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17日凌晨，穿著日本軍服的趙德一與姚金鎖兩個人伏在一小片住宅的窗口。相對于他們呆著的棚屋區(qū)，這里的房屋要完整的多。

    這也使身上穿著日本軍服，穿著日本人軍用絨衣的他們感覺不到什么寒冷。

    相對于城內(nèi)更多的洋房而言，這些房舍明顯具有中國特色。兩排院墻組成了一條胡同，歷經(jīng)風(fēng)雨而顯得斑駁的墻上，是破破爛爛的招貼畫。整個住宅區(qū)，大約是個“丫”字形，三個出口有利于迅速撤離。

    這個地方是他們先前觀察過的，堆滿了雜物使原本就不寬暢的胡同顯得更加狹窄。而且這片住宅與其他胡同的距離相當(dāng)近，就算是開了槍之后，也可以迅速撤離。

    “這金大個子的膽量，硬是要得！”

    姚金鎖從趙德一手中接過充當(dāng)望遠(yuǎn)鏡的瞄準(zhǔn)鏡，在并不寬敞的視野里，他還是找到了金濤的身影。高大的身體在黑暗中移動的時候，就仿佛是一只狂野的豹子，輕柔、準(zhǔn)確而又充滿了殺機(jī)。

    “他是個不可多得好漢子，有種、有心、有義氣！”

    他不是個愛說話的人，而且他的稟性里也不具備當(dāng)英雄的素質(zhì)。過多的思慮往往也占據(jù)了他的大多數(shù)閑暇，使他不能成為一個優(yōu)秀的軍人。

    就如同多數(shù)的中國百姓們一樣，只有希望還沒有滅絕，那么他們就可以一直堅持下去。就算是因此而失去了生命，他們也會無怨無悔。甚至在生命始終處于一種不安全狀態(tài)，使他們只會因為過度擔(dān)憂而喪失長遠(yuǎn)思考的可能性。

    不過當(dāng)他們遇到了可以跟隨的人時，他們就會變得勇敢起來。盲目的信任，甚至使他在某些時候忘記了自己的存在。而金濤作為他眼里的“三有好漢”，就是一個值得他跟隨的人，忘記自己的人。

    姚金鎖碰碰趙德一的胳膊，把瞄準(zhǔn)鏡遞給他。自己端起38大蓋，作好射擊準(zhǔn)備。窗臺上鋪著金濤要他們專門攜帶的小布袋，需要的時候只裝一點沙土就可以變成小沙袋。

    這東西并不是用來保護(hù)他們不被子彈擊中，而是因為沙土可以吸收槍枝射擊時的力量，使射擊變得更穩(wěn)定、更準(zhǔn)確。對于缺乏訓(xùn)練的中國士兵，有著相當(dāng)?shù)膸椭?br/>
    一旁的趙德一算是他們兩個人里的頭，作為一個比較活潑的人，他更喜歡說話。而姚金鎖即不阻止他的行為，也不會回答他的話。

    “釘子雷，這么歹毒的東西，也不知道金大個子那個混蛋是怎么想出來的！”

    兩只38大蓋，幾百發(fā)中式步槍彈制作的釘子雷和一些使用特殊方式固定在特殊地點的手榴彈，就是他們兩個給日本士兵準(zhǔn)備的東西。

    大約是因為自己的20響這時還掖在金濤的懷里，過度思念下的趙德一張嘴就胡說八道。

    “哼，你也只敢背后說說長官！”

    心中冷哼一聲，姚金鎖專心致志的用38式步槍的框形標(biāo)尺把南京下關(guān)電廠門口的日本哨兵罩進(jìn)去。

    “200米之內(nèi)，只要這個框形標(biāo)尺把他們套進(jìn)去，你就有80%的可能性擊中目標(biāo)。而且不必?fù)?dān)心鬼子會發(fā)現(xiàn)你們，因為你們不過是打光兩個彈夾，就可以撤退。當(dāng)然堅持的時間越久，你們能夠拖住的日本兵越多！”

    10發(fā)子彈，如果真正訓(xùn)練良好的射手，可以在不到15秒的時間射出去。諸如趙德一與姚金鎖而言，他們打算多打幾發(fā)。

    “嘿金鎖，要說金大個子這家伙的辦法是真毒。咱們剛剛布的那片雷區(qū)，我自己想想都頭皮發(fā)麻！”

    數(shù)百枚子彈雷與十幾枚手榴彈布置成的雷場，除過一條曲折的撤離通道之外，把這片住宅區(qū)的道路封鎖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相信就算幾十個鬼子趕到這里，也抓不到近在咫尺的兩個人。

    他們首先就應(yīng)付的就是抬腿動腳就有可能被擊發(fā)的地雷，就算等他們到了這兒，看到的不過就是已經(jīng)人去樓空的現(xiàn)場。至于如何應(yīng)付一大堆的傷病，那是另外一個未知之?dāng)?shù)。

    “這種子彈雷對付鬼子兵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把他們打成殘廢，另外一種可能就是把他們打成太監(jiān)！打傷一個就需要兩個人抬，至于打成太監(jiān)，相信只要不是喜歡男人的家伙，就不會喜歡被它打中。不過日本人我不敢肯定，他們……他們都不大正常！”

    這是金濤另外一個特點，他的嘴太缺德。損起人來的時候，會讓人想殺了他。至于地雷的歹毒在于布置方式，由于各種陷阱會使人不知不覺的被趕到一起，到那時爆炸的則是一枚最缺德的雷。

    至于是什么，一會響了的話，大家就會知道。

    “狐貍、狐貍！”

    耳朵里傳來呼叫的聲音，趙德一習(xí)慣性的用一只手按著耳朵，眼睛卻不離開望遠(yuǎn)鏡。從這棟中國式房屋的二樓，可以輕松看過電廠的圍墻，看到正在行動的金濤。

    此刻他和幾個人扛著一些什么東西，從一間房子里溜出來。這是他們計劃中唯一不曾料到的事情，那就是電廠里關(guān)押著戰(zhàn)俘。

    “收到！”

    “旭日！”

    “明白，旭日！”

    這是他們來前就商量好的暗號，旭日東升代表著“聲東擊西”的“聲東”。張德一把身邊放著的東西全都收好，掏出來兩個5發(fā)子彈的橋夾放在身旁。

    “金鎖，聽我的命令再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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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話的同時，通過立起的框形標(biāo)尺上游標(biāo)形成的缺口、準(zhǔn)星、目標(biāo)的三點一線形成瞄準(zhǔn)線。在射擊前他悄悄觀察了一下姚金鎖，后者這時也伏在窗臺后面采取跪式射擊的姿勢。

    他們旁邊屋子中還有一個柜子，在射擊完槍內(nèi)的5發(fā)子彈后，他們會轉(zhuǎn)移到那兒。雖然射界稍稍狹窄了些，但安全性卻又增大了許多。

    “呯”

    38大蓋清脆的槍聲回蕩在屋里，令張德一欣喜的是，他的肩頭并不像使用中正式那樣，受到猛烈的撞擊。被他瞄準(zhǔn)的下關(guān)電廠門口的日本哨兵，在槍響的同時一頭栽倒在地下。

    微小的后座力，使趙德一沒費什么勁，就打倒了他的第一個目標(biāo)。

    “小鬼子的38槍真不錯，金大個子還罵人家是垃圾！雖然人是垃圾了點，可這槍硬是不錯！”

    兩個哨兵倒地的同時，院子里涌出了更多的日本兵。有幾個人手中掂著38大蓋，一個勁的朝四面八方開槍，另外的人試圖去帶被擊中的哨兵離開。

    “呯、呯……”

    屋里的兩人毫不在乎的繼續(xù)射擊，這有著厚厚屋頂?shù)牡胤?，日本兵的擲彈筒可打不不穿。不過他們連續(xù)的射擊，還是使他們的所在很快暴露。

    連續(xù)的射擊驚動了電廠里駐扎的日本士兵，歪把子機(jī)槍幾乎就在趙德一他們開始射擊的同時就響了起來。窗口處的射擊暴露了趙德一他們的位置，幾挺歪把子機(jī)槍的射擊，幾乎立即就使他們受到了火力壓制。

    “走了金鎖，我們不能在這兒挨打！快走……”

    趙德一的呼喊沒有得到姚金鎖的回應(yīng)，他正在仔細(xì)的瞄準(zhǔn)，把槍膛里最后一粒子彈射出去。

    “快走，再不走會被打死的！”

    雖然答應(yīng)金濤跟著他打鬼子，可他們沒想著第一天就把小命丟了。兩人彈倉內(nèi)又壓上子彈，完成了射擊離開窗口處的同時，還不忘帶他們的小沙袋。

    當(dāng)他們來到另外一個屋子里的時候，與旁邊已經(jīng)受到歪把子、與擲彈筒照顧的屋子相比，這兒不但安靜也安全的多。

    “往有射擊光芒的地方打，金大個子說38槍在屋子里打的話，他們看不到！”

    是的，這就是38大蓋適合做狙擊步槍的優(yōu)點。射擊聲音小，也幾乎沒有槍口焰。那么在屋子里射擊的時候，音波會受到墻壁的阻擋。同時墻壁的阻隔，也會使多數(shù)人無法關(guān)注到射擊時槍口的閃光。

    尤其隔壁屋子正被打得子彈亂飛時，想找到打冷槍的人，那將會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

    “狐貍，注意，一只雪橇犬已經(jīng)出動，喂完鳥了就快走，到地瓜攤那兒等他們！”

    戰(zhàn)斗中的恐懼，會了著開始作戰(zhàn)而減輕。固然還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但這時能夠想到那些的人已經(jīng)不多了。

    “呯呯……”

    與打開的房門相比，被遮住了大部分的窗戶，阻隔了聲音的指向性。電廠門口的日本兵被趙德一與姚金鎖的射擊打倒了好幾個。

    “哈哈，看起來鬼子也不難打！”

    趙德一張著嘴，大聲說著笑話。屋里回蕩著射擊聲的時候，幾乎聽不到說話的聲音，就只好用喊的。最多兩分鐘后，再度射完了兩個橋夾的趙德一與姚金鎖退出已經(jīng)受到機(jī)槍照顧的射擊點。

    “麻雀戰(zhàn)，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這個金大個子，壞點子真他媽多，也難為他怎么想出來……還說是別人想出來的，呸，還有人能比那混蛋更壞嗎？”

    趙德一帶著姚金鎖奔向雷區(qū)的時候，心中悄悄的罵個不停。他倒不討厭金濤，只是覺著罵他的話，那就代表著承認(rèn)他是自己的哥們。有這么個好哥們，打起鬼子來全身都是勁。

    僅僅幾分鐘后，他們就趕到了地雷場那兒。在他們隱蔽的地方，兩根繩子放在眼前。

    這是他們給一準(zhǔn)來找他們的日本兵準(zhǔn)備的大餐，而且他們可以保證，這一次一定讓小鬼子們爽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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