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殘\文\學:)董宜。
這個女子的名字,似乎已經(jīng)淡出亂世很多年了。
這種感覺,不是說她確實退出這個亂世很長時間,而是指她的遭遇,讓所有人都忘記她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當初馬超為了報復董宜殺死云兒之仇,使得董家被滿門抄斬。唯獨留下了她,被馬超喂下了一顆令內(nèi)力完全消散的藥物,弄啞了聲帶,還挑斷了手筋和腳筋五分,將她賣給了兩個困苦不堪但唯有精力旺盛的兩個羌民兄弟。
事實上,剛開始那段時間,董宜的日子當真生不如死。外有暗影的秘密監(jiān)視、內(nèi)有兩個羌族兄弟的百般索欲,那一段時日當中,董宜連自殺的機會都沒有。直至現(xiàn)在,她都沒法回憶,自己被全身綁在帳篷撐柱上面,輪流供那兩個粗鄙野蠻羌人肆意索歡的場景。
然而,所有的改變,只在兩個月后。馬超喂下她的那顆藥物,使得董宜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了身孕。也就是那時,那兩個羌民漸漸放松了對董宜的監(jiān)視。而馬家的暗影,在看到董宜雙眼麻木如一潭死水之后,也便回去復命不再監(jiān)視于她。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很多了,董宜利用那兩個羌族兄弟給她的肉食,成功引誘來了一小股狼群侵入他們的帳篷。兩個羌族兄弟為保護董宜而被活活咬死,而原本也沒有想著茍活的董宜,卻意外地碰上了戲志才。
戲志才深入羌族腹地,只是為了調(diào)查羌族和馬超之間的關(guān)系。憑著天生的直覺,戲志才便知道,董宜這顆棋子,會在很關(guān)鍵的時期,發(fā)揮出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董宜毅然決然打掉了孩子,在太醫(yī)吉平的悉心治療下,董宜漸漸恢復了發(fā)音和體力。不過較之常人而言,她的氣力終究不如。然而,天無絕人之路,當今天子籠絡(luò)的一位方士冷壽光,卻有一本《**經(jīng)》完全適合董宜這種后天不足女子修煉。董宜苦修一年有余后,武藝已勝尋常三流蠻力武將,遂在報仇之心的日漸偏執(zhí)扭曲下,又拜了典韋為師,投入靖安曹。
她現(xiàn)在活下的唯一信念,只有一個。
“我?”董宜突聞戲志才那句話,當下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之前復仇的氣焰也隨之一黯:“我能做什么?”
“你跟著我也已經(jīng)這么長時間了,怎么脾性仍舊如同當初一般,這般不堪!”戲志才臉色一轉(zhuǎn),毫不客氣地訓斥道:“你剛才還說為了能夠破滅馬家,什么都可以做。怎么現(xiàn)在,我還未說什么,你便又懷疑起了自己?!”
“那您說我該如何辦……”
戲志才呵呵發(fā)出幾聲干笑,導致典韋有些疑惑地望了一眼這個跟平時完全不同的樣子。但戲志才不以為杵,反而又進一步,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詭異陰厲的神色,開口向董宜繼續(xù)道:“我先教你個法子,搬開長安城里最煩人的大石頭,免得他使一些毒計掣肘我們……你知道我在說誰吧?”
董宜心中立時浮現(xiàn)出一個名字,神情頓時一僵——那個人,假如按名義來說,還是她的姐夫。
“李儒怎么可能聽我命令行事?”董宜詫異問道。
“為何不能聽你命令行事?控制一個人,不需要非得有從屬關(guān)系,只需要握住那人的軟肋,他一定會按照你的計劃去行事。而且,還有可能,會比你預期做得更好?!睉蛑静叛凵裼雨巺?,語氣也充滿一種緩慢的誘惑:
“你想想李儒一直以來的處境,他的正妻、你的姐姐一年間一直在密謀刺殺馬超,逼得李儒只有一半的精力用在馬家謀略上。后來他不得不親手殺了你姐姐,才保住他在馬家的地位。而假如這個時候,你逃離羌族消息無意被他得知,他是會大張旗鼓去捉拿你?還是想暗中想與你見一面?…….”
董宜這個時候的神情又一次陷入一種迷離的狀態(tài),她的雙眼漸漸放出熠熠光彩,瞳孔四周的血絲似乎也膨大了幾分,最后聽到結(jié)尾處時,更是露出了好似野獸撲食前的殘忍兇光:“那個小心翼翼、滿肚子毒水兒的孽畜,一定妄想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掉我。不過,他想不到,我的身后,還有靖安曹!”
“不錯,處理掉李儒之后,還有徐榮?!睉蛑静藕軡M意董宜的表現(xiàn),仿佛與董宜一唱一和、但完全主導著談話的節(jié)奏繼續(xù)道:“徐榮雖然跟你沒有太大的聯(lián)系,但他曾經(jīng)也是董相國的部將。得知李儒神秘失蹤,而你又可能現(xiàn)身長安城的消息時,他又會怎么做?”
“這,這我不知道…….”董宜迷惘了一下,對于軍務(wù)政事,她連個外行都不如。
“他會下令緊閉長安城門,嚴令搜查一切可疑之人。如此一來,長安的局勢就會慌亂起來。屆時,我們提前埋伏好的一些棋子,便可以散布出馬超在冀州戰(zhàn)場上大敗的消息。而劉豹匈奴迅騎大軍臨城,長安城內(nèi)憂外患,徐榮縱有通天之能,又怎么可能防守得住?”
“匈奴劉豹怎么可能會聽從我們的意思,出兵去攻打長安城?”戲志才的沒有讓董宜清楚,反而更疑惑起來:“匈奴部落雖然一向有奶便是娘,但主公這里為了與袁紹開戰(zhàn),手中不可能再有驅(qū)動得起劉豹的財富了?!?br/>
“這個當然有多方面的因素,錢財不是唯一解決的可能。劉豹此人的生長軌跡、長安城中的動亂、以及馬超跟劉豹永遠扯不清的壓迫關(guān)系,還有我們從中巧妙布局等等?!睉蛑静诺纳袂槿耘f自信,甚至這種一如既往的自信此時已經(jīng)演化成了完全可以感染身邊之人的堅定。他語調(diào)清亮而明晰,神情溫煦而神秘,對著董宜最后說道:“當然,更重要的是,還是你。只有你能完全把控住劉豹,那他就會對你言聽計從…….”
“情之一字,最為恐怖。劉豹可以為情一怒而殺于夫羅,自然也可以一怒沖冠為紅顏,率兵入長安!”
“我還可以魅惑劉豹?”董宜不敢置信地打量了一下自己,陡然之間,她似乎才發(fā)現(xiàn),這兩年時間里,她一直忘了自己還是一個女人。而且是經(jīng)歷了所有尋常女子未有經(jīng)歷的奇女子,是可以將少女嬌嫩可人和成熟風韻兩種誘人氣質(zhì)完美融合于一身的妖女,是可以洞悉、把控甚至是征服男人的女王!
她有這樣的自信,這種自信,自她出生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成長時便與生俱來的自負。而戲志才,不過是一個不經(jīng)意點開她本性的高手而已。
“你自然可以魅惑劉豹,只不過需要我們一些小小的安排。”戲志才終于笑了,他望著已經(jīng)進入莫名狀態(tài)的董宜,緩緩說完今夜該說的最后一句:“你也可以破滅馬家,只要聽從我們的指點。畢竟,我們在這方面,與你的期望相同…….”
一旁的典韋靜靜聽完這兩人對話,一瞬間有種錯覺,董宜簡直是一頭滿懷仇恨又無所不用其極的野獸,在洞穴深處舔舐著傷口,卻無時無刻不伺機吞噬對手。而戲志才,則是一只巧言馴服野獸的狐貍,只言片語當中,就可以讓那頭野獸俯首帖耳。
只是,對付上長安城那頭鋼鐵水泥巨獸來,他們這樣的組合,是否就能夠成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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