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嫁給我,還是為了孩子嫁給我?”
陳夢定定看著他,她絞著手指,“商謹言——”
“你覺得我是智商低下還是什么?”商謹言動了下唇角,語帶諷刺,“陳夢,我對你夠縱容了?!?br/>
陳夢抿了抿嘴唇,她捏緊了手,指甲掐進了肉里。勉強扯起了笑,她也覺得尷尬,甚至難堪,“我知道你對我的好,這確實勉為其難,那當我什么都沒說吧?!毙呐K隱隱作痛,她退后半步,“不管怎么樣,還是謝謝你的幫忙。”
商謹言有些煩躁,一把扯過陳夢,“你連你自己都顧不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腦袋里到底裝的什么?”
陳夢被扯的踉蹌,她抓了下商謹言才站穩(wěn),仰起頭眼圈已經(jīng)紅了,看著商謹言,“她無父無母,什么都沒有,我不管她誰管她呢?我已經(jīng)活了這么多年。她的人生才剛開始,沒人管她,她會長成什么樣?我現(xiàn)在這樣的!”深吸氣,陳夢拼命壓抑自己的情緒,“你看看我現(xiàn)在活成什么樣了?但凡當初有人拉我一把,我也不會這樣。我現(xiàn)在都惡心我自己,你知道么?我不會讓她活成我這樣,絕不可能?!?br/>
陳夢淚都到眼眶了,生生給壓下去,她抬起下巴,咬牙半響才讓聲音平穩(wěn),“謝謝你幫忙,只要福利院不把她送給那個戀童癖的男人,我還有時間想別的辦法?!?br/>
她掙開商謹言的手,抬手擦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沒事,真沒事,剛剛就當我說胡話,你隨便聽聽,別放心上?!?br/>
出租車終于是過來了,陳夢視線一片模糊,只看到隱約的紅點。
她揮了揮手,往前走去。
突然肩膀被扯了下,陳夢朝后倒去,她驚叫一聲就撞上了商謹言,頭頂響起商謹言蘊含怒氣的聲音,“你想自殺也離我遠點?!?br/>
他打開車門把陳夢塞了進去,坐到了副駕駛。
車內(nèi)寂靜,誰也沒說話,出租車司機也很安靜。
從飯店開到酒店期間他們都沒說話,停車商謹言率先下車大步往酒店走,陳夢想了想不知道是不是要跟上去。
商謹言走到了臺階上,回頭沒看到陳夢,立刻就站住了腳步,“陳夢?!?br/>
陳夢下了車,關(guān)上車門走向商謹言。
他才往前走,一路上都沒說話。商謹言在前臺拿了一盒煙,兩人就進了電梯,陳夢搓了搓手往后退到角落,商謹言看了她一眼。
電梯門打開,他先走出了門。
陳夢追上去,“我在別的地方也訂了酒店,要不——”
商謹言回頭,“再廢話一句,所有事都沒商量的余地?!?br/>
陳夢連忙追了上去,他打開門進去坐在沙發(fā)上就脫毛衣,陳夢站在一邊實在是尷尬。房間就這么大,共處一室,“你要喝水么?”
商謹言里面穿著淺色的襯衣,他點頭。
陳夢取了水給他送過去,商謹言擰開喝了半瓶。放下水撕開煙盒,取出煙咬著偏頭點燃深深吞著煙霧,半響后開口。
“結(jié)婚是大事?!?br/>
“我知道?!?br/>
“知道你還拿自己的婚姻去賭?”
陳夢松開手,長出一口氣,“我想了很長時間。”
陳夢走過去蹲在商謹言面前,握住商謹言的手,“只是一直不敢和你說,我知道你會拒絕,畢竟我們差別太大,你怎么會娶我這樣的女人做太太?!?br/>
商謹言抽煙,沉沉看著她。
陳夢也不再說話,就握著他的手。
很長時間,陳夢蹲的腿麻,商謹言這邊不行她就得想別的辦法。
“睡覺去吧?!鄙讨斞猿橥暌桓鶡?,抽出手站起來,“陳夢,我可以和你結(jié)婚。”他居高臨下看著陳夢,“但是,我接受不了你帶著別的目的和我結(jié)婚,這對我不公平?!?br/>
如果不是商謹言對陳夢有感情,他壓根就不會來這一趟。
可陳夢一次次作死。
商謹言洗完澡出來,陳夢已經(jīng)躺到了床上,床很大,她只占了一小部分。
商謹言掀開被子上床,“洗澡么?”
陳夢回身,直接面對商謹言。
商謹言關(guān)燈,把她塞進被子里,“不想洗澡就睡吧,別看我,現(xiàn)在我不可能給你答案。”
他現(xiàn)在更想按著陳夢揍一頓,下午他怎么沒把陳夢弄死在床上呢。
現(xiàn)在她提出的條件很直接,結(jié)婚□□。
他-媽-的!
房間里一團黑暗,沒有光。
商謹言閉上眼,身邊的人動了下,很小的動靜。
商謹言立刻睜開了眼,陳夢挪到他身邊把頭抵在他的肩膀上,“商謹言,我不想再錯過,我把我的尊嚴踩在地上——”她的聲音很低很輕,肩膀上有些濕潤,她繼續(xù)說道,“只想以后不遺憾?!?br/>
漫長的沉默,商謹言把她的臉推開,“睡覺?!?br/>
一夜誰也沒睡著,天亮了。
商謹言起床去洗臉,陳夢把手蓋在臉上。
謊話說多了,就變成了真。
說一萬遍我愛你,也許就真的愛了。
陳夢穿衣服,一邊觀察商謹言,他沒有擦臉走出來,臉上還有水珠。
“馬上去福利院和院長談,晚上你跟我回d城?!?br/>
陳夢一愣,猛地抬頭,“商謹言?”
“不愿意就算了,你繼續(xù)待在這里吧?!?br/>
“愿意?!标悏艨炜蘖?,商謹言竟然同意和她結(jié)婚,“我愿意。”
商謹言穿毛衣,“嗯。”
陳夢想上去抱抱他,看他這態(tài)度冷淡,也就沒敢行動。“我去洗臉了,謝謝?!?br/>
“我去樓下等你?!?br/>
商謹言出了門。
陳夢洗澡,穿上衣服下樓,商謹言已經(jīng)吃完了早餐,坐在餐廳打電話??吹疥悏舯砬橐矝]多大變化,抬手示意她過去,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早餐是自助,陳夢坐過去把包放下,起身去拿吃的,順便又幫商謹言拿了一杯水。
回來的的時候商謹言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陳夢把水遞過去?!澳愠院昧??”
“嗯?!?br/>
陳夢吃東西,商謹言點了一根煙,也沒和她搭話。
吃完飯出門等了有五分鐘,一輛吉普車就開了過來,駕駛座車門打開露出昨天一塊喝酒里面最年輕的青年。
“言哥?!?br/>
商謹言笑著拍了下他的肩膀,“麻煩了?!?br/>
“客氣?!?br/>
商謹言拉開后面車門看了眼陳夢,“上車?!?br/>
陳夢連忙過去上車,要往里面坐商謹言就關(guān)上了車門,轉(zhuǎn)身走到副駕駛坐了進去。
青年叫李俊,十分善談,應(yīng)該還在部隊上任職。
“事情辦完你們就回去,還是在這里玩幾天?”
“還有別的事?!鄙讨斞越o他遞了一根煙,“下次吧?!?br/>
這邊對商謹言來說是半個老家,當年他爹拼命的想把他往b市調(diào),他卻在這里扎根了十一年。
“蜜月可以來這里?!?br/>
商謹言笑笑沒再接話,陳夢在后面尷尬死了。
到了福利院,這回院長倒是來見人了,院長是個矮小的男人,聽到商謹言和李俊的介紹后。立刻就熱情起來,笑著和商謹言還有李俊握手,一邊往里面走,一邊解釋道,“昨天接到電話,倒是不知道我們院里還能發(fā)生這種事。立刻就調(diào)查了,下面那些人胡來,也不調(diào)查清楚就同意領(lǐng)養(yǎng)。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報警,把那個人的資料移交公安局處理。至于我們的工作人員,也得到了相應(yīng)的處罰。那什么,你們要見見孩子么?”
李俊笑了一聲,“當然。”
不然他們來干什么?
院長把他們領(lǐng)到了辦公室,連忙吩咐人去帶孩子,陳夢沒坐,她站起來走到窗戶邊打量外面。
從這里是看不到孩子的住處,福利院挺大。
“這位是?”
“我們隊長的太太?!?br/>
陳夢回頭沖院長點了點頭,院長說道,“郎才女貌,很般配?!?br/>
商謹言沒管陳夢,他在這邊陳夢做不了出格的事兒,即使做了他也兜著呢。
“我已經(jīng)開除了負責孩子的阿姨,他們在下面胡亂搞,我也是不清楚。院里一天事多,我忙的分身乏術(shù)。這種事發(fā)生,那真是不該啊。我的責任,確確實實我的責任,怪我管理不力。”
陳夢聽他們打官腔,也不想多說。
沒一會兒琳琳就被帶過來,陳夢看到琳琳立刻就開門走了出去。琳琳換了一件干凈的衣服,瘦的螳螂似的,看到陳夢愣了下隨即跑過來一把抱住陳夢?!皦魤舭⒁??!?br/>
陳夢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他們打了你么?”
旁邊的阿姨咳嗽一聲,琳琳抿了抿嘴唇,隨即搖頭,“沒有?!?br/>
陳夢帶琳琳進了房間,琳琳站在她身側(cè),警惕的打量著房間里的人。
“孩子就在這里?!?br/>
“院長好?!绷樟湛吹皆洪L立刻站直,規(guī)規(guī)矩矩叫了一聲,陳夢有些心疼,握住了她的手。
“乖啊?!痹洪L笑道,“孩子多可愛?!?br/>
商謹言:“福利院也有難處我們知道,我們今天過來還有一件事,就是想□□?!?br/>
陳夢猛的轉(zhuǎn)頭看向商謹言,商謹言給福利院院長讓了煙,說道,“我太太和這孩子也有緣,今天正好也過來了,她是想帶孩子回去?!?br/>
“符合領(lǐng)養(yǎng)條件么?”
其實就算他們現(xiàn)在結(jié)婚□□,也不符合領(lǐng)養(yǎng)的條件。
陳夢年齡就達不到,這很難。
商謹言過去關(guān)上門,走回來,“能通融么?”
院長面露難色,“這不符合國家政策就很難辦?!?br/>
“這樣啊?!鄙讨斞宰厝?,敲了下桌面,沉思片刻說道,“我們想帶孩子過去住幾天,過兩天辦理手續(xù)行么?”
“這——”
“要不讓我二哥過來和你說?我們這些人都跑不了?!迸赃叺睦羁¢_口,“這樣,我給我二哥打個電話吧,讓他跑一趟——”
“不用劉局跑一趟了,我這邊出個文件你簽個字就行。孩子帶走可以,但是要盡快來辦理手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