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放出了話,云多多知道太守信了,心中松了一口氣道:“小女懇請?zhí)卮笕?,立刻捉拿行兇之人,為崔先生?bào)仇。”
太守點(diǎn)了點(diǎn)頭,想起了兩天前的事情道:“姑娘說的,可是那醉鬼安父?”
“大人明鑒,小女說的正是此人!”云多多開口道。
“來人!”太守立刻喊來隨行的衙役道,“聽到云姑娘的話來,還不快將那個不知道死哪去的姓安給本官抓來?!?br/>
衙役領(lǐng)命,很快帶著一隊(duì)人去抓安父。
安父還在賭坊,不知道怎么輸了一大筆,正和人打架,一看到衙役趕來,二話不說,拔腿就要跑。但游手好閑慣了,哪里跑的快,還沒有出賭坊的門,就被衙役們逮了正著。
“冤枉啊,官爺啊,草民犯了什么罪啊,你們又來抓草民。”安父一被逮住,立刻在衙役面前又蹦又叫,大聲喊冤道,“是不是老子那個不孝女,那個不要臉的小賤人怎么還沒有死,官爺啊,草民只是在管教女兒,你們亂抓人是不對的!”
安父哭鬧著,很快吸引了賭坊最后的一干圍觀群眾。
隊(duì)伍中一個冷面的衙役實(shí)在忍受不了這老潑皮,當(dāng)著安父的面將手中的長刀抽了出來,橫在他面前。安父眼珠子直轉(zhuǎn),這老奸巨猾的東西本來還想著引來江州百姓,借大家的膽,一看到那大刀,立刻熄了聲。
衙役們給他套上了鎖鏈,安父擺出了一副慘兮兮的表情道:“官爺啊,草民知道錯了,這刀劍無眼的,您是不是可以收起來了?”
衙役們沒理他,一直把他擰到了太守的面前。有看不下去這老潑皮的衙役還趁機(jī)踹了他屁股一腳道:“大人當(dāng)面,還不快速速跪下?!?br/>
安父欺負(fù)弱小慣了,在太守面前還真不敢硬氣。狡詐的潑皮立刻換上了諂媚的表情爬到了太守的腳邊,還不要臉的用袖子給太守擦了擦鞋道:“大人啊,不知道你找草民來有什么事情嗎?”
太守直接甩給了安父一個冷臉道:“犯人安……你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br/>
旁邊一個衙役提醒道:“大人,他沒什么正經(jīng)名字,外頭人都管他叫安大?!?br/>
太守沉著臉道:“安大,你好大膽子?!?br/>
太守沒具體說什么事,安父一聽太守的語氣,開始努力回想起自己做的事情,除了毒打一頓孽女外,他似乎并沒有干什么好事呀?
這樣一想,安父眼珠一轉(zhuǎn)道:“大人啊,是我那不孝女對大人說了什么嗎?我知道,那不孝女定是前世和我有仇的,整日就在外頭說我這個當(dāng)?shù)牟缓?。這些啊,都是我這當(dāng)?shù)慕痰牟缓?,草民一想到這些心里也難受啊??蛇@些畢竟都是草民的家事,大人隨意插手,這是會讓人詬病的,對大人你的名聲……”
安父還準(zhǔn)備繼續(xù)說,卻被太守一腳踢開了。
“混賬東西,你家那點(diǎn)破事隨便找個人打聽一番,本官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你一個賭鬼酒徒,本官是吃飽了撐著才天天盯著你家看?”眼看著安父不僅不認(rèn)錯,又開始巧言令舌,這一回膽子更大,直接扯到了他頭上,太守怒了,“你給本官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里是什么地方?”
太守一說,安父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不是在公堂之上。
他眼珠子左右打量了一番,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宅院中,這戶人家雖不算富貴,但也有些家底。安父心中籌算了一番,想了想,自己似乎并沒有認(rèn)識什么大人物呀?
太守一看安父那蠢樣,氣道:“這是我們江州崔平生崔博士的家!”
“崔,崔先生!”安父震驚了,“大人,那天公堂之上不是說好了嗎,草民無意傷了崔先生,這是小民的不是,但崔先生他大人大量,不和草民計(jì)較。大人這才當(dāng)著江州百姓的面放了草民,如今又抓來草民,這是為什么呀?”
太守對著身側(cè)的衙役喝道:“帶這廝自己去看?!?br/>
衙役們領(lǐng)命,帶著安父走到了內(nèi)室,安父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奄奄一息還咳了一盆血的崔平生。
安父先傻了眼,似乎知道大難臨頭了,竟當(dāng)著眾人的面暈了過去。
太守嫌棄的踢了踢這沒用的潑皮,不屑道:“原來以為你這廝只會打女兒,今天才知道你這裝暈的本領(lǐng)啊,也是一等一的?!?br/>
說完,太守還甩了甩袖子,似乎要甩掉身上的臟東西。
云多多立刻上前催促道:“麻煩大人了。”
太守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云姑娘放心,崔先生乃是我江州博士,這可是官身,也算是本官的下屬,于情于理崔先生的事情,本官都管定了?!?br/>
“有勞大人了!”云多多行禮道。
太守客氣擺了擺手道:“這廝,本官就先帶走了,不讓這潑皮在此礙了姑娘的眼了。不過,這廝將害崔先生至此,不知道姑娘想讓本官如何處置?”
最后一句話,太守的聲音壓的很低,低到只有云多多能聽到。
云多多心中一驚,看了看對她笑的溫和的太守,很快明白過來,這太守不是個糊涂人,哪里是好糊弄的。
好在,越長安的面子足夠大。
“安姑娘是我的學(xué)生,可惜命不好,和她父親犯沖,我心疼學(xué)生,只好想讓這位潑皮離安姑娘遠(yuǎn)點(diǎn),最好越遠(yuǎn)越好。”知道太守要巴結(jié)越長安,她所幸將話挑明了。
太守笑了笑道:“姑娘就在家中安心等消息吧?!?br/>
話一說完,太守領(lǐng)著一干衙役們?yōu)t灑的從崔婆婆家撤走了。太守一走,屋中的幾個活人,立刻松了一口氣。
小翠湊到了云多多的面前,問道:“多多,怎么樣,我表現(xiàn)的還不錯吧。”
云多多笑了笑,夸道:“非常好!”
小翠滿足的笑了,崔婆婆卻嘆了一口氣走到了云多多面前,憂慮道:“好孩子,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救那位安姑娘,這些婆婆都懂,就是我兒這一裝病還要裝多久?”
云多多拉過崔婆婆的手,扶她坐在了凳子上道:“婆婆不用擔(dān)心,只需要這一兩天病一病就好?!?br/>
崔婆婆不解,屋中走出來的崔平生卻明白了。
崔平生先安撫了崔婆婆一番,找了個理由喊來了云多多,問道:“沒有騙過太守大人,是不是?”
“沒錯。”云多多也不瞞著他,開口道,“不過不要緊,這件事太守愿意幫忙就行?!?br/>
“怕的是這個忙幫的不是你的,最后這人情還要算在了越公子的頭上。”人情世故崔平生雖然一不大上心,但也懂的其中的門道。
“我會想辦法解決的?!痹贫喽嚅_口道。
兩人沉默很久,崔平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開口問道:“多多,裝病這件事,我是不是做的卑鄙了,用不正當(dāng)?shù)氖侄芜@樣去陷害一個陌生人?!?br/>
云多多知道崔平生心善,開口勸道:“不,你這是在救安姑娘。”
“可,君子謀事,應(yīng)該光明正大,我這樣的倒是小人行徑了。”崔平生自嘲的笑了笑道。
“但君子之謀對君子啊,安宜她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對待這樣一個小人,何必和他講道義?!痹贫喽嘤悬c(diǎn)好笑的看著崔平生,心中卻很感動。從小讀圣賢之書的長大的崔平生,想必第一次這樣騙人,卻是為了她,不僅愿意放棄名聲,更做了些有違他本意的事情。
崔平生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半天才道:“多多,我聽你的!”
另一側(cè),將安父帶回去的太守當(dāng)天就下令將他關(guān)進(jìn)了大牢,還特意命令牢中的人好好照看安父。
被特殊“照看”了一晚上,安父被打的奄奄一息。
娶了媳婦之后一直游手好閑到處吃喝嫖賭的老潑皮還從來沒受過這一份罪,他痛的嗷嗷直叫,這才反思起自己痛打安宜的事情。
他記得,當(dāng)時閨女倒在地上,身上到處都是血。
那時候,他還覺得好玩,滿心都是大仇得報(bào)的快感,還將血涂在女兒臉上,最后拉走了自家姑娘最后一點(diǎn)辛苦錢,又跑到賭坊快活去了。
想到這里,安父不敢再想了。
次日,他被衙役押到了堂前重新提審,云多多就在堂下旁觀,最后太守令人當(dāng)著整個江州城的面宣讀這老潑皮的罪狀,給他判了一個流放,勒令他離開江州。
云多多本來以為這老潑皮會繼續(xù)耍無賴,但出于她預(yù)料的是,安父最終什么也沒有說,低著頭認(rèn)了罪。
安父被驅(qū)逐的當(dāng)天,云多多去看他,見小老頭喝了一杯涼茶,帶著一身鐐銬就要離開。
見到云多多,小老頭先吃了一驚,最后滿臉懊悔道:“云,云姑娘,草民知道錯了,拜托以后你多照顧照顧小女?!?br/>
安父說完,就獨(dú)自一人離開了。
云多多沒想到,在安父與安宜父女情分走到的時候,這個糊涂了一生的老潑皮居然清醒了。
回到崔婆婆家,她將安父最后的話告訴了安宜。
還在傷痛之中的安姑娘聽到那話,突然抱著云多多痛哭了一場,最后她抹干凈了眼淚道:“先生,他不是我爹爹?!?br/>
“好,他不是你爹爹!”云多多溫柔的抱著安宜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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