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多同僚都在傳趙大人得罪了武后,如今看了,倒是有幾分為真?!?br/>
「想之前,他是如何的意氣風(fēng)發(fā),武后臨朝之初,沒有打壓他,不過是武后的仁慈?!?br/>
「如今秋后算賬,他還是沒有逃掉」
「他德不配位,該?!?br/>
「他都德不配位了,朝中還有幾人配?你這就是與他有仇,惡意污他?!?br/>
「你還不是污他?」
「本官有理有據(jù)!」
「你」
「你們都沒看出來嗎?」
「嗯?」
「這是武后的高招啊。
聽取來相諫言,那是一手慈悲,攏了人心。
免去趙大人之職,這是一手雷霆,震懾宵小?!?br/>
「咦確實如此等等,什么叫宵???不過派系不同罷了.」
「意思差不多,無非就是展現(xiàn)武后如今之威罷了。
這兩手下去,是在告訴我們,武后既可以寬厚仁慈聽取不同的意見,又能心如冷刀斬去不服自己的能吏的前途!
如此可見,權(quán)勢何其彪炳!」
「這老夫居然一開始沒想到」
「倒有些可惜了趙無疆,不過這樣也好,他在朝中,威懾太強,讓本官有些不舒服.」
「你們高興的有些早了,別忘了,趙無疆只是沒了尚書令,還有秘書監(jiān)之職呢,雖被暫停,但名義上還是三品大員!」
「.」
武媚娘眼眸閃爍,當局者迷,她在群臣喧嘩聲中明白了趙無疆的用心,趙無疆是在加強她在朝中的威嚴.為了她心底最深處的欲。
她回想初見趙無疆之時,趙無疆替她醫(yī)治憂思郁結(jié),脫口而出的那番直擊她心神的話:
「自然是這天下黎民百姓,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武媚娘紅唇輕抿,這是她最初心里最深處的想法,可早在不知何時起,這江山之中,多了一個叫趙無疆的男人。
王淵頂著個黑眼圈在床上發(fā)呆,他直勾勾盯著房梁。
王騰飛外出,小淼淼去了國子監(jiān)。
他原本打算好好趁著傻兒子不在的時候好好休息,可就在剛才,他聽聞了趙無疆回家的聲音。
他聽到自己兩個女兒的幽怨,隨后聽到了趙無疆在哄,接著就是兩個女兒的驚呼聲,似是趙無疆做了什么大膽的事。
再然后聽到的只有兩句。
一句嬌嗔:「爹還在睡覺呢,萬一被他聽見怎么辦?」
一句朗語:「你倆是我趙無疆的人,這是我趙府,做些夫妻之間的事,他管不著?!?br/>
最后就是房門被重重關(guān)上的聲音。
辰時早過,已達午時,可王淵還是沒有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他的黑眼圈愈重,神色愈發(fā)疲憊,難以接受豬在拱自家的白菜。
「都這般天光大亮了,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一直待在家中,難道不知曉出去掙銀錢出去務(wù)仕途嗎?這樣能有什么前途?」
王淵憤憤道:
「他趙無疆這樣下去,除了是個二品大員額.」
王淵一愣,依舊憤憤:「二品大員了不起嗎?
他有什么文」
「有文采了不起嗎?他能文,難道能武.嗎.」
「他除了能文能武,難道還有老夫這般俊.俊.郎滄桑氣質(zhì)如淵嗎?他沒有!」
「他沒有,不思進取,能有什么作為.看看老夫的愛子騰飛,他.老夫真是好羨慕啊,趙長源怎么會有這樣優(yōu)異的子嗣.」
王淵神色崩潰,雙腿架著被褥滾
動,沒了往日的威嚴。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王淵立馬神色恢復(fù)威嚴,側(cè)頭看去,只見王騰飛嘴里叼著個油餅,甕聲甕氣道:「爹,我回來了哦。」
看著自家兒子傻里傻氣的模樣,王淵面皮一抽,嘴唇嗡動:
「滾!」
王騰飛一愣,嘴中油餅差點掉落,他眼眸轉(zhuǎn)動,不知老父親怒意從何起,但身形倒退,反手拉開房門:
「好嘞?!?br/>
麻溜地滾了出去,關(guān)上了房門。
申時,朗日掛在天穹西側(cè)。
趙無疆被免去尚書令一職的消息傳遍了朝野,引起了軒然大波。
不少人心中驚呼,這是一代天驕隕落的前兆。
同時武后臨朝,威權(quán)愈重的形象,也深入人心,不少暗地誹言武后者,都悄然閉上了嘴巴,以防惹禍上身。
而原本就支持武后者,更是如同看到了做從龍之臣的曙光,只要武后順理成章登基,他們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他們散朝之后不斷邀約,商議此事。
漸漸的,長安城內(nèi)傳出風(fēng)聲:「武后,要登基了。」
長安百姓聽聞,議論紛紛,各執(zhí)一詞,而這份議論,也順著長安這泱泱大唐的中心,流淌向天下十道。
而這,便是趙無疆再入朝的第一步,引起話題。
先讓群臣和百姓,推測武媚娘所作事的動機是為了登基。
人們也許不愿意相信別人告知的明確答案,但他們大都愿意相信自己推測出來的結(jié)果。
通過來濟諫言與趙無疆免職,來釋放風(fēng)聲,讓群臣和百姓對武媚娘可能登基稱帝之事有個概念。
然后讓這話題發(fā)酵,支持武媚娘的官吏自然會作出相應(yīng)的安排,推動登基,趙無疆再從中推動,真到了武媚娘登基,也不會顯得突兀。
無論是支持與不支持的黎民百姓還是達官貴人心里都更容易接受。
大唐內(nèi)患深,外患至,國不可一日無君,得有個人來主持大局。
李忠太稚嫩,朝中別無皇子能擔(dān)大任,唯有順應(yīng)歷史的武媚娘登基于危難之間,才能擁有更多的威信。
人事,只是歷史的產(chǎn)物。不知此事,這冊史書上,會寫下幾筆?
一快馬離京,懷揣圣諭,策馬并州,要去召并州的一位狄姓的法曹入京。
尚書省。
禮部尚書和吏部尚書正在忙于春闈之事。
吏部尚書如今還是林如海,而隨著許敬宗的暴斃,禮部尚書也有原本的工部尚書墨元機接替。
而工部尚書之位,坐上了一個叫閻立本的男子。
閻立本是個畫師,與畫圣吳道子其名,所在閻家,一直有人擔(dān)任朝中工程相關(guān)部門的負責(zé)人。
李世民在位期間,閻立本畫有《凌煙閣功臣二十四人圖》《秦府十八學(xué)士圖》《步輦圖》等傳世畫作。
在趙無疆所在藍星的正史中,同樣是656年顯慶初年,閻立本被升遷為工部尚書。
歷史的車輪滾滾轉(zhuǎn)動,只是這一次,他沒有舉薦狄仁杰,舉薦狄仁杰的,是闖入歷史的趙無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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