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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幾分鐘,格林發(fā)現(xiàn)霧氣已經(jīng)從外部蔓延到了內(nèi)部,各棟大樓里,包括地下那些絕密的科學實驗室,都開始被濃霧包圍。
一臂之外,幾乎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羅賓和卓珂沒有進行任何的反饋,露易絲和卿一佳那邊沒有收到任何消息,整個CR那么多人尋找兩名入侵者因濃霧而變得格外困難。
格林的心里有非常不好的預感,他回頭問已經(jīng)根本看不清楚臉的手下:“怎么還沒動靜?還沒找到人?”
“奇怪,通訊儀器沒法用了?!睂Ψ皆嚵撕芏啻危l(fā)現(xiàn)身上的各種通訊都失靈了。
“……”
“監(jiān)控和一切通訊都失靈?”與此同時,司徒博士站在和格林面對面的另一棟樓上。
他聽著手底下的科學家得來的最新的消息,回頭看了一眼已經(jīng)看不見的桌面……世界一片茫然,在這樣的情況下,不管是誰都可以輕易地入侵……可是幾名能力者,柳紋已經(jīng)被關(guān)進了密室,夏佐現(xiàn)在是格林指明的敵人,其他幾個人……
而且特殊案件部已經(jīng)偷偷安插了別的能力者混入CR以應(yīng)付潘飛,這場斗爭,到底走向會如何?
司徒博士相信他們有對付外來者的能力,但真的要依靠能力者的對抗的話,CR恐怕會遭到毀滅性的重創(chuàng)。潘飛就算輸,也絕對不會輕易地繳械投降,一定會拼個你死我活。
為了搞垮潘家,為了得到潘升這個千年難得一見的“能源體”,特殊案件部,是準備犧牲CR了啊。
“博士、博士,我們開始撤離了,這里不能呆下去了?!庇钟腥伺芰诉M來,拉著房里的兩人往外跑:“我們到樓下集合,小心點?!?br/>
三人剛到門口,突然,“咔——”,冰冷的金屬摩擦聲就在面前響起,緊接著,濃霧中出現(xiàn)了一道黑洞洞的槍口。
“進去。”一個男人的身形若隱若現(xiàn),他的聲音冷酷而決絕,毫無商量余地。
三人在愕然之間未曾動彈,那槍口頓時狠狠抵上了司徒博士的額心:“不進去我直接開槍了。”
“退回去?!彼就讲┦空f。
男人跟著走進來,并無聲地關(guān)上了房門。
“潘升關(guān)在哪里?”
在濃霧之中,對方的三人只看得到他穿著像是連體的衣服,臉也仿佛被衣物遮住,他們看不清楚他的樣子,而他的聲音也明顯經(jīng)過了處理,毫無辨識度。
司徒博士的額頭上還抵著槍,但相比另外兩人,他顯然鎮(zhèn)定了許多。
他看不清楚那人是誰,可是對方給他的感覺卻有好幾分的熟悉。
“博士……”
司徒博士伸手阻止了說話的助手。
“只要你們不傷害我的人,我就告訴你?!?br/>
“我答應(yīng)你?!睂Ψ胶敛华q豫地說。
“他被關(guān)在B區(qū)負三樓的十八號監(jiān)控室?!彼就讲┦縿倓傉f完話,他額上槍的觸感消失,連帶眼前的人也瞬間不見了蹤跡。
“啊?!”司徒博士身后的研究員揉了一下眼睛,而后試探著往前方的濃霧里摸索了一番。
而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個人難道是我們的一號體?!”
“他就是夏佐?!彼就讲┦科v地嘆了一口氣。
他們這是在做什么呢?這么多年來,他們到底為何努力研究,費勁了多少的周折,犧牲了多少人,才成功制造了五名能力者。但現(xiàn)在的局面,卻又是因為他們的成功而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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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現(xiàn)實被困在了他的實驗室里,或者說,他躲在了這里。
外面雖然沒有過大的動靜,但他還是聽到了暗中搏殺的聲音。什么都看不到,通訊設(shè)備失靈,沒有人來通知,蘇現(xiàn)實根本不知道撤離的事,他只知道,現(xiàn)在出去或許比呆在屋子里更危險,外邊不知道已經(jīng)死了多少人了。
幸好蘇現(xiàn)實還留著當年的一些習慣,比如隨身帶一把刀,實驗室里也藏著武器。他把自己的藏槍拿出來藏到屁股后頭,而后潛伏在霧氣中。只好對方不是能力者,他相信自己多少還能對付一二。
蘇現(xiàn)實靠在一張木桌背后,屏息凝神,他不能眼觀四路,但還能耳聽八方,空氣里有一點動靜他都不會放過。
連手表的時間都停止了走動,蘇現(xiàn)實甚至有點懷疑他們是不是真的被關(guān)在了某段時間的孤境里。他只能依靠自己判斷時間過去的多久。
十來分鐘。
但仿佛和一年一樣漫長。
潘飛為了救他的弟弟,已經(jīng)做好了完全的準備。蘇現(xiàn)實昂著頭看著那一片席卷了世界的白。為什么它們還存在,難道CR沒有派人去解決嗎?十分鐘的時間,已經(jīng)足夠卓珂他們找到肇事者才對。而以外面的動靜來看,卓珂根本就沒動手。
難道卓珂也……
突然,房間里傳來一聲細微的笑。
蘇現(xiàn)實握刀的手一緊,閃電般地射了起來背靠墻壁:“誰——”
他鎖了門的,是誰竟然開門走了進來?
“是我,柳紋?!彪S著回答的聲音,有人在伸手撥開身前的流霧,最后柳紋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蘇現(xiàn)實的面前。
“你怎——”剛剛想問柳紋怎么逃出來了禁閉室,但蘇現(xiàn)實一開口就閉了嘴!是啊!早上格林的人把偷看絕密資料的柳紋關(guān)了起來,關(guān)在為能力者特制的房里,柳紋是出不來。
然而現(xiàn)在他們的一切設(shè)備都失靈了,不僅僅是通訊儀器!那房間的效力全靠磁能和電力起作用,想來也一定是失靈了,所以柳紋可以輕而易舉地穿梭在CR的任意一個角落。
蘇現(xiàn)實的刀仍舊舉在脖頸之前,他不知道柳紋到底來找他做什么。柳紋被抓的時候CR的科研人員都不在場,沒人知道他之前的行為是為何。
如果柳紋既不是CR這方的,也不是潘飛那方的,那么他有可能是為外面的人做事——真的是這樣的話,蘇現(xiàn)實知道自己眼下的處境十分不妙。
見蘇現(xiàn)實擺出一副要跟自己拼殺的姿態(tài),柳紋在胸前舉起了兩只手。
“別那么緊張好嗎,你以為我要抓你還是殺你?我只是來問你一個問題。”
就在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屋里的兩人還來不及反應(yīng),又是“碰、碰”地兩聲響起。
連續(xù)三聲槍聲。這一陣響動沖破了暗地的廝殺搏斗,響徹整個CR的上空。
柳紋和蘇現(xiàn)實同時回過頭去,朝著他們都看不到的方向。
“這是什么信號嗎?”柳紋驚訝地揣測。
蘇現(xiàn)實警惕地回過頭:“什么信號?”
柳紋聳聳肩:“我隨口說的,我怎么知道?”今天CR和潘飛、夏佐的行動他一概不清楚,幸好他在被捕前就銷毀了他和夏佐聯(lián)絡(luò)的電話,沒被查出什么來。但幸好剛才禁閉室失效,他才得到機會跑出來,已經(jīng)找到了羅夢海。
蘇現(xiàn)實盯著柳紋問:“你要跟我說什么?”
柳紋知道現(xiàn)在沒時間讓他們耽擱,他問道:“我是想問你,你站在格林那邊,還是站在夏佐那邊?”
“你什么意思?”
“到了現(xiàn)在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和羅夢海都準備幫夏佐和潘升逃走,羅夢海讓我來找你,問清楚你的立場。如果你肯幫忙就跟我走,不然也別妨礙我們。”最后半句話是柳紋自己加的。
“你們想叛變?!”
“我們沒有。難道你忘了CR當初要我們簽署的誓言?當初CR制造我們,是為了讓我們拯救無辜者,守衛(wèi)我們的家園,當然,我知道這只是CR面上的話,他們大費周章制造出異能者終究只是為了守衛(wèi)自己的利益而不是無辜群眾。不過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可能在某些方面我和卓珂想法一樣。只有我自己堅持的才是正義的?!?br/>
“……你說一堆廢話的結(jié)果不也是叛變!”
“隨便你用什么說法,我就只是來問問你的立場而已?!?br/>
“我不能——”蘇現(xiàn)實退后一步,重重地撞上了身后的墻,突然,他想明白了什么。為什么霧氣遲遲不散,為什么卓珂一點動靜都沒有。難道因為卓珂竟然也和柳紋一樣,站在潘家那邊?
如果是這樣,羅賓必然只聽卓珂的,CR這一方就只剩下卿一佳和露易絲了,就算加上外援,不管勝敗如何,實則他們都已經(jīng)輸了啊。
“你能的?!币娞K現(xiàn)實神色有所動搖,柳紋帶上了循循善誘的語氣:“你為什么不能呢?你其實也不想讓潘升變成實驗體吧?CR內(nèi)部的科研者其實很多都不愿意吧?你應(yīng)該清楚,在你們這批人進入CR之前曾經(jīng)犧牲了多少的實驗體,他們是在實驗中被活活地虐待死的。蘇現(xiàn)實,這十幾年來,是你們阻止了使用活著的能力者做實驗,改成了在死者身上做研究,創(chuàng)造了奇跡。但現(xiàn)在潘升被抓了,你難道不清楚他的下場會如何?”
“我們可以保護他——”
“你們不能,你們沒有實權(quán),一旦格林下令你們就必須照做,到時候潘升真的能保得住嗎?”
是啊,到時候,潘升只能淪為**實驗體而已。
但是,蘇現(xiàn)實不能,因為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樣,他無法背叛……
“別勸他了?!膘F氣里,突然出現(xiàn)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他不可能幫你們,他是蘇啟明的兒子。”
聞言,這邊的兩人的表情都異常的震驚。
柳紋震驚,但驚訝更多。
蘇現(xiàn)實震驚,但愕然更多。
重要的是,說話的人,竟然是卓珂,此刻應(yīng)該在外面對付入侵者的卓珂!
卓珂的語調(diào)有些奇怪的冷淡,和他往日的悠游散漫截然不同。慢慢地,他的身形恍惚出現(xiàn),蘇現(xiàn)實望著從影影綽綽中走出的卓珂,不知為何竟意外的心慌意亂。
除了格林和司徒博士之外,沒人知道蘇現(xiàn)實是CR的幕后BOSS蘇啟明的兒子,蘇現(xiàn)實也相信那兩個人絕對不會透露這個消息。
卓珂——是怎么知道的?!
“很驚訝我為什么會知道?”昔日的枕邊人,總是和蘇現(xiàn)實同進同出,誰的話也不愛聽,但會偶爾聽蘇現(xiàn)實的話的卓珂,此刻的眼里卻有著萬般復雜的情緒。那里邊有怒,有恨,有深切的痛與深沉的難過,有太多蘇現(xiàn)實不明了的東西,唯獨,沒有往日的一切。
蘇現(xiàn)實覺得哪里錯了,他和卓珂之間一開始就錯了,但他不懂,不懂眼前的這一切。
蘇現(xiàn)實茫然地看著已經(jīng)逼近自己眼前,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人,他覺得自己或許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但他仍舊和卓珂四目相對,問道:“你為什么會知道?”
“因為,”卓珂的唇邊突然扯出一絲笑,他盯著蘇現(xiàn)實的眼睛,眼里放出寒光:“二十多年前,他殺了我的雙親。我為了復仇,怎么能不努力調(diào)查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獨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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