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大縮身在冰冷的井水里,上下嘴巴不住的抖動,發(fā)出“得得得”的牙齒交擊聲,想起身邊還有半斤雄黃酒,那是用來關鍵時候驅趕毒蟲用的,這時候也顧不得了,掏出來一口氣喝了個干干凈凈,一股熱流從腹中升起,那種墜入冰窟的感覺漸漸好轉??粗^頂上的光線慢慢變得明亮,一陣陣腳步聲來來回回走動,劉老大豎起耳朵,根據(jù)腳步聲的遠近,一次次把頭深深悶進水下。不知道重復了多少次這樣的動作,劉老大想死的心從來沒有比今天強烈過,只覺得這一日比起自己近四十年的人生,過得還要漫長。
日影西斜,西方的天際,云彩火一樣的紅彤彤的,秋風中不停的變幻出各種各樣的形狀,端得炫目迷離,讓人久久不舍把目光移開來。
“高隊長,”程所長帶著一臉的疲憊,走到正在仰望西邊天空火燒云的女警察面前說道:“奇了怪了,一兩千的人圍住了這巴掌大的地方,怎么會連個影子也看不見了?”
“收隊,”高隊長收回目光,夕陽余暉下一張羊脂玉般的臉上涂抹上了淡淡的嫣紅,“有這三人在手,還怕撬不開他們的嘴嗎?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相信剩下的兩個人很快會落網(wǎng)的?!?br/>
程所長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但是臉上表現(xiàn)出來的卻是滿是遺憾的表情,“高隊長從省城親自下來坐鎮(zhèn),指導我們的抓捕工作,我們卻讓領導您失望了。”
這樣的場面話已經(jīng)讓一雙耳朵起了繭子,高隊長拉開車門,坐上座位,“走吧!”“嘭”的一聲,吉普車的車門緊緊關閉了。
劉老大把頭悄悄伸出機井,月光從大敞四開的門洞里鋪滿了半間屋子,仔細傾聽了下,四野里除了秋蟲的鳴叫聲、風吹響玉米葉子的嘩啦聲,沒有一絲其他的聲音。手腳并用的爬出來,癱倒在地面上,劉老大才感覺自己還是一個大活人?;謴土艘幌麦w力,劉老大走出小屋子,抬頭辨認了下方向,先跑到玉米地里,尋摸到幾個還算青嫩的玉米棒子,不管不顧的狼吞虎咽起來。
八月十五過去了不久,國慶節(jié)快到了,今年的國慶節(jié)正逢著是周五,國慶放假一天,這樣就和周六周日連在了一起,可以休息三天。消息一出,大學里一片歡呼聲。
217宿舍的八人吃罷了晚飯,一個個晃蕩著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戚鐸陪著小心說道:“對不住了哥幾個,等下我和老八回家一趟,咱們周一再見了。”
“切,牤牛耳朵離家近?!卞X乙鈞不屑的看了戚鐸一眼,“也不說請哥幾個去搓一頓,合著你就差這百十塊錢?。俊?br/>
被錢乙鈞臊的一陣臉紅,戚鐸期期艾艾的說道:“那還算事嗎?我回家和爸媽商量下,定好日子,我來請你們,行了不?”
仇劍搖晃著大腦袋,笑嘻嘻的說道:“還是我來請各位大哥搓一頓吧。戚哥家里阿姨身體不好,咱就別去麻煩他老人家了?!?br/>
林一木察言觀色,早已猜到戚鐸家庭狀況不是很好,見錢乙鈞神經(jīng)大條,想阻止已經(jīng)來不及了,幸虧仇劍了解,接了下來,免得戚鐸太尷尬?!拔艺f哥幾個,還有要回家的嗎?”林一木看了一圈,見陸海洋、劉善峰都點了點頭,便接著說道:“我已經(jīng)和我哥們約好了,周末一起找老鄉(xiāng)活動活動,增進下友誼。這樣一來,咱們宿舍還剩下四個人,老八你也別破費了,該干嘛干嘛,別耽誤兄弟們的好事?!闭f罷,微不可察的點了點姜衛(wèi)東,對著幾個哥們送了一個曖昧的眼神。
除了姜衛(wèi)東,哥幾個“哄”的笑了起來。姜衛(wèi)東“嘿嘿”一笑,“快點走吧,回去換件衣服,哥還有大事要做呢。”
俗話說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紙。只從那晚收到何靜柔的紙條,姜衛(wèi)東不是神仙,也是凡夫俗子一枚,正是青春年少充滿幻想的時候,再加上何靜柔水一樣的性格,一副小鳥依人惹人愛憐的樣子,由不得姜衛(wèi)東不動心,倆人便漸漸交往起來。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晚上兩人相約漫步已經(jīng)成了每日的必修課。
八個人打打鬧鬧來到宿舍樓下,隨著人流快步走著?!靶l(wèi)東!”一聲嬌美的呼喚傳來,姜衛(wèi)東急忙抬頭看去;哥幾個已經(jīng)習慣了,嘻嘻哈哈推搡著姜衛(wèi)東快點去接頭。
姜衛(wèi)東看到的不是何靜柔那張吹彈可破的笑臉,而是面帶著笑容的祝玲玲祝老師,摸著短發(fā),帶著疑惑,姜衛(wèi)東走到祝玲玲身前問道:“祝老師,您找我有事?”
看到是祝老師找姜衛(wèi)東,同行的哥幾個被擂了一下,和老師打過招呼,幾個人帶著滿滿的的八卦心踏上了樓梯。
抿了抿齊耳的短發(fā),祝玲玲一貫以來扳著的俏臉充滿了春風,“這不是看著你們放假了嗎,為了感謝那晚你對我的幫助,我準備明天中午請你吃飯,不知可否賞光???”
“這個啊,能不去么?祝老師,”明天可是與何靜柔說好了一起去南部山區(qū)玩的,哪里料得到祝老師蹦出來說請自己吃飯,姜衛(wèi)東尷尬的摸著頭皮,嘿嘿的說道:“明天約好了去爬山玩呢?!?br/>
“不行,我也約好了我的朋友一起陪你吃飯的,”祝玲玲聽到姜衛(wèi)東推脫,立馬變了臉,“你們三天假期,哪天不能出去玩?非要明天嗎?老師我可是大忙人,不如你們清閑的?!?br/>
“這倒也是,”想想老師的話,確實有道理,姜衛(wèi)東遲疑了下說道:“難得祝老師請客吃飯,這個面子一定給?!?br/>
“你這臭小子,說的不情不愿似的。”祝玲玲見姜衛(wèi)東答應了,立馬換了副表情,拍手說道:“明天中午十一點半,就在你們宿舍樓前聚齊,你可以帶著你的小朋友吆?!?br/>
送走了祝老師,何靜柔不知從哪兒閃了出來,看著祝玲玲的背影,拉著姜衛(wèi)東的手問道:“衛(wèi)東,祝老師找你有事嗎?”
“靜柔,祝老師明天中午想請我們吃飯,你看咱們是不是后天到南部山區(qū)去玩?”
“無緣無故的,祝老師干嘛請吃飯?”何靜柔語氣里帶著十二分的不信。
“這個?”姜衛(wèi)東撓了撓頭皮,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更不會無緣無故請你吃飯,既然請你吃飯,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這原因該怎么說呢?不善言辭的姜衛(wèi)東犯愁了。
“說不出來了吧?肯定有事瞞著我。”何靜柔的小嘴撅了起來。
“我曾經(jīng)幫了祝老師一個忙,只是..”姜衛(wèi)東斟酌著詞匯,“靜柔,你相信人生有輪回轉世嗎?”
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等于零,何靜柔沒有聽出姜衛(wèi)東話語中的破綻,順著他的話就反問道:“你相信?”
“我本也不信的,可是那晚我和祝老師共同經(jīng)歷了一件事,”姜衛(wèi)東說道:“太過離奇,太過匪夷所思。所以我現(xiàn)在有點相信了?!?br/>
“什么事?衛(wèi)東你快給我說說。”好奇心是通病,根本不需要傳染的通病。
該怎么說呢,姜衛(wèi)東支吾了半晌,伸了伸手,紳士一般的說道:“咱們邊走邊說吧?!?br/>
絞盡了腦汁,不知殺傷了多少腦細胞,姜衛(wèi)東終于半遮半掩的說出了那晚的經(jīng)歷,饒是如此,一路上看到何靜柔不停的捂住嘴巴的樣子,估計今晚她要在噩夢中度過了。
送美女回到宿舍樓,姜衛(wèi)東又跑到土山打坐了一個時辰,才滿身臭汗的回到宿舍。一夜好夢,睡夢中被“嘭嘭”的敲門聲驚醒。姜衛(wèi)東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同宿舍的幾個哥們都不知什么時候走光了。看了一眼手表,剛剛六點鐘,距離自己起來晨練的時辰剛剛好。
折身坐起來,穿好衣服,拉開了房門,立刻驚訝的說道:“你們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