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官爺,我們會賓樓一直都依法經(jīng)營,不知大人這么做是什么意思?那管家一看便是個見過世面的人,面對這種陣勢也只是微一拱手,沒有露出絲毫懼怕的意思。
蘇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通知店里面所有的人全部離開,只有一刻鐘!否則傷了死了,可就不好看了。
那管家也是神奇囂張的笑了笑,道:大人,國有國法,你這般帶著人來我們這里鬧,怕是有些不妥吧!
蘇譽也不理他,正要發(fā)號施令。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里面行了出來,笑吟吟的道:蘇大人,今日這是怎么了?
蘇譽循聲望去,卻見眼前不是別人,正是唐家別院的唐瓊!微一拱手,也不多說,只道:唐公子快些帶著你的人速速離開,今日蘇某便要為民除害,砸了這會賓樓!
唐瓊為人精明,怎么看不出他的怒意,今日恐怕不砸了這會賓樓,不會罷休。忙告了個罪,果斷的把自己請來的客人都叫了出來,行了個禮,便揚長而去。
眾食客見唐三公子這種重量級的人物都不敢多說什么,哪還敢待,紛紛結(jié)了帳便離開了。
剛才眾小二還在疑惑,這城里最大的錦江府尹對老板徐大錢都是服服帖帖的,怎么出來一個這么橫的。一聽唐瓊說是蘇大人,便猜測到來人便是現(xiàn)如今風頭正盛的漕運指揮使蘇大人。先前接待蘇譽的那個小二,也是忽的想起來,眼前不正是上午和幾個兄弟勒索的那個冤大頭么,剛才還在一起討論這個傻帽來著,一見他身邊護衛(wèi),長槍林立,金戈鐵馬的,嚇得臉色都青了,對前面的管家耳語道:來……來者不善,是剛才被大龍幾個人勒索的那個客人。
那管家一聽,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這明顯是人家來找場子了,還能做何。管家姓徐,是徐大錢一個胞兄,本來是在衙門里做文案,但是沒什么前途,便在前幾年辭了工,跟著徐大錢混。徐大錢這廝對外雖然人品不怎么樣,但是對待自己人,尤其是親戚,還是格外大方。這徐管家?guī)椭蚶淼臅e樓井井有條,銀子也是越賺越多。他自己在外面做些投機的生意,也沒時間過問,便把會賓樓全權(quán)委托給了他。
徐管家一看,恐怕自己怎么開脫都沒什么轉(zhuǎn)圜的余地了,偷偷的潛了一個小廝,從后面翻墻,到錦江府尹那里求援,自己則在這里拖延時間,想想縣衙門離這里也不遠,應該能趕得回來。
蘇大人,您要打要殺都沒關(guān)系,能不能先讓在下明白會賓樓哪里做的讓蘇大人不高興了?
本想多問幾個問題,拖延些時間。哪知蘇譽這廝是鐵板一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擠出幾個字來:還有半刻!
大人——
張口還要說,卻被蘇譽一個手勢止住。朝身后道:進去兩個人,把里面還沒有出來,都請出來!
是!
話音一落,兩個手執(zhí)長槍的騎兵,也不下馬,一個加速便沖進會賓樓里面。大喝一聲:蘇大人有令!速速撤離,否則后果自負!
屋里還有幾個故作淡定的食客加上幾個小二廚子,加上上午那幾個打手見兩個軍士縱馬提槍進了管子,哪還敢停留?;伊锪锏难刂鴫厰D了出去。
那幾個打手方才在屋里也偷偷的看明白了,自己是不長眼,竟碰上了硬釘子了,若是被他抓住了,還不知道是死罪還是活罪,便跟著食客后面也不抬頭,沿著墻角想偷偷的溜走。
蘇譽冷冷看了這幾人一眼,手一揮道:給我把后面那幾個抓過來!
幾個打手一聽,頓時嚇的差點塌了下去。腿一軟,忙朝著蘇譽策馬的方向納頭便拜:大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大人饒命!……
呵呵,不必如此,你們哥幾個又不是白混的!銀票呢?蘇譽似笑非笑道。
在……在管家那里,小的只是代為收錢的,那些銀票早就交給了管家了。
管家一聽,惱怒的看了磕頭如搗算般的幾個打手,心中怒罵道:太tm的不仗義了。這卻不是個追究的時機,只能諂笑著道:只要蘇大人肯包涵一下,蘇大人的一百兩銀票,小的一定十倍奉還,另外早晨的所有費用,一并交還,大人您看——
屁話!你抽我一巴掌,老子再抽回去,這便不疼了么!蘇譽勃然大怒。
管家見他如此氣憤,也知事情沒辦法善了了,只叫人找出那張上午剛收來的那張一百兩銀票,遞給他到:大人,這時您上午賞賜的銀票——
蘇譽一把將票抓過,看了一眼,正是自己的那張,心中淤積的惡氣才算發(fā)泄了一些。
刀疤威武的走上前來,行了一禮道:大人,時辰已到!您看?
瞳孔一縮,幽光乍現(xiàn),嘴角掠出一絲笑意:砸!
留下一部分人圍住場子,剩下的幾十個軍士,如雷霆之勢,沖入會賓樓,見桌拆桌,見壇砸壇。碩大的木質(zhì)柜臺,被一個軍士一槍挑了個通透。,柜臺里的賬本算盤等物被挑的一片狼藉。
徐管家,此刻的心情沉到了谷底。聽著身后傳來噼里啪啦的陣陣木椅木桌的斷裂之聲,夾雜著酒壇的破碎,布簾的撕扯聲,格外刺耳。心中又是憤怒,又是無奈,瞟了瞟正跪在地上渾身打顫的打手們,氣的直哆嗦。
蘇譽正看在興頭上,忽聽身后一個聲音傳來:蘇大人——快住手!
回頭看去,卻是王守銀那廝坐在轎子里,帶著一眾衙役捕快,快步朝自己行來。徐管家一看府尹大人來了,忙要沖過去求救,卻被兩個亮堂堂的槍頭擋在后面大膽!蘇大人沒有命令,任何人不準出去!
王守銀忙從轎子里走了出來,行至近前,剛欲指責兩句,忽的看見蘇譽周身的府兵,個個都是滿身的殺氣,恐怕一個人足以干掉三個衙役。剛才被外圍的人群擋著沒看清楚,還以為自己帶來二十多個壓抑捕快人多勢眾,指望蘇譽能賣他個面子,若是不賣便強行給他停住了。
徐大錢每年給他幾萬兩銀子,他可不想明年這銀子就打了水漂。想起上次在秦家布藝,便惹得那徐大錢極不高興,但是那次是皇上在,自己也沒辦法。這次在自己地牌上哪能讓他翻了大花。
只是一見蘇譽這個陣勢,到了嘴邊的話又吃了回去,訕訕道:蘇大人,下官恰好路過,不知蘇大人這是做什么呢?
蘇譽笑吟吟的看了他一眼道:王大人關(guān)心了,上次不是給您匯報過了,解決點私人恩怨。還請王大人成全!
王守銀這個人精,一見蘇譽給了臺階下,便知道這次若是自己不下去,便無法收拾顏面了。臉上布滿了笑容道:既然如此,下官便不打擾了無奈的看了一眼正在被糟蹋中的會賓樓,又看了看前面滿臉期盼的徐管家,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過身去,慢慢的走進了轎子,叫齊了人,灰溜溜的原路返回了。
這回徐管家才是真的絕望了,傻傻一笑,喃喃道:這要讓我如何交待……如何交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