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天上的星光不知道什么時候竟是完消失了,一片巨大的烏云籠罩在了整個京城的上方,可想而知,又是到了下雪的時候,冬季更深,溫度也徹底降了下來,不過片刻,天上就開始有片片雪花落下,很快,地面上就又重新蒙上了一層白色的雪。
“快走,你在磨蹭什么?”順平伯府的門口,老順平伯莫忠偉剛欲進門,就看見莫堯站在家門口,遲遲地不肯進門,一副猶豫的樣子,他頓時來了火氣,終于沒能抑制住自己的脾氣,轉(zhuǎn)身對著莫堯大聲吼了一聲,指著他道,“你這個不孝子,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卻能闖出這般天大的禍事來,當真是讓我好生失望!”
“爹——”莫堯沒有反駁,而是紅著眼眶,“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眼角漸漸留下了兩地淚水,也顧不得地上還有泥土了雪,直接對著老順平伯磕了一個頭,“爹,是孩兒的錯,孩兒糟了小人的算計,讓家門蒙羞了!
本來老順平伯滿心的火氣,但是看到莫堯這這般模樣,就想到了這個兒子一直以來都是自己的驕傲,畢竟是自己寵了那么多年的大兒子,此時見到莫堯跪在地上,眼含淚水,心就軟了下來,嘆了口氣,剛想說話,就聽到一邊的莫城悠悠地道:
“是啊哥,這次晚宴咱們順平伯可是丟大人了,娶了一個前朝太妃回家,真是史上頭一回,不過過去了也就過去了,你還是快點起來吧,在咱們府門口,叫外人看見平白的笑話了去。”
莫城的聲音不大,但是老順平伯的臉色立刻就變了,想到順平伯府的一代聲譽就毀在了這個兒子手上,現(xiàn)在又娶了個太妃回家,肯定要受盡天下人的嘲笑,想到這些,他指著莫堯,直起腰來,氣的雙眼都有些發(fā)紅,厲聲道:“你還不趕緊滾起來,在宮里丟人還丟不夠嗎,非得在家門口丟人現(xiàn)眼!”
莫堯的身子一震,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神色悠然自在的莫城,心底冰冷無比,自己的這個弟弟,一直以來,還真是小看了他,這樣的人就像是一條毒蛇,潛伏在暗處,等到自己受傷,就會發(fā)起致命一擊……
想到這里,莫堯臉色一凜,連忙站了起來,滿是懊悔地道:“父親,兒子只是一時情急,還請父親原諒,兒子愿意去祠堂抄寫經(jīng)文一月,為咱們順平伯府祈福!
其實莫堯的心里也是有著自己的打算,不用自己想,他就知道,明天一早,滿大街肯定都是自己要娶前朝太妃為妻的消息,而去了朝中,也少不了要被同僚們明里暗里笑話一陣子,所以他干脆想要在家閉門思過一月,也省去了許多麻煩,順便好好想想……到底該怎么送韓沐雪去和她的好姐姐韓沐霜重逢。
他有著自己的打算,但是老順平伯顯然不會去顧及莫堯的想法,他此時已經(jīng)對自己的這個兒子失望透頂,到了前廳,坐在座位上,他才冷哼一聲,道:“你不用想這些,現(xiàn)在你想要不去上朝,落在陛下眼里,那就是蔑視皇家太妃,一個大不敬的罪名扣下來,你還嫌我們丟人丟的不夠嗎?”
老順平伯話落,莫城連忙倒了一杯茶,遞到老順平伯面前,低聲道:“爹,您別生氣,哥哥只是一個不小心,落了別人的算計而已,這也不能怪他。”
這個時候為莫堯說話,無異于火上澆油,老順平伯直接打斷了莫堯的話,大聲吼道:“不能怪他?這么多年在朝中摸爬滾打,他竟然會犯這么低級愚蠢的錯誤,還說不怪他?”
莫忠偉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狠狠地看了一眼莫堯,隨即道:“你就在這跪著反思吧,真是丟人現(xiàn)眼,若不是顧及太妃的面子,我一定要生生打死你這個敗壞門風的東西!
莫堯的心里一沉,知道這次是真的惹了老順平伯生氣了,也只能低著頭不做聲,老實地跪在原地。
等到老順平伯走遠了,莫城才慢慢地坐在了剛剛莫忠偉坐的座位上,拿起剛剛老順平伯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幾口,打開茶蓋,一陣撲鼻的茶香襲來,莫城舒適地瞇上了眼,一番愜意的模樣,他的聲音自茶杯里傳出來,有些悶悶的,卻不難聽出聲音主人的愉悅之情:“哥,你也太不小心了,這次被人算計了,可是虧大了,你說對么?”
莫堯冷冷地看了莫城一眼,冷哼一聲,并不回答他的話。
莫城倒不是很在意,此時莫堯表現(xiàn)的越憤怒,他就越開心,他的嘴角淡了一絲淡淡的笑意:“說起來,也算哥哥的福氣呢,能娶到皇家太妃進門,您可是頭一個,以后榮華富貴指日可待啊!
想到童太妃那張帶著猙獰刀疤的臉,莫堯只覺得心中一陣作嘔,他略有深意地瞪了一眼莫城,卻還是不言語。
莫城心里暢快,看著那個從小就是天之驕子的哥哥跪在自己面前,還只能忍著心底的憤怒,裝作不在乎的樣子,莫城的心情越發(fā)的愉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放下手中的茶,站起身來,走到門邊道:“圣旨明日就會出來了,哥哥你那個如花似玉的韓府大小姐也很快就不再是你的未婚妻了,你遺憾嗎?”
“呵呵……”提到韓沐霜,莫堯的臉上終于破裂出一絲冷笑,他冷冷地道,“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那個其實女人早就死了,還是死在自己的手上。
莫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莫城搖了搖頭,知道自己這個哥哥表面上越是平靜,心底就越發(fā)憤怒,他無聲地裂開了嘴:“那我就先走了,還要和父親商量一下你和太妃娘娘的婚禮才是……”
莫城故意將太妃娘娘四個字咬的很重,莫堯垂在袖子里的手一下子就握緊了,額頭青筋暴露,直到莫城走遠了,莫堯才將手狠狠地垂在地上,他的眸光一下子變得兇狠無比,仿佛里面有野獸在撕咬,如果老順平伯在此,一定會發(fā)現(xiàn),莫堯此時的樣子竟是和平日里的模樣完不同。
“很好,你們很好。”莫堯咬著牙突出了幾個字,就再也不言語,反倒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細細地思索著什么。
這一切竟是部都出自于那個女人之手,他的心里愈發(fā)的瘋狂,既然不愿意歸順于自己,那么也只能想辦法毀掉了。
——
韓沐雪的雙眸微微閉著,纖長而卷翹的睫毛不時顫動著,嘴角微揚,顯然是做著什么好夢,司華羽看著韓沐雪的模樣,嘴角揚起一抹笑容來,輕輕抱起了她下了馬車,動作輕柔緩慢,生怕吵醒了這個好不容易睡著了的小媳婦。
下了馬車,立刻就感覺到了外面的寒冷,天上不知何時飄起了小小的雪花,落在地上而不化,一層一層地堆疊著,一時間,外面也是瑩白一片,甚是好看。
“主子。”黑一看到司華羽的身影,連忙低聲行禮,而后道,“屬下已經(jīng)看過了,別院的位置還是沒有人,應當暫時還沒被發(fā)現(xiàn)。”
司華羽點了點頭,抱著韓沐雪,對著彩蓮使了個眼色,彩蓮立刻一步跨上了馬車,拿了韓沐雪白色的狐毛披風來,輕輕地蓋在了韓沐雪的身上,司華羽才向著別院走去。
別院里一片寂靜,院子內(nèi)是漆黑的,司華羽筆直地走著,一直進了里屋,才摸索著將韓沐雪放在床上,而一邊,彩蓮也跟著進了屋,身后是黑一的身影。
黑一輕車熟路地走到窗邊,點燃了油燈,才將整個屋子照亮了起來。
彩蓮眼前一亮,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這是一間裝飾極為獨特優(yōu)雅的房間,一張粉色的大床落在屋子的正中間,上面吊著的是南海雪族獨產(chǎn)的頂尖云絲制成的幔帳,幔帳上極為細心地細致地用絲線勾勒出一朵朵逼真的花朵,花朵的正中央則是點綴著一顆顆光潔圓潤的雪白珍珠,一看便知道,這屋子的主人是極為愛花的。
四眼望去,整個屋子十分的寬敞,但是除去中間的一張大床,竟是也沒有什么其他的東西,在屋子的東南角擺放著一張楠木刻飛仙的桌子,桌上倒扣著茶壺和茶杯,彩蓮注意到,這房間正對著門的一扇墻處,掛著一張絕大的畫卷,畫中,一個極為美麗的女子正含笑望著遠方。
這是一個女子的房間,而且一定是個極美的女子。
彩蓮心里微微有些驚訝,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韓沐雪,走上前,低聲問著司華羽:“世子……”
“你去和黑一一起,為世子妃準備沐浴的湯水!彼救A羽看了一眼彩蓮,吩咐道。
彩蓮自然是應了聲,就要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又聽見司華羽道:“吩咐后面的廚子熬一碗姜湯來!
這院子里竟然還有廚子?
彩蓮點了點頭,將司華羽的吩咐記在心里,就出了門。
關(guān)好門,一回頭,正巧看到黑一高大的身影立在一邊,看著自己,彩蓮小臉一紅,啐了一口,低著頭道:“你看什么呢?”
黑一一愣,眼里映著彩蓮的身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沒看什么,只是在門外等你而已!
這般話落在彩蓮耳中,彩蓮的小臉更紅了,她偷偷抬起頭來,正好對山黑一明亮的目光,她連忙轉(zhuǎn)開頭,囁嚅道:“誰要你等!
說著,就轉(zhuǎn)過身子,直接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黑一又是一愣,他說錯話了嗎?黑二說女人的脾氣古怪,現(xiàn)在看來,還真的是這樣,他看到那個梳著兩個珍珠團子的小丫鬟邁著小腳就向著一邊走去,不禁有些頭疼,疾步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道:“彩蓮,你生氣了?”
“我才沒生氣呢!辈噬徸焐险f著,腳步更快了幾分,“你離我遠點,別靠太近。”
黑一欲言又止,過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你走錯方向了,廚房在那邊……”
彩蓮的步子猛地停住,她回頭看向黑一,見到那人一臉認真,心里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只覺得臉頰燒的厲害,她猛地跺了跺腳,也不管黑一,轉(zhuǎn)了個彎,就沿著一條小路跑了進去。
“彩蓮,你真的走錯方向了……”黑一的心里有些著急,這個小丫鬟怎么敢在主子的別院里胡亂跑,要是不小心跑到刑勞里面,這小姑娘定是要嚇壞了才是。
于是黑一也顧不得其他,連忙追上了彩蓮,拉著她的胳膊道:“彩蓮,你別亂走了,前面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彩蓮此時滿心的羞澀,胳膊處傳來一陣有力的拉扯,隨即她就覺得自己的身子難以再往前,她只覺得一陣陣屬于男子身上的熱意順著胳膊處傳了進來,那是黑一的手,難以想象,在這般冰冷的黑夜里,黑一的手心還是如此的溫熱。
也只是一瞬間,彩蓮就反應過來,她只覺得臉“騰”地燒紅,自己竟然跟黑一有了這么近距離的接觸,她一下子愣住了,只能任由那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脖頸,隨后染上了耳垂。
晶瑩剔透的小耳垂慢慢變成了桃粉色,黑一的眼神落在上面,只覺得心底一處猛地觸動了一下,他突然意識到了什么,連忙放開了彩蓮,不敢再去看她:“彩蓮……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急于阻止彩蓮向前走,竟然忘了自己是個男子,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他又哪里知道彩蓮是羞惱的,只是一個勁地道歉,害怕面前那個小丫鬟一生氣又是好幾天不理自己了,卻聽見前面的彩蓮突然尖叫了一聲,猛地轉(zhuǎn)過身子來,撲倒了自己的懷里。
溫香軟玉滿懷,黑一的身子一瞬間就僵硬緊繃住了,他的話更加地結(jié)巴,嘴張了半天,才道:“彩、彩蓮,你這是、干,干什么呢!
彩蓮卻不說話,只是僅僅地摟著黑一,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是唯一可以減輕一點自己心里恐懼的東西,她一邊顫抖著聲音一邊倒:“那邊,那邊有鬼啊。”
有鬼?
黑一一愣,抬頭看向前方,明明黑黑一片,什么也沒有啊。
他又將眼神向地上一掃,臉色才慢慢黑了,有些無奈地摸了摸懷中那個小丫鬟的頭頂,手不自覺地在她的兩個珍珠丸子頭上面捏了捏,只覺得可愛的緊,聲音就柔和了幾分,少了平日里的僵硬:“不是鬼,只不過是個死人而已!
“只不過是個死人?”彩蓮將小腦袋從黑一的懷里擠出一個縫隙來,順著那縫隙往外看,看到不遠處的地面上那攤黑乎乎血淋淋的東西好像確實是個人,這才松了口氣,道,“這好好的院子里面怎么會有死人呢?”
黑一低頭,正巧看到彩蓮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盯著地上那人,一眨一眨的,好似有星光在里面閃動,也不知怎的,他就不想提醒那個丫鬟她現(xiàn)在還在自己的懷里呢,只是無形中收緊了手臂,心跳的厲害,解釋道:“這里是主子的一個刑審犯人的地方,有死人難道不正常么?”
“可是那人死了,就隨便丟在這里嗎?”彩蓮將信將疑。
黑一道:“可能是那幫家伙處理尸體的時候忘了這具……”
彩蓮一下子就不說話了,雖然黑一解釋了,但是她還是覺得一陣心驚肉跳,看到那個人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她心里有些復雜,她差點忘了,黑一和黑二等人,是跟著世子的,看黑一這般模樣,似乎早就對這樣的場景司空見慣了……想到這里,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黑一,因為身高的緣故,她只能看到黑一的下巴,那上面隱約有著青色的胡茬,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黑一突然垂下了頭,一雙眸子就對上了彩蓮的,彩蓮像個做壞事被發(fā)現(xiàn)的小孩,猛地轉(zhuǎn)過頭去,想了想,又悄悄地把臉埋在了黑一的衣服里面,試圖掩飾自己的剛剛幼稚的行為。
殊不知,這樣的行為在黑一的眼里更是幼稚。
兩人就這么沉默了一會,黑一才道:“你不是要給世子妃打水,去廚房做姜湯么?”
彩蓮咳嗽了一聲,點了點頭:“那你帶路,我們走吧!
這場面怎么都覺得怪怪地,黑一的眼底就帶了絲絲笑意,語氣里沒了平日的僵硬,帶著微微的調(diào)侃:“你就讓我這么帶路?”
說著,緊了緊摟在彩蓮腰上的手。
彩蓮一下子明白過來,自己這是怎么還在黑一的懷里,她尖叫了一聲,想要推開黑一,誰知道那人的手就摟的更緊了幾分,彩蓮的臉又一次不爭氣地紅了起來,她狠狠地咬了黑一一口:“你還不快點放開我!”
“放開你?”黑一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就是本能地不想放手,彩蓮隔著衣服咬自己,不但不疼,他反倒覺得被咬那處泛起絲絲癢意,只能抿了抿唇,僵硬地說著自己心里的話:“我覺得咱們就這樣走挺好的……”
“你無恥!”黑一的話還沒說完,彩蓮一下子打斷了他,她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發(fā)燙,羞惱道,“黑一,男女授受不親,你還不快點放開我!”
“可是……”黑一的唇抿的更緊,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那個小女人,只覺得心里傳來一陣奇異的感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自己就是不想放開彩蓮,只能嘴硬道:“可是是你自己撲過來的……”
彩蓮更惱,從前覺得黑一是老實人,現(xiàn)在她覺得這人就是在明擺著占自己的便宜,她加大了聲音,道:“你再這樣,我就告訴世子妃去!
聽到彩蓮這般幼稚的威脅話語,黑一眼底就閃現(xiàn)了幾絲掙扎,才緩緩放開了手,彩蓮連忙從黑一的懷里鉆了出來,一下子站的離黑一老遠,瞪大了眼睛,氣鼓鼓地看著黑一,對上那人的目光,只覺得更加的熱,她轉(zhuǎn)移話題道:“你快點帶路!
看著那個小丫鬟的小臉紅撲撲的,黑一才恍然明白了,她好像是害羞了,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也不再調(diào)侃彩蓮,點了點頭,先一步向另一條小路走去了。
彩蓮盯著黑一的背影,許久,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臉上的溫度降下去,才咬了咬唇,抬步追了上去。
——
韓沐雪迷迷糊糊地醒來,就感覺到有人在解自己的衣襟,她猛地睜開眼,伸手朝著那人打了一下,而后伸手拿過被,罩著自己,而后坐了起來,一雙鳳眸幽幽地盯著面前那人,因為剛醒來,聲音有些沙啞,道:“你想干嘛?”
司華羽的手一頓,看著面前突然醒來的小女人,眉頭微皺,有些不滿她的突然醒來,只差一點,就只差一點點,就能看到媳婦美美的身——體了,真的是叫人懊惱,于是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不滿道:“為夫只是想幫你沐浴而已……”
“你少來!”韓沐雪的眼眸微微一瞇,小臉上浮現(xiàn)幾絲紅暈來,聲音里帶著一絲冷意,“你是什么心思,我還不知道么?”
“為夫那么正直的人,會有什么不該有的心思,你想多了!彼救A羽沒想到會被韓沐雪一眼看穿了心思,輕輕咳嗽了一聲,眉眼微微挑了挑,“在隔壁的房間里,你現(xiàn)在去吧。”
說著,司華羽似乎想起了什么,隨手拿起床頭小桌子上的一碗姜湯,道:“你先喝了這個,外面冷,驅(qū)驅(qū)寒氣,免得染了風寒!
韓沐雪看著那湊近自己唇的瓷碗,眼神落在碗中湯上面浮著的幾片姜,眉頭皺了皺,聲音里帶了一絲不滿:“姜湯……不喜歡喝!
不想喝?
司華羽一愣,繼而笑了開來,看著韓沐雪不滿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道:“乖,媳婦喝了這個對身體好。”
韓沐雪自然知道自己在外面待了一天,難免會沾了寒氣,喝點姜湯倒是對身子有好處,但是……她看著那只拿著碗的男子的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她一向不喜歡喝姜湯,所以此時她倒不是在說謊,她是真的不想喝,所以……她很認真地抬頭,對上司華羽帶著滿滿柔和的眼神,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喝!
“真的不喝?”司華羽皺了皺眉。
韓沐雪遲疑了一下,看著那男子,復而還是重新?lián)u了搖頭,道:“不喝!
司華羽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了一絲莫測的笑意:“那要我喂你嗎?”
韓沐雪不是很明白司華羽的意思,纖長細白的手指自上面被面上撫過,不經(jīng)心地道:“我說了我不喝!
說著,她低下頭,嘟囔了一句:“真啰嗦……”
啰嗦?
司華羽挑了挑眉,這個小女人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還敢說自己的啰嗦?
這樣想著,他收回了手中的碗,就那么端著那瓷碗坐在了韓沐雪的床邊,似乎不想要再為難韓沐雪,柔和地問道:“你打算什么時候沐浴?”
“一會就去,”韓沐雪看著床前的男子,他的衣袍半散,露出了里面的少許胸膛,韓沐雪別開目光,道。
司華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著手中的瓷碗:“我吩咐了人做的,你不喝,那就給我喝了吧!
說著,也不管韓沐雪的反應,將碗湊近自己的唇邊,睫毛微顫,就大口地喝了下去。
即便是一個簡單的喝藥的動作,在司華羽做出來,也充滿了從容而優(yōu)雅的氣質(zhì),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映著他如玉的面龐,韓沐雪一時間有些恍惚,卻沒看到司華羽嘴角狡黠的笑意,他微微抬眼,看著韓沐雪,趁著她不注意,另一手一揮,就將那個小女人攬進了自己的懷里,緊接著,就覆上了她淺紅色的嘴唇。
唇上覆著那人的唇,絲絲涼意蔓延而出,卻又因為那人喝了姜湯,而帶著微微刺鼻的姜味,韓沐雪眉頭微皺,想要推開他,司華羽卻更加用力地吻了下去,兩人的唇瓣相貼,就有絲絲散發(fā)著溫熱的姜湯自嘴角進了來,韓沐雪的眸子一下子瞪的老大,他竟然將姜湯偷偷藏在自己的嘴中,而后渡到了自己的唇中……
“你……”韓沐雪薄唇輕啟,想要說些什么,誰知道司華羽卻趁機撬開了自己的牙關(guān),帶著一股濃郁的姜味,就卷起了韓沐雪珍珠般的小舌頭,輕輕地吸允了起來。
一種極為的,極其近的曖昧之感彌漫在二人之間,韓沐雪的眼眸微瞇,只覺得一顆心狂跳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因為和那人如此親密的動作,還是因為對上了那人滿含柔情的眸子,她只覺得呼吸都有心困難,整個人都要沉溺在這種極為溫熱的氣息之中。
“唔……”韓沐雪唇角發(fā)出一絲極其細微的聲音,司華羽半閉著的眼眸突然睜開,看著懷中的女人,只覺得她的唇從來沒有像這次這般柔軟而誘人,他只是微微一停頓,就繼續(xù)吻了下去,甚至更進一步,韓沐雪的眼角都帶了紅色,只覺得身子癱軟的不成樣子,想要推開那人,卻使不出一點力氣,只能一點點被動的接受著,感受著那人滿面的溫柔,感受著那人自細細的吻中透露出的滿滿的情意。
司華羽壓著韓沐雪的唇,有低沉而曖昧的聲音自唇角溢出:“到底喝不喝姜湯?”
說著,竟然輕輕咬了一下韓沐雪的唇角,又淡淡地舔舐起來,韓沐雪的身子一震,一種奇異的酥麻瞬間蔓延至了身,她修長的手指慢慢張開,只能努力地襯著他吻的間隙急促地說道:“……我,……我喝……”
“這才乖,”司華羽滿意地笑了起來,拿起手中的姜湯,還不忘一只手將韓沐雪推倒在床上,挑逗而充滿勾引意味地扯了扯自己的半散的外袍,聲音曖昧而細長:“為夫喂你,就不辣了,就好喝了。”
說著,又一次低頭喝起了碗中的姜湯,而后俯身在床邊,吻著韓沐雪的唇,將姜湯慢慢渡了進去;一次又一次,直到碗中最后一絲湯被韓沐雪咽下去,因為司華羽的動作太大,甚至有不少湯順著韓沐雪的嘴角,慢慢向下流淌而入,在韓沐雪雪白的下巴上和脖頸上流下一道淺淺的水痕,最后進了衣襟的領口……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司華羽的眸色在漸漸的加深,他看著那個女人躺在床上,呼吸急促而微熱,整個臉頰上都是一片大大的話紅云,直接蔓延到了耳根,他的眸子一下子就變成了漆黑的顏色,就那么將瓷碗隨手一扔,也不管那碗落在地上發(fā)出的清脆響聲,直接俯身壓在了韓沐雪身上,湊近她的耳邊,輕輕咬了一下她早已熟透了的耳垂,噴薄著濕熱的呼吸:“好喝嗎?”
好喝嗎?
韓沐雪只覺得嘴里滿是姜的味道,她的眉頭不滿地皺了起來,聲音沙啞而帶著絲絲破碎:“不好喝……”
“不好喝嗎?”司華羽嘴角微勾,又一次咬住了韓沐雪的耳垂,細細地廝摩著,聲音里帶了一絲不悅:“不好喝?”
被司華羽的動作弄得,韓沐雪覺得心里有些異樣,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立刻蔓延了身,她的聲音更加沙啞,滿腦子都是迷迷糊糊的,就道:“好喝!
這才對,司華羽唇角微勾,放開了韓沐雪的耳垂,在上面親了親,才正過身子,看著身下的女人,笑的愈發(fā)柔和:“真是聽話的媳婦!
韓沐雪下意識地覺得這句話有點不對,但是又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只能不滿地搖了搖頭,就覺得唇上又是一熱,原是那人又一次吻了上來,這一次,不再是剛剛那般纏綿的吻,而是火熱的,滿是深情的,掠奪性的吻,韓沐雪的舌尖被那人輕輕吸允著,只覺得心頭愈發(fā)的燥熱,想要說些什么,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只能深處細長修白的手,緊緊地抓住了被單。
那人的吻就向下移了去,順著韓沐雪嘴角姜湯的痕跡,慢慢地吻下去,輕柔地經(jīng)過她雪白小巧的下巴,吻在了她如玉的脖頸上……
司華羽停在了這個動作上,他抬頭看著韓沐雪,那女人臉色更紅,眸中的星光破碎,嘴角微抿,甚是誘人,讓他不自覺地想要往下……
他突然道:“媳婦,我們洞房吧?”
——
皇宮,玉珂宮。
宇文訊正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滿身是傷,此時他已經(jīng)得到了救治,被一個路過的小太監(jiān)發(fā)現(xiàn),而后被整個太醫(yī)院的人包裹的像是一個粽子,就那么抬到了自己的住處。
太醫(yī)們診斷的結(jié)果是,自己不過是輕微的皮外傷,所以需要靜養(yǎng)在床。
剛剛到北寒國,自己就被司華羽如此羞辱,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情緒,大叫著要見皇帝,要皇帝給自己一個說法,但是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派去的人都灰著臉回來,說是宮里出了大事,皇帝封鎖了乾坤殿,正在審理這件事,暫時不見任何人。
他聽了后,幾乎要將一個肺給氣炸了,自己身為大月國的太子,在國內(nèi)無不是被所有人崇拜巴結(jié)著的,因為心里對孫憶柳還有些念想,這次便主動提議要代表大月國出使北寒,誰知道剛到這里就收到了這種待遇,他自然不能接受。
想到司華羽附在自己耳邊說過的話,他冷笑一聲,他還以為自己是幾年前出使的那個小小的宇文訊么?他早已不再是那個沒有勢力的小小皇子了,這次出使,他可是做好了十足的準備,絕對不會再在同一個地方摔倒,他一定要想辦法將孫憶柳弄到手,但是現(xiàn)在,他改變了主意。
他不但要將孫憶柳弄到手,更要毀了韓沐雪,就是那個司華羽的妻子,他要讓他知道,得罪了他宇文訊,到底是什么樣的后果。
宇文訊還躺在床上想著這些事,就聽見門外傳來了一聲響聲,接著是女子輕柔的腳步聲款款而入,明黃色的長裙拖地,眉間柔和而溫婉,看到了床上的自己,她對著自己行了個禮,柔道:“殿下。”
來人自然是宇文訊這次出使北寒帶來的太子側(cè)妃,孫憶柳的親生姐姐孫憶婉,她看著宇文訊,眸光里閃過一抹復雜,緩緩坐在了床邊:“您怎么變成了這樣?”
“變成了這樣?”宇文訊冷笑一聲,冷冷地看著孫憶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去干什么了,賤人!”
孫憶婉的臉色一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宇文訊:“殿下,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宇文訊的語氣更冷,他看著孫憶婉,自她嬌美的容顏上掃過,笑容更冷了幾分,“你不過就是去約會你的小情郎,那個游信元去了,是不是?”
聽到宇文訊這般難聽的話,孫憶柳后站起身來,后退一步,看著宇文訊,聲音也平淡了下來:“殿下何必對于此事念念不忘,臣妾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殿下的側(cè)妃了,不會再去想什么別的人了,請殿下相信我。”
孫憶婉的聲音平淡,但是語氣里難免會露出絲絲憂傷,她解釋道:“今晚臣妾只是逛了逛皇宮罷了!
宇文訊仍然是冷冷地盯著孫憶婉,不為所動,過了片刻,突然輕蔑地笑了:“怎么,你以為你真的是太子側(cè)妃?不過是我的一個玩物而已,這般不忠貞,本太子遲早有一天要休了你!
孫憶婉聞言,臉上最后一絲血色就褪了去,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宇文訊:“殿下,您何必每日都這般羞辱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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