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夜如水,皓月當空。
道癡與黑風一談,心頭始終難以平靜。正如這不平靜的夜。
“我是人不是妖!”黑風神sè堅定。無論自己身世如何,無論道癡心中如何篤定,無論有何征兆。十二年的圣山生活雖然沒有什么大風大浪,但是帶給黑風的卻是對人族的歸屬,對妖族的仇恨。
圣約獻祭時間緊促,很快他們就又開始了趕路。若然超過了獻祭時間,那么就是毀約行為,將會給整個荒澤人族招來滅頂之災。
道癡再也沒有跟黑風多說什么,有些話點到即止。
“你妖族的希望何以不是我人族的希望。嘿嘿……”道癡不復以往愁容滿面,回想著自己千余年來通過些許旁枝末節(jié)了解到的秘辛,一個大膽的決定在心中緩緩出現(xiàn)。“黑炎,八大妖圣之一?!喕?,妖破蒼穹’好謀劃,好手段!”
未幾,一片蒼茫的荒林出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黑sè的針葉在月sè下泛著懾人的寒芒,筆直的插田巨木宛若利刃直yù刺破蒼穹。黑風林,果然不愧黑之一字。整片樹林全部都是黑sè,深沉的黑,令人壓抑讓人煩躁。
“這就是黑風林了,穿過這片荒林就到了我們此行的終點。大家都小心點?!钡腊V來到這里之后面sè瞬間變得嚴肅,這里可不是什么善地。所以小聲的提醒道:“這黑風林方圓三千里,在這里妖獸并不是最恐怖的?!陲L三千界,飛禽莫可渡;寒刃攝魂魄,神魔辟易地?!?br/>
黑風一愣,這就是自己被道癡前輩救回去的地方嗎?
“嗡……”任何人包括黑風也沒有感覺到。就在他一步踏入黑風林時,整片樹林都輕微的震顫嗡鳴起來。
漆黑的林間伸手不見五指,道癡當年心神失守也沒有太過在意。此時卻發(fā)現(xiàn)在這里他的靈識完全失去了效用。只好糾集眾人攜手前進,在這里迷失的幾率高達九成九。
“咔,咔咔!”
眾人雖然步伐很輕,然而每一步落下都能聽到讓人毛骨悚然的‘咔咔’聲。宛若腳下踩著的不是土地,而是彌漫無盡的森森白骨。
“好熱!”黑風感覺一股股神秘的氣勁瘋狂的往自己身體中灌入,最初還沒有什么,然而隨著深處那些氣勁越來越龐大。修煉圣山功法受損的經(jīng)脈飛速的恢復凝練。達到了一種驚人的程度。“這分明不是天地元氣,但是為何?”
“挲挲挲……”忽然,黑風林亙古不變的安靜出現(xiàn)了巨大的變化,億萬黑sè針葉在莫名之風的吹拂下發(fā)出‘挲挲挲’的聲響。似乎一瞬間這里跟荒澤之外段去了聯(lián)系。妖獸嘶吼眨眼消失的一干二凈。唯有那風拂樹葉的摩挲聲。
道癡面sè大變,豁然轉身看向黑風。
“啊……”黑風滿頭大汗,一股股血紅sè的氣浪在周身沸騰。他的樣子發(fā)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一道慘絕人寰的咆哮從黑風口中嘶吼而出。壓倒了萬樹搖曳之聲,傳遍黑風林每一個角落。
“快,快離開他!”道癡眼角劇烈收縮,滿臉的不可思議。然而心中卻莫名的有些高興,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黑風不是人!
“嗡!”“嗡!”一聲嘶吼,黑風林狂風呼嘯而起。似乎是一種回應?;貞陲L的吶喊。
嗡鳴爆響之間,道癡帶著眾人很快遠離黑風數(shù)百米遠。借著那絲越來越瘋狂的血光凝視著黑風。
狂風卷起黑風林積壓數(shù)千年的枯葉,大地之上枯葉之下出現(xiàn)厚達數(shù)米的森森白骨,道癡眼冒寒光不由倒吸一口冷氣?;叵肫鹦闹械囊粋€故事:千年之前,荒澤八大妖圣莫名大戰(zhàn),戰(zhàn)于圣山之北黑風林。山河動,天地泣,埋骨萬萬千。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啊……”浩蕩的血紅sè氣勁瘋了一般席卷,黑風林恍若一只復蘇的荒澤大妖,不竭余力的開始呼吸。黑風披頭散發(fā)瞳孔血紅。那血紅sè的氣勁實在太龐大。
“血涅重生,麒麟不滅;星涅傳承,再戰(zhàn)蒼穹。”股股血紅sè浪cháo灌入黑風身體之后,在一中詭異玄妙的力量作用之下緩緩凝聚,黑風盤膝在地,腦海中掀起滔天巨浪。那一股股凝聚而出的血紅sè大字重若山岳一般砸在他的靈魂深處。
這是一部修煉之法,名曰——《星涅》
麒麟族血涅傳承!此傳承只有具備涅槃重生能力的黑麒麟一脈才可擁有。然而就算涅槃成功得到此傳承的幾率仍然不足百分之一。
黑風感覺自己的靈魂在燃燒,身體要炸裂。只能劇烈的嘶吼吶喊來發(fā)泄胸中的痛苦。
道癡雙目神光湛湛,遠遠的看見黑風的身體正在變化。那是一層漆黑sè的鱗甲,宛若龍鱗。然而鱗甲縫隙間卻是血紅sè的氣勁勾勒鏈接?!昂邝梓?,麒麟變。血涅輪回,傳承不朽。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星涅傳承,哈哈……原來我黑風真的是妖族嗎?不!我不是,我黑風不是妖族?!焙鋈?,黑風的腦海中那個連續(xù)做了九晚的夢再次出現(xiàn)?!昂谘?,昊陽也已退避,我等就不要在演戲了。爾今rì之涅當我妖族最后希望,切記!”
“哈……希望?涅?為何我感覺到y(tǒng)īn謀的味道。不……”黑風仰天怒嘯,黑中帶紅的鱗甲時隱時現(xiàn)。黑風的經(jīng)脈被血sè氣浪摧毀再凝結,重復數(shù)百次不止,如今已經(jīng)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韌xìng。血sè氣勁終于緩緩弱了下來。全部化作滾滾能量充斥在黑風經(jīng)脈之中?!跋M??何為希望?希望就是我必死嗎?血涅,血涅九死一生大道崩毀,爾等欺人太甚!”
黑風可以清洗的感覺到夢中黑炎黑麒麟的那種悲傷,那種被yīn謀掌控的無奈。
“嗡……”天地再次嗡鳴,黑風林之風戛然而止。大地之上整整下移數(shù)尺。那是在此地埋葬千年的萬獸枯骨同時灰飛煙滅。他們似乎就是在等一個人的出現(xiàn),那浩蕩的血脈之力那強大的意志。他們等的人終于出現(xiàn)?!肮篱g再無黑炎!我叫黑風,我是人族。你們的希望?與我何干?”
黑風神sè悲慟,發(fā)泄半響之后頹然倒在地上。血sè氣浪和層層鱗甲緩緩隱沒。
道癡忽然起身,他感覺到黑風林變了。他的靈識可以肆無忌憚的穿越數(shù)百里。而那種最初的令他心慌的感覺也煙消云散。
“黑風,你沒事吧!”道癡三步并作兩步趕到黑風身前關切的問道。“還可以趕路嗎?這里動靜太大,我們還是速速離開的好?!?br/>
“無妨,他們不敢過來!”黑風語出驚人。不敢過來,就我們這些人這些實力,隨便來幾只妖獸就夠我們喝一壺了?!暗腊V前輩,謝謝你,但是我……我不能跟你前去獻祭了?!?br/>
黑風的話中有著太多的尷尬,也充斥著無奈。但是他不得不說。
然而令他沒有料到的是,道癡一點也不驚訝。反而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哈哈……那些都是小事。我只想問你,你是人是妖?可還是我道癡冒死救回的那個黑風?”
黑風一愣,毫不猶豫的道:“我是黑風,以前是,現(xiàn)在是,將來也不會變!”
“好,有你這一句就足夠了?!钡腊V神sè興奮,這就是他等待千年的希望,他堅信。八大妖圣之黑麒麟涅槃且與妖族仇深似海。此不是希望什么是?“黑風,你不要心里有壓力。此次獻祭我道癡替你。只要你不忘圣山人族,不忘我人族千年屈辱。老夫今rì一死又有何惜?”
“前輩!”黑風一驚,惶恐驚叫?!安豢?,我可以陪你們前往獻祭,我們聯(lián)手殺了那大妖即是?!?br/>
人族獻祭對象雖然是妖圣,然而眾所周知妖圣怎么可能前來取人。所以一定是妖圣的手下,以道癡之力殺之并不如何困難。也難怪黑風會如此作想。
“萬萬不可!”道癡連連擺手,黑風的話讓他大驚失sè?!半m然我們殺他不難,但是殺他并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給我圣山人族招來滅頂之災啊。獻祭殺人那是禁忌,會得罪妖圣。我們一死倒沒有什么,然而這樣做很可能斷送我圣山永遠的希望?,F(xiàn)在時機不到,我們必須忍!”
黑風默然,但是他怎么可以讓道癡前輩替他去死?!缎悄纷鳛轺梓胱鍘p峰傳承,再度達到妖圣境界乃至超越都有可能。然而此時他還太弱,太弱。
“就這樣決定了。這黑風林乃是你上一世涅槃之處,再次修煉對你助益甚大。雖然你剛才吸收了不少血脈之力,但是我感覺那只不過十之一二罷了。你再次好生修煉,獻祭之地你就不要去了。記住,黑風!你是人族,我們都是人族!”道癡泣淚轉身而去。
黑風痛心疾首眼淚嘩嘩而落“我會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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