗房緊閉的門,喃喃自語道,“他來諸城干什么?”
冷不丁想起了一樁傳聞,周權(quán)面色一變。
......
距離發(fā)現(xiàn)陸泉失蹤,已經(jīng)二十三個小時了。
溫玉翻著稿子疑惑不解,故事就寫到四十八章,前文所有的線索都一一被否定,誰也不知道陸泉心目中的結(jié)局是什么樣子。
“溫玉,幫我個忙?!?br/>
一直沉默的秦晉荀突然回頭,指了指中央自棚頂垂下的兩條鐵鏈,兩側(cè)各拴了一只手銬。
讀懂了他的意思,溫玉反射性地搖頭,“我?guī)湍憬袆e人?!?br/>
“只有你的身高和書中的妻子最符合?!?br/>
秦晉荀很嚴肅,溫玉無奈,冷著臉走過去,一只手輕易地就穿了過去,秦晉荀將鎖扣啪嗒地扣上。
“另一只。”
手銬外面包裹著一層皮革,質(zhì)地十分柔軟,盡管被束縛住,溫玉卻沒有絲毫不適,她比書中的妻子要稍稍矮了兩厘米,雙手被吊在半空中,裙子由于姿勢上竄少許,她不得不腳尖微微繃直點地著力,露出了腳踝處細膩的肌膚。
秦晉荀繞著她走了一圈,目光從棚頂順著鐵鏈下移到她皓白的手腕,腳步聲停下,他的氣息貼近,近似在她耳邊耳語。
“他懷疑妻子有了外遇,所以將她關(guān)在這里。”
“明明恨得殺死了她,卻會注意手銬的高度甚至是舒適度,這不是自相矛盾么?”
感受到他的指尖順著自己的手臂上移,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工藝品,眼神中甚至帶了一絲迷蒙,溫玉皺起了眉頭,掙扎起來。
“秦晉荀,放開我?!?br/>
秦晉荀沒有理會,著了魔一樣繼續(xù)逼近。
“還是說,他實際上是愛著他的妻子的,他的妻子死了,他才會頻頻出現(xiàn)幻覺,拿也不是恐懼,而是留念。”
“馬上就是結(jié)局了,她會在哪兒?”
“啪嗒”一聲,手銬打開,溫玉一下子掙脫開來。
她理了理自己的裙擺,想說什么又忍住了。
秦晉荀的眼神恢復(fù)了清明,掏出手絹來擦了擦手。
“走吧。”
一出來,陸泉的助理立刻迎了過來。
“秦教授,怎么樣,有什么發(fā)現(xiàn)么,實在不行我們報警吧?!?br/>
剛剛這一會兒功夫,秦晉荀的身份飛似地散播開來,小助理聽得連連咂舌,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位顏值驚人的男人竟然還是一個“實力派”。
“不必了?!?br/>
秦晉荀擺了擺手,扭頭問溫玉。
“你還記得書名叫什么么。”
周權(quán)驚訝的張了張嘴,似乎是沒想到秦晉荀沒頭沒腦的問出這種問題,但是他反應(yīng)的很快,搶先溫玉說了出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玉總覺得方才還不可一世的周權(quán)多了幾分拘謹。
“是《溫暖的房間》?!?br/>
眾人印象都很深刻,明明是一個陰森透骨的故事,卻起了一個這樣柔和的書名。
溫玉一扭頭,就看見大家面面相覷的臉,周權(quán)問的小心。
“秦教授,陸泉在哪兒和書名......有關(guān)系嗎?”
秦晉荀臉上露出了漫不經(jīng)心的笑容,看起來并不是很想解釋,但是一偏頭瞧見溫玉沉思的表情,諷刺的話語在嘴邊溜了一圈卻變了。
“他病態(tài)地愛著他的妻子,也只有在她身邊才會感覺到溫暖,所以主角說的“最終的棲息之地”必然是她妻子尸體所在的地方,書里面對他妻子尸體的描寫不多,但姑且可以認為保存完好,什么樣的環(huán)境能讓尸體減緩腐爛,溫法醫(y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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