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夜，風(fēng)如同刀刮般吹在臉上，感覺整張臉麻木了不是自己的。被燈拉長的人影孤寂的在地面爬動，猶如惡鬼一樣飄忽不定。

    “老駱，我們都走了小半個北京城了，到底去哪？”胖子實在累的不想動了。

    “哼，還不是你惹得禍，再走一段路，離潘家園越遠(yuǎn)越好，”我消了氣，只剩下滿滿的無力感“死胖子，有沒有聽我說話啊?！?br/>
    胖子當(dāng)然沒有聽他說話了，從中午到現(xiàn)在就沒吃過什么，還走了那么大一段路，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了，更何況現(xiàn)在，一燒烤攤出現(xiàn)在他面前，那烤肉的香味如同一根線將胖子牢牢綁緊，越開越緊，越來越緊，快無法呼吸了，這是他這輩子看見最好的食物。

    “老駱，我們先吃點東西吧，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不是?！迸肿蝇F(xiàn)在不敢擅自下決定，可伶巴巴的征求著我的意見。

    “吃，你就知道吃......咕~~~行，吃完了再罵你。”胖子不說，我還不覺得餓，但胖子那么一提，還真餓的不行。

    “老板，上50串羊肉，2瓶啤酒?！迸肿拥昧丝隙?，立即就行動了起來。

    酒肉很快就上來了，胖子估計是餓瘋了，不顧形象地將五串羊肉同時塞進(jìn)嘴里，右手有抄起五串塞進(jìn)去，完全不怕插了自己。

    “你慢點吃，沒人和你搶，老板，再上50串?！蔽铱吹难垧?，還真怕這死胖子一次性塞進(jìn)50串，把自己噎死。

    “胖子，古玩這一塊不好弄，咱們?nèi)松夭皇?，也沒有看古董的眼力，想靠它發(fā)家致富，遲早得喝西北風(fēng)?！蔽覒n心說道。

    胖子將酒灌下肚，又塞了串羊肉，含糊說著“這些我都不懂，你說了算，到時我出力就是了。”

    我也不說話，瞇著眼盯著一個人徐徐走來，穿著灰色長大褂，一雙黑色老北京布鞋，梳的整整齊齊的頭發(fā)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一頂邊沿帽一副墨鏡讓人覺得好奇。只可惜少了把二胡，不然和那拉二胡的瞎子差不多。

    這人也不客氣，拉開位子就坐在我身邊，沖著燒烤攤喊道“老板，來三瓶啤酒，多上些羊肉。”

    我看著他，氣氛有點壓抑，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加速，還沒想到說什么，對方發(fā)話了“兄弟哪里人，今天咱有緣，這頓飯我請了?！?br/>
    我無話說了，今天的有緣人多了去了，“大哥不先自報家門就詢問別人不覺得無理嗎？”我壯著膽子反問道。

    “哈哈，那么說來是我冒失了，我姓趙，叫衛(wèi)楠”來人解釋道“我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br/>
    “我叫駱焱，他叫洛華升，我們是東北人。無事不登三寶殿，趙大哥找我們有什么事嗎？”也懶得和他繞圈圈，直接問他的來意。

    氛圍變得有點詭異，頗有點想老上海灘的黑幫碰頭，只要一言不合，就會兵戎相見?？上倭藥托〉?。終究少了點氣勢。

    “哈哈，兄弟爽快?！北蝗舜链┝藖硪?，趙衛(wèi)楠也不尷尬，不緊不慢說道“我聽說駱兄弟手上有一塊上好的漢代古玉，不知道能不能借兄弟我瞧一瞧?！?br/>
    我感到一窒，呼吸都不暢快了，沒想到走了小半個北京城，這剛坐下就......只能搖頭無奈，還是小看了這地方。

    “兄弟不愿意?！壁w衛(wèi)楠感到有點失望。

    “不，趙大哥誤會了，玉器我也不懂，趙大哥幫我看看也好！”我說的是實話，這我真看不懂。將玉從包里拿出來交給趙衛(wèi)楠，看著胖子那吃樣，不禁大惱，一筷子扔過去“吃，就知道吃，不用錢吶?！?br/>
    胖子被我那么一下，哪還敢吃，將位子挪出去看著我不說話。

    趙衛(wèi)楠看了笑笑“你們兩兄弟真是好默契。駱兄，道上有道上的規(guī)矩，你讓你兄弟堵了我的退路，難不成還怕我?guī)в衽芰瞬怀?。?br/>
    歉意的笑笑，“趙大哥別見笑，我們兩兄弟剛出道，沒一個心眼怎么行，你看就是了。”看了胖子一眼，胖子又坐回來吃了起來。

    趙衛(wèi)楠看著古玉就和老色狼看著**的美女一樣，眼冒金光，若不是我們兩個人在，可能都要親上去了。

    我看的心慌，忙問道“趙大哥，你覺得這玉如何？”

    趙衛(wèi)楠也不答話，依然細(xì)細(xì)的看，不時對著路邊照照，許久后才說道“玉上等的和田玉，離最好的羊脂玉還差點，上面的圖案是蟠龍映日，倒是符合漢代的風(fēng)格，更是難得的是這么一塊小小的玉不僅用了浮雕，更用了鏤刻，光是打磨也得幾十年?？上О。】上О。∧敲春枚嗟挠駞s有一個缺陷......”說完，趙衛(wèi)楠沉默了仿佛在思考什么。

    胖子熬不住了，焦急問道“不完美，哪里不完美了，我看著蠻好看的啊。”

    趙衛(wèi)楠眼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土里來了個螞蚱，卻是屎殼郎推糞?！?br/>
    我和胖子石化當(dāng)場，什么螞蚱什么推糞，不是在說玉嗎。趙衛(wèi)楠說的是黑話，螞蚱是打洞的能手，而糞對屎殼郎而言就是地里的寶貝。整句話而言，趙衛(wèi)楠是在問駱焱，這是不是墓里盜出的寶貝。

    看著兩個人沒反應(yīng)，不禁嘆了口氣“駱兄，這玉很不錯，但有這個缺陷，在你們手上只能賣三千，在我手上處理一下就能賣十幾萬，我吃點虧，用十萬買下它行嗎？”趙衛(wèi)楠臉上一片真誠，童叟無欺。

    胖子張大了嘴，羊肉串從他口中滑落，伸著油膩膩的手指，口中念念有詞，“就這么塊破石頭值幾十萬。五十串羊肉串才十五塊，十幾萬是一百串，一千串，一萬串，一。。。。。。好多的羊肉串?！?br/>
    中國才開發(fā)了沒幾年，當(dāng)時的百萬富翁相當(dāng)于現(xiàn)在的億萬富翁了，我也沒想到這塊兒時當(dāng)玩具的石頭值那么多錢。

    “趙大哥，這是我的傳家寶，不能賣?！蔽艺f的懇切。

    趙衛(wèi)楠愣了一下“這，不然我再加一萬，再多就不行了?！?br/>
    我搖搖頭，態(tài)度很堅定。趙衛(wèi)楠無奈，將玉還給我。

    “趙大哥，能否冒昧問一下，這玉的缺陷在哪，我對此很想知道。”我問道

    “這缺陷很多人都知道，告訴你也無妨。玉乃石中之帝王，吸收天地之靈氣，孕有玉魂，戴在人身上能延緩人衰老，剔除人的雜質(zhì)，帶來好運。玉的好壞看其是否剔透，是否具有神韻，你這玉雖是好玉，但少了份靈氣，少了玉魂?！壁w衛(wèi)楠解釋道。

    “那這玉魂該怎么看？”我完全是新手上路，什么都不懂。

    趙衛(wèi)楠拿過玉，對著燈光，又從衣袖中拿出另一塊玉，“你看這兩塊玉在燈光下有什么區(qū)別?！?br/>
    胖子左看右看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不都一樣嗎？”

    “一塊玉更透一點，上面雕刻的人物就像要活來一樣。我這塊玉雖刻工好，卻少了一份靈韻?！蔽艺f道。

    “恩，不錯，玉少了靈氣就和普通的石頭無異?！壁w衛(wèi)楠贊揚道。

    “那怎樣使玉有靈氣吶？”胖子問道。

    “玉具有辨別一個人本質(zhì)的能力，相同的玉在不同的人身上會有不同的效果，所以古代有靠玉分等級的制度，而玉只會在一種情況下失去靈性，那就是在陰冷污穢的地方長期放置，穢物入侵，精華散盡，要想重聚靈氣，倒也不難。找一未**的處子，讓她戴上八年十年，用處女的身體剔除玉中雜質(zhì)，這叫反哺，和玉幫人剔除雜質(zhì)是一個道理，在讓處子用自己的陰源重聚靈氣，這叫盤玉?！壁w衛(wèi)楠說的十分詳細(xì)。

    這一晚，我和趙衛(wèi)楠聊了很久，知道了很多古玩的知識，趙衛(wèi)楠留了張名片，他的意思是等我們什么時候想賣了或有更好的貨物時可以去古寶齋找他。更讓我火惱的是趙衛(wèi)楠這說好請客的混蛋跑路了我與胖子插隊下鄉(xiāng)辛辛苦苦賺的200快錢縮水了一半。

    趙衛(wèi)楠逃客的理由是，學(xué)師不用錢吶，這個挨千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