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西斜,月瑾睡的正香,忽而被急促的尖叫聲驚醒。
“走水啦,走水啦?!?br/>
她忙跳下床,披上衣服沖出門去,見不遠處小苑中某間偏房火光沖天。
宮女太監(jiān)們端著水盆進進出出,可杯水車薪,無濟于事,火勢有漸猛趨向。
“那屋里住的什么人?”月瑾拉住一宮女。
“好像是太子側(cè)妃?!蹦菍m女匆匆丟下一句跑去盛水了。
一聽是蘇念,月瑾來不及害怕,捂住口鼻,逆著濃煙跑進主屋。
她喊了幾聲沒收到回應(yīng),只好摸到床邊,搖晃著想將她喊醒。蘇念悄無聲息,唯有那平穩(wěn)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
又去拍躺在地上的紅杉的臉,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月瑾徹底慌了神,大聲呼喚起來,可眾人的注意力都注意在偏屋,無人聽到她的求救聲。
她一咬牙,拉起蘇念的雙臂放在自己的肩上,想將她背起來??商K念身體軟綿綿的,毫無意識,全靠月瑾的力氣支撐著。
月瑾沒走兩步便沒了力氣。
此刻濃煙已經(jīng)彌漫進來,嗆的她直咳嗽。
就在她幾乎絕望之時,聽到屋外有人問:“蘇側(cè)妃呢?”接著便有道墨綠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
那人大踏步走進來,他看了眼屋中心中大約有了數(shù)。他把月瑾從地上拉了起來,遞給她塊浸濕了的手絹,迅速抱起蘇念走出屋。
跟來的小雜役背起紅杉,又示意月瑾趕緊出去。
月瑾跟著他們來到間客房,此時康太妃和幾位娘娘已經(jīng)坐在屋中了,若芽也抱著小皇孫站在那。
墨綠衣袍的男子把蘇念放在床上,隔著被子替她診了脈,一旁的小雜役拿著紙筆記下他報出的藥名。
記錄完,小雜役拿著藥方飛快跑出去抓藥。
那男子走到眾人面前剛要行禮,就聽康太妃急切地問:
“小夜啊,她怎么樣啦?”
“皇祖母,蘇側(cè)妃沒什么大礙,只是吸入了些助眠的東西。”
康太妃撫了撫胸口,長舒口氣:“沒事就好,不然永清那孩子可要怪哀家了?!?br/>
“太妃不必擔心,這不是有小夜在嘛。”瑤皇貴妃道。
“是啊,幸虧這次小夜在?!?br/>
夜予安笑了笑,抬手指向月瑾,道:“其實,予安趕到時,是聽到太子妃的呼救才能迅速找到蘇側(cè)妃的。”
屋中人都把目光投向月瑾。
“這大半夜的,太子妃不在自己屋里休息,跑那去干嘛?”皇后捻著披散下來的頭發(fā)道。
“我想救她的?!?br/>
“是嗎?那你可真好心吶?!被屎筝p蔑地瞥了月瑾眼,冷哼了聲。
“行了,別一天天的亂想?!笨堤鷮⒆雷右慌摹?br/>
皇后還想開口爭辯,這時小雜役提著藥包跑了回來,夜予安帶著他下去煎藥了。
過了會兒,小雜役捧著兩碗藥跟在夜予安身后走進來。
若芽把小皇孫交給瑤皇貴妃,端起碗藥做到床邊,慢慢喂進蘇念嘴里。
月瑾猶豫了下,端起另一碗向紅杉走去。
“哪有主子照顧下人的?”
她聽到有人嘀咕,腳步頓了下,而后堅定地走過去。她發(fā)現(xiàn),沉睡中的紅杉和普通的小侍女沒什么兩樣。
若芽抬頭沖月瑾笑了笑,道:“謝謝。”
“皇奶奶,阿娘怎么了?”阿宸揉揉眼睛,揚起頭來問瑤皇貴妃。
“你阿娘她……”
“若芽,我怎么在這兒?”蘇念緩緩睜開眼,見不是自己休息的房間,問道。
“你還記得什么嗎?”若芽擦了擦眼角欣喜的淚水問。
“我頭好暈啊,好像有人喊我晃我來著,但我不記得是誰了。”蘇念努力回想,突然拉住若芽的袖子,“若芽,阿宸呢?”
“阿宸沒事啦,你忘了今晚我?guī)タ堤堑???br/>
“似乎有點印象?!碧K念拍了拍腦袋,“我怎么這么困,好想休息啊。”
“若芽,別讓她睡?!币褂璋渤雎曌柚梗傲鶄€時辰內(nèi)都要讓她保持清醒?!?br/>
“既然沒什么事,大家都休息吧?!笨堤酒饋硇嫉溃斑@事鬧的哀家心煩,明天一早全都回去,省的再出什么事?!?br/>
眾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聽到這話都恨不得馬上天明。
“還有,都把嘴給哀家管好了。在事情真相查出之前,要是讓哀家聽到什么亂七八糟的,直接拖出去斬了?!?br/>
屋中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瑤皇貴妃準備哄阿宸入睡,可阿宸總吵著嚷著要找阿娘。
“阿宸別鬧,讓你阿娘休息會兒。”
“皇奶奶,阿娘是不是生病了?”
“阿娘沒事的。”
“那我為什么看到小夜舅舅了?只有在阿娘生病的時候他才會來的?!?br/>
瑤皇貴妃望著阿宸真摯的小眼神,心疼得抱住他,道:“阿宸別擔心,沒事的。”
阿宸拉著瑤皇貴妃的手,撅著小嘴道:“那就讓我看一眼嘛?!?br/>
瑤皇貴妃抱著阿宸走到蘇念身邊,剛把阿宸放下,他就一轱轆爬到床上,歪著腦袋打量蘇念。
“阿宸,你在看什么吶?”蘇念摸摸阿宸的頭。
“我在看阿娘。”
屋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蕭永清接到消息后,拿著府令開道趕了過來,心急如焚地他直接騎馬闖入和園。
明日定會有人拿此時說事,可他現(xiàn)在顧不上這么多了。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甩給出來看情況的夜予安,沖進屋去。
“念兒,你沒事吧?”蕭永清看到紅杉身邊的月瑾,愣住了,“這到底什么情況?”
“你怎么來了!”蘇念驚喜道。
“元濁你這馬也太兇了吧,它還踢我?!币褂璋埠貌蝗菀姿ê民R,拍著衣服上的灰塵道。
蕭永清把他拉到屋外,問:“予安,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聽夜予安講述完,蕭永清沉思道:“你的意思是,有人給念兒她們下了助眠的藥,卻放火燒了旁邊的屋子。那里面有什么東西?”
“不清楚?!币褂璋驳?,”不過偏房的火勢已經(jīng)壓下去了,等確定不會復(fù)燃后,就會去查看?!?br/>
他頓了頓:“或者,直接去問你家念兒好了?!?br/>
“謝謝你?!笔捰狼迮牧伺囊褂璋驳募绨?。
“你要謝我的何止這一次?”夜予安笑道。
“別得寸進尺啊,都把我妹妹拐走了,還在我這兒邀功?!?br/>
“是,快去吧大舅子?!?br/>
蕭永清回到屋中,把阿宸抱在懷里,問道:“念兒,你還記得偏房里有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