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心匆匆走了過去,站在方自在的對面,迫不及待地道:“喂,方自在,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秦心行事素來不拖泥帶水,所以一見方自在地面。便直切主題。
方自在拍拍椅子,和聲道:“別急,先坐一下。你這樣怒目猙獰地望著我,說不定會引起旁人的誤會哪?!睉蛑o的口吻中,有著一絲清晰可辨的慎重之意。
秦心聞言先是一愣,繼而心中恍然,按捺住心頭的急切,悄聲坐在方自在身旁。這才發(fā)覺方自在選的地角很好:這個亭子位于池塘之上,四面環(huán)水,只有一條孵石小徑與外相連,二人這番談話。外人必定無法知曉。
“你倒是真夠小心的?!睂Ψ阶栽诘男乃伎b密,秦心也是忍不住贊道。
“小心駛得萬年船?!狈阶栽趯η匦牡姆Q贊欣然接受,不著痕跡地環(huán)顧四周。面上神情越發(fā)地慎重?!澳銈兙欤惺卖斆?,容易被人跟蹤,而且警察內(nèi)部良莠不齊??偸亲屓瞬惶判摹!?br/>
鄭重其事地口吻中,有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之意,秦心聞言先是一呆,繼而不悅的低聲怒道:“喂,你說話客氣一點好不好?”
方自在懶得與她爭辯,見公園中沒有可疑之人,這才將衣兜中的U盤取出。遞給秦心。
秦心下意識的接過,微一端詳,忍不住低聲問道:“是什么?”
方自在不答反問,“前些日子聽你說,‘天,的事情沒有頭緒,對吧?”
秦心點點頭,沉聲道:“我們普查過各地失蹤人口。壓根兒找不到這個女孩子?!?br/>
照著警局規(guī)定,秦心本不該將這些事情透漏給方自在,不過眼下有求于方自在。也只能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了。
方自在笑著點點頭。低聲道:“U盤里有一組照片,一個叫做楚云舒的女孩的照片。你安靜地聽我說完,別插嘴?!?br/>
說教的語氣像是年長的哥哥在教育自己不聽話地妹妹。秦心嬌靨一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墒菫榱税缸?,也只得耐著性子,依言而行。
對于秦心地配合。方自在滿意地點點頭,沉聲道:“楚云舒,喜好古箏演奏。一年半前已經(jīng)因病去世,她的相貌跟‘天’一模一樣。好了,我的話完了?!?br/>
“去世了?”秦心美眸瞪得溜圓。死死地瞪著方自在,訝道:“方自在。你沒發(fā)燒吧?”
秦心一副活見鬼的架勢,方自在對她的反應(yīng),早已了然于胸,換了任何人,聽了這天方夜譚一般的事情。怕也會以為自己是在開愚人節(jié)玩笑。方自在當下無所謂地聳聳肩,笑呵呵地道:“總之,我言盡于此,你愛信不信。線索我都提供給你了,我先告辭了。”
方自在正欲起身,想起一事。卻又趕忙囑咐道:“秦警官,你也別問我是怎么知道的這個線索??傊抑赖亩几嬖V你了。沒有半點隱瞞。無論這線索是真是假,對你有否幫助。我希望你都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再來找我?!?br/>
方自在擺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架勢,秦心微有些氣惱,忍不住嗔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何還要幫助我們警方?”
方自在正待隨口答曰‘無聊吧”可是話到嘴邊,卻又強行咽下去。望著秦心那高雅清麗地面容,望著那燦若星河的嫵媚雙眸,心中驀地一動。一抹調(diào)笑地念頭升騰而起,半是認真半帶戲謔的和聲道:“我不是幫警察,我是幫你!”
秦心聞言一怔。只覺得心中呼吸一窒。心如小鹿急撞怦然亂跳,那本神采奕奕的如夢星眸,驀地有些羞怯不安之意,急喘幾口粗氣,鎮(zhèn)定住紛亂的心神,冷哼一聲,不悅地道:“為什么幫我?”
“呵呵,你長得漂亮嘛。”
方自在擺出一副理所應(yīng)當?shù)目谖?,直言不諱,撂下這句意味曖昧的話語后。笑嘻嘻的轉(zhuǎn)身而走。
“你……”秦心猝不及防之下,不禁有些呆滯住了,望著方自在遠去的朦朧而瀟灑的身影。秦心只覺得面上發(fā)燒,而方自在這一句調(diào)侃的話語,便如一記石子般投入她那波瀾不驚地心海深處,帶動起陣陣地漣漪,讓她一顆芳心隨之跳動不安。
驀地,秦心一向沉穩(wěn)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面上一陣紅一陣白,神色復雜,直至方自在的身影消逝無蹤,秦心這才暴跳如雷起來。狠狠地一拳擊打在身旁的柱子上,在砰然大響聲中,嬌聲罵道:“你這個死混蛋,下流胚子,你敢調(diào)戲我,你回來啊,你有種再說一遍,看我不打死你?!?br/>
咬牙切齒的語氣怒意盎然,卻也是出奇的氣喘一片,細細辨聽,更似有著一股子欲語還休的羞赧蘊含其中。
…………
秦心回到警局辦公室,兀自氣惱不已,直至此刻,方自在那可惱的賊兮兮的笑容,始終縈繞于心頭腦海之際,無法拂去。
“混蛋混蛋混蛋……。你別讓我看到你,看到你,我一定打死你!”秦心拿起鋼筆,歇斯底里的在白紙上用力打著叉,一副恨不得將方自在扒皮去骨的兇厲勁,只是那朦朧含春的羞怯雙眸,卻是與她刻意表現(xiàn)出來的戾氣格格不入。
直到將一疊信紙盡數(shù)劃得面目全非之后,秦心這才稍稍有些消氣,掏出方自在送給自己的U盤,**電腦接口。
一幅幅畫面在眼前快速閃過。秦心的面色漸漸凝重起來。調(diào)勻了呼吸。撥通了面前的電話。
秦心的手下一向干練而沖勁十足。此時雖然是元旦前夕,各忙各的,但是甫一接到秦心的電話。立刻放下手頭地一切,火速的趕來。而負責此案的白樂凡跟國際刑警克雷姆本也在警察大院參與慶?;顒樱巯碌弥讣辛诵碌木€索,登時忙不迭地率領(lǐng)手下趕了過來。
“秦警官,怎么了?案件有什么進展嗎?”白樂凡眸子中露出狂喜之色,這一段時間,他可是郁悶壞了,一個多月來,案件毫無半點的進展。一些競爭對手屢屢在上司面前搬弄是非,上級已經(jīng)對自己的無能頗有微詞,如果不是姐姐白樂菲全力斡旋,自己怕是早已被部門調(diào)回去了。他也知道姐姐對自己寄予厚望,而心高氣傲的他,也絕不容許自己落得一個‘辦事不力不堪重用’的評價。
在白樂凡忐忑希冀的眼神中。秦心點點頭,將打印出來的楚云舒的彩照分發(fā)給眾人,克雷姆眉頭微微一皺。不解地道:“秦警官,這不是‘天’的照片……咦。不對!”
克雷姆驀地狂喜起來,語調(diào)微有幾分顫音?!斑@是失蹤前的‘天’?”
顫抖的語氣中,滿蘊著喜色,觀察敏銳地克雷姆輕易的看出這些照片與‘天,的不同:容貌雖然一般無二。但是楚云舒嘴角那一絲恬靜的宜人微笑,卻是眼下動輒狂暴地‘天,所無法擁有的。
秦心贊譽般的點點頭。將方自在的話,從頭到尾地說了一遍。
白樂凡便已經(jīng)失聲笑道:“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個死了一年多的人。怎么可能再次出面殺人?秦警官,難不成你以為這是拍人鬼情未了?。俊?br/>
不以為然的語氣中,有著些許的揶揄譏諷之意,本神采飛揚的俊臉,也露出了失望的色彩。
‘笨蛋,虛有其表的家伙,連你姐姐一成的本事也沒有。’對心浮氣躁的白樂凡,秦心頗為不屑。怫然不悅地沉聲道:“白隊長。咱們辦案。就該連一點可能的疑點都不放過,您說是不是?。繘r且。咱們以前總是將查找的方向定在失蹤人口上。卻是遲遲沒有發(fā)現(xiàn)。也許根本就是咱們定位錯誤?;蛟S她根本就是一個已經(jīng)被吊銷戶口的人。總之大膽假設(shè),小心求證,也是咱們的破案原則,你說哪?”
嬌柔的話語雖是娓娓動聽,卻是犀利一片,更有著淡淡地說教之意,白樂凡心服口不服。有心反駁卻是為之語塞。秦心也不再理會他。望著手下陳蓓柔聲道:“蓓蓓。你立刻到檔案室去,找兄弟們幫忙,搜尋這個楚云舒的檔案?!?br/>
陳蓓應(yīng)了一聲,快步而去。
秦心望著白樂凡。和聲道:“白隊長。我想麻煩你到醫(yī)療研究所去一趟,將醫(yī)療研究所有關(guān)‘天’的備份檔案借閱一下,等咱們找到楚云舒的檔案后,也好兩相對比一下??纯炊呤遣皇峭粋€人?!?br/>
要想借閱醫(yī)療研究所的檔案,從程序上講,必須要打報告,領(lǐng)導一一簽字后才可以,整個流程太復雜。不過有白樂凡這種中央來的干部,一切繁瑣卻完全可以從簡。
白樂凡微一思忖,點點頭,立即吩咐手下去辦。
陳蓓在檔案室的技術(shù)人員的全力協(xié)助下,自龐大的檔案庫里找到了楚云舒的檔案。
“秦警官,對比醫(yī)療研究所的研究檔案可以發(fā)現(xiàn),楚云舒的血型與‘天’一樣,都是O型血,二人身高相仿;全身照掃描,也基本吻合。應(yīng)該可以肯定,楚云舒與‘天’是一個人!”陳蓓語帶興奮的歡聲道。
秦心等人面露激動之色,忙不迭地閱覽著陳蓓呈上來的有關(guān)楚云舒的檔案。
“楚云舒,女……20XX年十一月九日死亡,死因:心臟衰竭,診斷醫(yī)院:浙安省人民醫(yī)院……”
“死而復生?”秦心嘴角露出一抹懷疑地冷笑,緩緩地道。“咱們就先請來楚云舒的父母,做一下DNA鑒定,如果確切證明楚云舒與‘天’就是同一人。那么,咱們就得徹查浙安省人民醫(yī)院的診治檔案,看看這里面,究竟有什么貓膩?”
白樂凡也終于開竅了,面上流露出激動的神色,興奮地道:“她的主治醫(yī)生。還有相關(guān)的火葬場,也都得逐一徹查。里面肯定都有一些見不得人的地方。”
白樂凡說出這般‘有見地’的話語,不由得志得意滿一片。
秦心將他趾高氣揚的神色盡收眼底,暗自好笑不已。卻也懶得理會這個百無一用的紈绔子弟,望著陳蓓柔聲道:“蓓蓓,還得麻煩你,快點去查一下楚云舒父母的有關(guān)檔案,咱們快點與他們聯(lián)系,越快越好?!?br/>
陳蓓連聲應(yīng)諾著,秦心又望著白樂凡,沉聲道:“白隊長,我想請你與浙安省公安廳聯(lián)系,派人將浙安省人民醫(yī)院有關(guān)楚云舒的醫(yī)療檔案調(diào)來,再有,監(jiān)視曾參與治療楚云舒的主治醫(yī)生,咱們要未雨綢繆?!?br/>
秦心以商討的口吻對白樂凡下著命令,白樂凡唯唯諾諾的應(yīng)允著,此刻,秦心的颯爽英姿與干練睿智讓他迷醉不已,全然忘卻了自己才是這個案子的第一負責人。
約莫十分鐘后,陳蓓再次折返,面上興奮之余卻也有著幾分驚訝,在眾人希冀的眼神中,陳蓓說道:“楚云舒的父親是楚非凡,東方汽車有限公司的創(chuàng)建人,楚云舒是他的獨生女兒?!?br/>
“嗯?那個號稱要將國產(chǎn)車賣到全世界的楚非凡?胡潤富豪榜的大富豪?”秦心聞言一愣,在得到陳蓓的肯定答復后,秦心星眸熠熠生輝,眉宇間越發(fā)的興奮,思緒飛速轉(zhuǎn)動。喃喃自語道?!俺剖鎭須v不凡,如果她只是失蹤了,以楚非凡的財力跟地位??隙〞肪肯氯?,可如果她‘死亡’了,想要改造楚云舒的地下醫(yī)療機構(gòu)。卻能夠施展瞞天過海之計,哼,這一次。咱們或許真的找到問題的關(guān)鍵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