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心魔種子
聽雨閣內(nèi),天香公主和洛水熏都是面紅耳赤。
師徒二人都不好意思看對方的臉,更不好意思出言交流。
嘴上不說,心里還是有想法的。
比如洛水熏,當(dāng)雷大官人華麗地三洞對三松之后,這姑娘首先冒出的念頭就是:“他怎么可以這樣,實在是太……太……太那個了……”
而天香公主和洛水熏不同,興許是自幼見識了太多宮廷斗爭,性子里有黑暗的一面,這位金枝玉葉雖然也感到害羞,卻十分欣賞雷前輩這種做法,暗贊道:“高人就是高人,沒人能猜透他會干出什么事情……”
酒樓雅座中,也有兩個女子面紅耳赤。
花媚娘滿腦子想著一個問題:“少谷主的口味……真是古怪……竟然喜歡這樣的男子……難怪看不上別的人……”
百花羞也在思索著一個問題:“人怎么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他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
另一家酒樓內(nèi),吳文采大笑道:“以前我認(rèn)為比起文采,我比他強一點點,現(xiàn)在我才知道,原來他比我強一點點!哈哈,妹子你說這是不是太傷人了一點?三松居士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罵了老娘,還不敢回嘴,估計死的心都有了啊!”
星眸面紗下的臉也一直紅通通地,不過小妮子始終堅定地站在雷快這一邊,說道:“自作孽,不可活。那三松居士自取其辱,也怪不得我家哥哥以牙還牙?!?br/>
吳文采點頭:“也對,這人吃人的世道,沒必要客套?!?br/>
擂臺周圍,許多外家武師紛紛吆喝起來。這些人超過一半都不識字,最受不得被讀書人小瞧,如今雷快這外家武師中的精神支柱獲勝,眾多外家漢子心情大好,紛紛把怨氣撒在三松居士身上。
“那勞什子三個洞的居士,還不跪下認(rèn)錯?”
“兄弟你說得不對,是跪下磕三個響頭,再認(rèn)錯!”
“哈哈,快跪下,再叫三聲爺爺!”
一看眾多外家弟兄這么給面子,雷快倒也不著急了,老神在在地看著三松居士不轉(zhuǎn)眼。
吳文采的猜測很有道理,三松居士確實死的心都有了,他生平最得意的對子,竟然被雷大官人以這種侮辱性的方式對上了,讓他挑不出刺來。
眾目睽睽之下,三松居士一陣青一陣白,牙齒將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食言而肥?當(dāng)著各路英雄好漢的面,他不敢。
自刎守節(jié)?他沒有那種古士大夫的心胸氣魄。
膝蓋一軟,三松居士屈辱地跪了下去,膝蓋剛一著地,突然“哇”地噴出一口鮮血,雙眼一閉,竟就此昏迷不醒了。
“昏死過去了?”
“就這么昏了?日,還沒磕頭呢!”
“干他娘地三個洞,這孫子真沒種!”
“這位兄臺,你罵人的詞語真是與時俱進啊?!?br/>
“嘿嘿,客氣,客氣……”
各種唾罵聲中,貴賓席上的田三姑乜了一眼三松居士,露出一絲嘲諷之色。
“到這種時候還耍心機,此人也就這點出息了?!甭犛觊w內(nèi),天香公主面帶譏誚,很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洛水熏好奇道:“師傅,難道他是裝昏的?”
“熏兒果然冰雪聰明,猜對了一大半……”天香公主見洛水熏還有疑惑,又補充了一句:“那人不堪受辱,故意震傷了自己的內(nèi)府,真的昏倒了?!?br/>
洛水熏呆了呆,心下很佩服公主的修為,連別人震傷內(nèi)府都看得出來。
“今日我還有點事情,先走了。小丫頭,再多看幾眼你的如意郎君吧,比武結(jié)束后你又得改天才能看到他了?!碧煜愎鞔蛉さ卣f完這話,逗了逗霞飛雙頰的洛小姐,轉(zhuǎn)身離開了聽雨閣。
“第八場,雷快勝!”
洛文遠命人抬走三松居士,有些哭笑不得地宣布了比武結(jié)果。
在無數(shù)叫好聲中,雷快剛跳下擂臺,突然渾身一震,整個人被一股強橫至極的氣機鎖定了。一抬頭,發(fā)現(xiàn)田三姑正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瞪著他。
雷少俠不怕那眼神,但田三姑那股凝成一條線的氣機,令他心驚膽顫。那是一股無法形容的氣機,并非殺氣,也并非怒氣,而是一種如同魔魅般的氣息。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刻,對方的氣機凝結(jié)成一個微不可見,比芝麻還渺小的細點,猛地射入他眉心中。
雷快只覺眼前一黑,仿佛被人在頭上敲了一棒。
可幾個呼吸的時間后,他又恢復(fù)了正常,好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
田三姑冷冷一笑,拉著田晶晶的手:“我們走?!?br/>
見三姑奶奶并無發(fā)難的意思,田晶晶雖不滿卻也不敢擅作主張,很不情愿地瞪了雷快一眼,心有不甘地離開了。
雷快一頭霧水,還在想著剛才那奇妙的瞬間。他相信那投入自己眉心的東西,絕非錯覺,這其中肯定有些蹊蹺。
話說田晶晶回了鴻運客棧后,開始撒嬌了:“三姑奶奶,您不是說要教訓(xùn)教訓(xùn)那姓雷的嗎,為何不見您出手?”
所謂一物降一物,田三姑在田晶晶面前脾氣歷來很溫和,語氣充滿了憐愛之情:“傻丫頭,老身若公然出手對付一個小輩,以后還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田小姐歷來是個很有想法的人,盡管這些想法經(jīng)常不經(jīng)過大腦:“那就晚上穿夜行衣去殺了那家伙吧,以前晶兒不知那雷快的身份,與他有些過節(jié)。那姓雷的心里肯定記恨我,干脆我們一不做二不休。”
要是田博廣聽到這話,早就額頭冒黑線了。一旦雷快死在關(guān)西地界上,不管是誰殺的,田家都脫不了干系。到時候招來百花谷的怒火,盡管田家未必會輸,但終究難逃兩敗俱傷的下場。一旦發(fā)生了這種事,田家絕對焦頭爛額,還談什么宏圖霸業(yè)。
可是田三姑竟然露出贊賞的表情,嘆道:“你這丫頭,越來越像當(dāng)年的我了?!?br/>
還好,這老嫗畢竟吃的鹽比田晶晶吃的米還多,下一句話還算正常:“按照老身當(dāng)年的脾氣,定會按你說的去做。不過,我如今身為族內(nèi)大長老,有些事情不得不考慮周全。你放心吧,我已經(jīng)暗中對那小子下手了?!?br/>
田晶晶訝然道:“您何時下的手?”
田三姑笑道:“你這丫頭也不小了,有些話告訴你也無妨。昔年老身在蒼茫山得了奇遇,機緣巧合學(xué)會一門上古秘術(shù)……呵,那姓雷的小東西,已經(jīng)被我種下了一顆心魔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