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會活動結束，曲蕪一出校門就撞見了曲凌。

    他斜靠在機車旁，隱在昏暗的光線下雙手插兜，漆黑的眸子直直看著她。

    她下意識往蘇明月身后躲，整個耳尖滾燙發(fā)熱。蘇明月捂住嘴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向蘇傅月跑去。

    曲蕪認命般往曲凌身邊邁。

    “小結巴，等一下我?！背蹲∷谋嘲?，宋嶼痕的手勁很大。

    “先放開我?！彼ゎ^看他，抬手打他手腕。

    看出她的氣性，宋嶼痕收回了手，“得，扯一下你背包你還生氣了。”

    她鼓了鼓腮幫解釋，“我沒生氣，只是你扯得我肩膀有些疼?！?br/>
    “這么嬌氣！”他也沒用多大力啊。

    “走了，回家?！辈坏葍扇嗽僬f些什么，曲凌已經邁過來扯她。同樣的，他也是扯她的背包。

    曲蕪就挺無語的！

    被拖了一段路她實在忍不住了，又不敢打他手只小聲叫他，“二哥，我這樣走路有點不方便，你先松開我好不好?！?br/>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仿佛帶了清風自拂人心。

    這差距瞬間讓跟著的宋嶼痕心里不平衡，他氣沖沖上前盯著曲蕪。

    曲蕪被盯著發(fā)毛，只好佯裝生氣地拍了拍曲凌的手臂。

    啪的一聲，三個人都靜了下來。她沒注意力道，那手臂上五個手指印特別明顯。

    “這...對不起對不起?！?br/>
    “今天下午踩老子腳，晚上就暴力打老子手。曲蕪，你膽子肥了?！?br/>
    懶懶散散的語調讓曲蕪一噎，她垂著頭，把書包端正后不出聲。

    宋嶼痕在旁邊憋笑，完了還插了句嘴，“對啊，小結巴，你這樣很過分呢！”

    曲蕪的身形一頓，她微瞇著眼橫了眼宋嶼痕，扯著背包朝前沖，“二哥，我請你吃面賠罪。”

    “成。”

    曲蕪完全不用刻意去哄曲凌，她隨便一句話就能捋順他的毛。

    宋嶼痕勾住曲凌肩膀，在她身后亦步亦趨跟著。

    “我沒有說請你?！?br/>
    一句話，讓兩個少年都噎住了。

    反應過來后，曲凌笑著甩開了宋嶼痕的手，“回家吧，她不想理你?！?br/>
    回他媽家！他們不是順路的嗎！這小結巴的脾氣有時候真的能氣死人。

    “不要亂說話，她記仇的?！睖惖剿吢湎逻@幾字，曲凌嗤笑不斷。宋嶼痕抵抵后槽牙跟上，硬是跟著他們進了面店。

    小結巴記仇，那他死皮賴臉總行了吧。

    “你剛剛看到痕哥那狗腿的樣子沒有?！?br/>
    “我不瞎，看到了?！?br/>
    ......

    學校下晚自習人多，他們三個站的位置又顯眼，自然是好多人都看到了剛剛那一幕。

    “那你覺得曲?；〞x痕哥還是選曲凌?！?br/>
    “你在說什么，曲凌是曲?；ǖ奶酶纭?br/>
    “我就不信你沒聽到學校最近的流言?！睅讉€男生聊著往巷道里走去，那笑聲意味深長。

    回到曲家，曲譜正站在門口等他們。曲蕪正常和他打招呼，哪知他并未理她。

    “你倆給我進來?！钡谝淮危V用非常正式的大哥語氣同她說話。

    兩個人非常茫然地對望了眼，跟著他到了客廳。他坐在沙發(fā)上，雙手環(huán)胸，想了好一會才把手機打開推到兩人面前。

    曲蕪放下背包湊過去看，只一眼，渾身僵硬。

    那是那個夜晚曲凌抱著安慰她的照片！

    “所以，你要說什么?！鼻枘请p深黑的雙眸波瀾不驚，薄唇抿著很淡的弧度，是嘲弄。

    曲譜抬頭望過去，語氣極低，“你知道你倆這張照片在學校已經開始流傳了傳嗎？你知道他們怎么說嗎？”

    曲凌沒有接話，垂下的眸子中染上了淺淺陰翳。他自然知道，不然前幾日也不會無緣無故把人打了。

    “我不管你們感情如何，這幾日先不要混在一起，不然我就讓爸爸媽媽回來?！?br/>
    曲譜站起，深吸了口氣，那模樣像個家長。

    曲蕪臉色刷白，張嘴想解釋，但曲凌制止了她，“那只是兄妹之間的安慰擁抱，我不覺得有什么要避諱的?！?br/>
    “呵...”曲譜冷笑一聲，接著道：“記住我說的話?！?br/>
    他腳步沉沉的上樓，全程氣鼓的厲害。他自小和曲凌長大，他還不了解那小子，剛剛很明顯說了假話。

    “不要多想，上樓睡覺吧。”骨節(jié)修長的手指覆上她的頭頂，輕柔安撫。

    曲蕪抿了抿唇沒動，“你呢，還不睡覺嗎？”

    “我去上個網?！?br/>
    他的腳已經往門口邁，曲蕪不知怎的就拉住了他。

    “二哥，今天太晚了，改天再去吧?！彼奈惨羟逍赂蓛簦裢夂寐?。

    曲凌都沒思考，就點頭答應了。

    翌日，蘇明月不知道因為什么一早到了曲家門口說等曲蕪一起上學。

    六點三十幾的時候，曲蕪被蘇明月拉了起來。她坐在床上，費力地撐著打架的眼皮。

    “明月，怎么這么早?！?br/>
    她的語氣慵懶，頭發(fā)亂哄哄的，像個小迷糊。蘇明月沒有說話，只動手幫她套衣服。

    穿好衣服下樓洗漱，曲蕪才發(fā)現客廳坐了一堆人。

    “你們怎么都在這！”她不免驚奇，但也沒多想。

    一堆人整整齊齊往學校門口邁，這個時候曲蕪才發(fā)現和平常不一樣的地方。學校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連程璽舟也是。

    課間休息，她拿出手機看昨晚蘇明月發(fā)的消息，這一看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她驚得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轉身就往樓下沖。

    宣傳欄上的紙張照片已經被撕了很多下來，但有些粘得太緊沒被撕掉的，能清楚看到她的面孔。

    她顫顫巍巍將玻璃框拉開，墊著腳去摳那些被粘得太緊的紙張照片。

    “你去旁站著，這些我們來就好?！?br/>
    有人拉開她，她失神回頭才看清楚來人。

    曲凌、曲譜、蘇明月、宋嶼痕、鄭贊、肖路淵、池預、江北。整整齊齊八個人，一個不少。

    她呆呆地看著他們，鼻尖最先酸澀，而后豆大的淚珠一下就滑了出來。她低泣一聲，垂著眼看摳紅了的手指。

    第一次，有這么多人站在她的身后替她遮風擋雨。

    在小橋縣，有太多個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