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句不訂婚，淡的不能再淡。

    褚隨原本不至于對她這么兇，但她給趙辛下了藥。

    他不一定得跟趙辛在一起，也可以娶別人，可給趙辛下藥的，那不行。

    原本他沒想過跟石妍掰了的，褚媚的叮囑都有在聽，所以他從來不去招惹趙辛。沒有這次的試探，往后也不會有什么。

    可她偏偏太惡毒了，欺負(fù)趙辛一個老實孩子。

    褚隨看不慣這個老實孩子被人欺壓著。

    起碼這次，是真的看不慣的。

    石妍倔強(qiáng)的抬著下巴，冷冷道：“褚隨，我勸你收回剛剛的話，我可以當(dāng)作什么都沒有聽到?！?br/>
    “收不回了。”

    石妍的眼眶通紅，但她知道這出戲應(yīng)該不會就在這里戛然而止的，她高傲的彎了彎嘴角，說：“我們走著瞧?！?br/>
    訂婚宴的請?zhí)家呀?jīng)發(fā)出去了，鐘家是不可能把這場婚禮給取消的，褚隨想退婚，也只能嘴上說著過過癮，怎么樣都沒有那么簡單的。

    石妍離開的時候，將高跟鞋踩的踏踏作響。

    褚隨不太在意的回頭，開了門，卻看見趙辛正一臉擔(dān)心的看著自己。

    這個房間的確不大隔音，褚隨也沒覺得關(guān)上門她就一句話都聽不見了，有的話，他就是想讓她聽到的。

    趙辛有些擔(dān)憂的說：“其實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你要跟她解釋清楚不就好了？”

    “為什么要解釋？”他不耐煩說。

    趙辛無言一陣，說：“你這樣不行，對每個姑娘，好一會兒，冷一會兒，到時候，每個姑娘都會心寒的?！?br/>
    前段時間，他還對石妍體體貼貼的，不搭理自己。現(xiàn)在好了，又反過來了。這樣的男人，反復(fù)無常，說的難聽點，就叫渣男了。

    褚隨渣，肯定是渣的，他要是不渣，也不至于強(qiáng)迫自己，他完全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石妍大概是被氣得蒙蔽了眼睛，才會覺得他喜歡自己。

    趙辛敢肯定，自己要把喜不喜歡問出口了，八成又是得到一句，癩蛤蟆少做白日夢。

    褚隨對于她的話，嗤之以鼻，哼笑了一聲，就繼續(xù)坐到位置上看電視去了。

    皇帝不急，趙辛這個太監(jiān)倒是急得不行，無奈極了：“你天天到我這兒來，我是無所謂，但你老婆就得沒了。”

    褚隨卻在認(rèn)真的看電視，沒聽見她話似的。

    電視里，正宮娘娘惡狠狠的指著沒名分又裝作一副可憐相的女配說：“你是不是想上-位？”

    褚隨挑了挑嘴角，回過頭來問趙辛：“你想不想？”

    趙辛說：“想什么？”

    他朝電視抬了抬下巴。

    趙辛明白了，問她想不想上-位，那她是不敢的，她要是有背景，可以說想。問題是她沒有，所以她離褚隨遠(yuǎn)遠(yuǎn)的。

    愛情是要建立在衣食住行的基礎(chǔ)之上的，以前只是褚家的褚隨，她倒是還能有點膽子，現(xiàn)在鐘家的褚隨，但凡她冒出點心思，鐘賀城能像螻蟻一樣捏死她。

    何況，她的學(xué)業(yè)也是鐘賀城找人給她弄進(jìn)來的，跟著褚隨這種朝三暮四的男人，哪里有課本香啊。

    學(xué)業(yè)是張長飯票，褚隨是張短飯票外加一點點感情，非要選的話，趙辛?xí)x前者。

    自從上了學(xué)以后，她就知道，人可以不要感情，但絕對是不能餓著的。

    于是趙辛說：“不想。”

    恰好電視里的綠茶女配回答跟她如出一轍：“不想?！?br/>
    褚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跟這女配太像了，這部電視劇你之前跟我看過一遍，應(yīng)該知道最后這女配還真就是為了搶人家老公的?！?br/>
    “……”

    但是趙辛是真的不想?yún)取?br/>
    從這天以后，褚隨又開始跟著趙辛了。

    第二天出院，他就跟著趙辛去上課，褚隨的樣子還沒有睡醒，頂著頭亂糟糟的頭發(fā)走在趙辛后面，然后就趴在桌子上睡覺了。

    趙辛有點頂不住周圍同學(xué)的視線，她可是半點沒有同意讓他來，比上次他生日，他在樓下等著要他跳下去還要堅決，可是他完全不聽。

    她能想象的出來，流言又會傳成什么樣子了。

    趙辛嘆口氣，她其實有點怕的，褚隨他是無所謂，過段時間興趣沒了，走人就是，可是她指不定久得被石妍針對。本來她在她面前裝乖，石妍還不怎么會為難自己。

    可是昨天褚隨為了自己和她杠，她應(yīng)該受不了這種委屈。

    夫妻吵架，她一個外人遭殃。而且遠(yuǎn)不止如此，她分明也是個受害者。

    趙辛正發(fā)著呆，然后發(fā)現(xiàn)褚隨睜開了眼睛，他拉過她的手，給自己當(dāng)枕頭。

    明明是一個很簡單的動作，也算不上很親密，褚隨的思緒卻不知道飄到多遠(yuǎn)的地方去了，他打了個哈欠，還是困的，聲音有些沙?。骸拔覀兪裁磿r候，能在教室里來?。俊?br/>
    他這會兒說話的聲音還挺性-感。

    趙辛愣了好一會兒，臉蛋熱得厲害，偏過頭去不理她了。

    “害羞了？”

    趙辛不說話，聾了啞了，看不見聽不見。

    褚隨微微瞇起眼睛，懶怠又隨意的說：“都老夫老妻了，還裝什么嫩？”

    趙辛忍無可忍了，“你別打擾我上課行不行？你再這樣，就別跟著我來了。”

    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啊，自己不上進(jìn)，也非得折騰的人家跟他一樣不上進(jìn)！

    褚隨訕訕的閉了嘴，不說話了。

    好在接下來，他也有課，趙辛覺得清凈了，但這清凈也清凈不了多久，褚隨就又來找她一起吃午飯了。

    趙辛趕不走他，不知道他這又開始抽什么瘋了，只好當(dāng)他不存在。

    她不太喜歡浪費(fèi)，吃多少買多少，付錢的時候，褚隨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先她一步的把卡放在了刷卡機(jī)上：“刷我的?！?br/>
    趙辛：“……”

    這會兒食堂的人可比教室里多多了，褚隨這搭肩的動作，還有這主動買飯的行為，她是怎么樣也洗不清了。

    趙辛欲哭無淚了，石妍是絕對回來修理她一頓的。

    一連幾天，他都這么出現(xiàn)在她面前，趙辛只要一勸，要么他當(dāng)聽不見，要么懟得她無話可說。

    別看褚隨都懶懶的，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的模樣，又挺疏遠(yuǎn)人的，但懟人起來可真厲害啊，十個趙辛都不是他的對手。

    ……

    褚隨跟趙辛的“和好”，又成為了學(xué)校的熱門話題。

    徐橋遠(yuǎn)跟褚隨冷了有一段時間了，不過男生，火氣消得快，一般完事以后，差不多就算了事了，周五體育課上完，買水的時候，徐橋遠(yuǎn)可他買了兩瓶水，主動跟褚隨搭話了：“給趙辛帶的？”

    “嗯。”他語氣如常，不主動，不熱情。

    徐橋遠(yuǎn)想了一會兒，說：“話說你那天，到底是不是因為我女朋友打了趙辛，所以你打我，替她出氣？”

    要是這么一算，那他也不算白白挨打。

    褚隨沒有回答，反正打都打了，沒必要找借口。什么原因，也沒必要說出來。他自己心知肚明就夠了。

    褚隨給趙辛送完水，就開始倒騰周末去哪玩了，最后他決定帶著趙辛去爬山。

    趙辛無奈極了：“有那個時間，我學(xué)習(xí)不好么？”

    褚隨說：“你要是不來，我就放話出去，說我退婚了，是你勾-引我?！?br/>
    “我長這樣，怎么勾-引啊？”干出這事情的，可得是現(xiàn)象級別的美人。

    “萬一我就是眼瞎了呢？”他風(fēng)輕云淡道。

    趙辛：“……”

    晚上，褚隨又打算把她給騙回去住，但趙辛警惕性變高了，怎么樣都是不肯的，他見她臉色都變了，沒敢逼太緊：“明天一定記得起來，別睡晚了，知不知道？”

    趙辛嘴上應(yīng)得好聽，但她已經(jīng)做好決定了，她是不會去的。本來睡懶覺的時間就少，有那個空，她還不如用來補(bǔ)覺呢。

    而且褚隨自己也是不愛運(yùn)動的，很有可能半路就放棄了。

    褚隨等到她回到宿舍以后，才往回走。

    他剛剛走出了校門，就看見了石妍。

    她妝容精致，沒什么表情的看著他：“談?wù)劊俊?br/>
    褚隨繞過她就想走過去，但石妍拉住了他：“那天是我語氣不好，我不該給她下藥了態(tài)度還那么不好的。我知道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褚隨站住沒動了。

    “我們?nèi)∠槎Y了，對你對我，對鐘家對石家，都不是好事。你有必要意氣用事么？”

    石妍態(tài)度一軟再軟。

    褚隨一貫是比較聽自己話的，可是他這次，竟然四天時間都沒有找過自己，這才讓她意識到，他可能是不會道歉了。

    情侶之間，要是兩個人都不肯服軟，那就掰了，石妍不想要這種結(jié)果，所以她賴主動求和。

    褚隨看著那張和楚玥有幾分相似的臉，她們求和的方式都差不多，這讓他頓了頓，但很快他就若無其事的說：“你回去吧。”

    “你——”石妍沒想到自己服軟，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還打算再說點什么，褚隨就要走了。但沒走多遠(yuǎn)，她看見他停住了。

    石妍當(dāng)然料到了這種結(jié)果，因為她的車上，還坐著鐘賀城。

    ……

    鐘家客廳里的大燈，明晃晃的亮著，襯得鐘賀城的臉，越發(fā)的陰沉。

    短短幾天時間，他沒想到他就敢直接把石妍給踹了。都定了親的，這哪里能使得？得罪石家就不說了，企業(yè)股價都不知道得跌多少。

    “給你三天時間，去給小妍道歉?！?br/>
    褚隨抬抬眼皮：“做不到?！?br/>
    “做不到？”鐘賀城一口氣，差點沒有喘上來，“人當(dāng)初是你自己選的，現(xiàn)在說不要就不要，你以為你算個什么東西？人家忌憚你？你要不是我的兒子，你看看誰怕你！”

    他氣得隨手拿起杯子一砸，杯蓋真好砸在了褚隨側(cè)臉山，劃開了一道口子，沒出血，就是破皮了。

    褚隨眼神一點都沒有變，也不說話。

    鐘賀城因為虧欠他，向來是忍讓的，但是他不會接受，一個連他用血汗打下來的江山都不顧的兒子。他冷冷的說：“你這個意思，是非要取消婚約不可了？”

    褚隨目光微閃。

    他也沒有決定好，那天說取消婚約，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氣話。他成年了，自己知道意氣用事的下場。

    但道歉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說什么都不會去跟石妍道歉的。

    鐘賀城到底是過來人，褚隨的模樣，他自然看的出來，意志是沒有那么堅定的。

    “你好好想一想，失去石家這個靠山，你褚隨以后，靠什么吃飯?！辩娰R城冷笑著走了。

    沒過一會兒，褚媚的電話也打過來了，顯然她也不支持他沖動的決定：“我跟你說過了，你不要去招惹趙辛。你現(xiàn)在是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取消婚約這種事，你以為是說這玩的？”褚媚也有些急躁了，她不是沒有勸過他，還不是他自己非要訂了石妍的？

    他們小地方，帶姑娘回家過年，那意思就是肯定了。

    褚隨沉默的聽著，沒有說話。

    “石妍做錯事，是你讓她沒有安全感了，責(zé)任在你。”褚媚說，“算了，媽只想告訴你，別那么沖動做決定，我想你前段時間，是鐵了心要跟石妍分手吧？你看看，才幾天，不就動搖了？”

    或許過幾天，取消婚約的想法就沒有了。

    做人啊，最害怕的，就是沖動了。

    沖動誤事。

    褚媚的話，讓褚隨怔了怔。

    他的態(tài)度確實沒有那么堅定了，不然今天石妍說話的時候，他不會停下來。

    跟趙辛在一起，要失去很多，最后或許還一無所有，她也不一定就會跟著他。

    “阿隨，趙辛是好孩子，可你有沒有覺得，她早就沒有當(dāng)初那么喜歡你了呢？”

    褚隨淡淡說：“你不是她，別揣測她?！?br/>
    “你帶著石妍從褚家走到那天，趙辛回來呆了好幾天，她問起你的情況，就跟問起褚洋一樣的，一點區(qū)別都沒有?！瘪颐恼f，“她甚至還問我，你們結(jié)婚，她是不是要來。她要是喜歡你的話，怎么可能這么平靜呢，那得多痛??！”

    你以為她的不爭取，是性格使然？是她自卑膽小沒有背景？

    假使……是你沒重要到讓她爭取的程度呢？

    那要怎么辦？

    褚隨難得有說不出話的時候，他怔怔的盯著一個方向，就是不知道該怎么回復(fù)褚媚。然后他發(fā)現(xiàn)，沒有反駁的話。

    說她對他好么，萬一那也是她對褚家的責(zé)任呢？

    “兒子，好好冷靜冷靜，想清楚來。想清楚來要怎么走，石妍很重要，她還關(guān)乎你的未來。你看著雖然渾渾噩噩，可鐘賀城的兒子，難道就一點野心都沒有么？”

    褚媚掛了電話。

    褚隨坐在沙發(fā)上，臉色很是難看。

    是的，他有野心的，不然就不會把優(yōu)秀的學(xué)姐招募到自己實驗室來，那都是他在為自己未來的規(guī)劃，他在培養(yǎng)他的精英和班底。

    那么他喜歡趙辛么？喜歡的。有多少，死去活來么？未必。

    褚隨坐了很久很久，收到了趙辛的一條消息。

    她說，明天她不打算去爬山了，有作業(yè)。

    褚隨有種預(yù)感，她是早就準(zhǔn)備好了不去的，那會兒因為他想騙她一起回去，她才故意答應(yīng)搪塞自己的。

    他盯著屏幕一直看，她就發(fā)了這么一條，沒有晚安，沒有親密的話，很疏離的樣子。

    褚隨笑了笑，回：［那我非要去呢？］

    ［你找別人陪你吧，我是真的有些吃不消。你朋友多，可以大家一起。］

    ［明天我去，九點左右，不叫別人，你愛來不來吧。］

    褚隨發(fā)完這條，就把手機(jī)丟在了一邊，不想玩了。

    她果然在敷衍自己。

    其實這幾天，她一直都很敷衍，也不太想跟自己一塊兒。是自己聽不進(jìn)去不走的。

    褚隨晚上失眠了。

    一同失眠的，還有趙辛。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褚隨最后那句話，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讓她心臟那個位置有點悶悶的痛。

    愛來不來這種詞匯，很少出現(xiàn)在褚隨的詞匯單里面。他只會大爺似的吩咐人，給老子來。或者說，隨你。

    愛來不來，有賭氣，有頹廢，還有不自信。

    趙辛告訴自己不想了，可看著窗外，天色竟然已經(jīng)亮了。

    她暗示了自己好幾遍，得睡一會兒了，可瞇了一個小時，她就起來了。跟往常一樣，拿起單詞表背單詞。

    一列都沒有看完，她就看見周琪琪有些奇怪的看著自己。

    趙辛問：“怎么了？”

    “你今天是很想出去么，總是往窗外看。而且我覺得你今天效率不太高?！?br/>
    趙辛又看了一眼，剛剛都沒有發(fā)現(xiàn)，外頭下雨了。

    她真是往外看了？不然剛才怎么沒用發(fā)現(xiàn)？

    周琪琪說：“趙辛，你想出去?！?br/>
    她的話，變成了肯定句。

    趙辛閉著嘴唇不說話，下一刻，猛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她翻開了衣柜，很快找到了一套運(yùn)動服給自己換上。運(yùn)動服還是她以前的，又丑又土。

    “你要去哪？”

    “爬山?！?br/>
    “現(xiàn)在下雨誒。”

    趙辛說：“沒關(guān)系?！?br/>
    “可是你穿的也太少了吧？”周琪琪道，“今天很冷的。”

    趙辛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八點半了，她想著爬完山應(yīng)該就暖和了?；蛘唏译S臨時改了主意的話，去其他地方，也是在室內(nèi)，估計不會冷的。

    她怕晚了，到門口的這段路幾乎是跑著去的，到的時候也不過八點五十。

    趙辛站著不動了，才發(fā)現(xiàn)真的很冷，她就站在校門口搓手。

    保安室里的叔叔見狀探出個腦袋：“冷了怎么不回去加件衣服？”

    趙辛笑笑說：“來不及了?！?br/>
    “急著出門哪？”

    “對?！?br/>
    叔叔笑著搖搖頭，把頭縮了回去。

    趙辛等啊等。

    九點整，褚隨并沒有到，也沒有一個電話。

    趙辛想，他可能覺得是一個人了，所以就不太注意時間了。

    九點半，褚隨還沒到，同樣沒有一個電話。

    十點整，同樣沒有褚隨的身影。只有一對小情侶，手牽著手，路過一個大水坑時，男方把女方抱了起來，女方安然無恙，男孩兒的鞋，濕透了。

    趙辛凍的嘴唇發(fā)紫，拿起手機(jī)給褚隨發(fā)信息的時候，手都在抖。

    她說，［你還去爬山嗎？］

    褚隨說，［不去了。］

    趙辛說，［你不是說非去不可嗎？］

    褚隨說，［這么大的雨，誰那么傻，還去爬山啊。］

    下雨天爬山是傻嗎？

    趙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運(yùn)動服，恍然大悟，哦，原來下雨天爬山，這叫傻啊。

    雨越下越大了，雨傘漸漸保護(hù)不了她，雨滴斜斜打進(jìn)來，打在了她的運(yùn)動服上，濺開了一朵又一朵的水花。

    趙辛垂著頭，抹了把臉，她有點冷，想進(jìn)被窩里面躺一會兒。

    保安室的叔叔正打算關(guān)上窗子，看見她，頓了一下：“小姑娘，怎么還沒有走?。俊?br/>
    趙辛笑著解釋道：“不去啦，打算回宿舍?！?br/>
    ……

    周琪琪看著趙辛濕著回來，說：“這么大的雨，還是去不了吧？”

    趙辛說：“對?！?br/>
    她打算進(jìn)浴室洗個澡，一個人準(zhǔn)備著洗漱用品，看著鏡子里面像落湯雞一樣的自己時，她眼眶紅了。

    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自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墒撬粦?yīng)該這么矯情的。

    趙辛眼睛一砸，眼淚就掉下來了，被她接在手上，晶瑩剔透的一刻。

    不過她的恢復(fù)能力一向很強(qiáng)，很快就恢復(fù)成了若無其事的樣子，洗完了澡。

    趙辛出來的時候，看著那套運(yùn)動服，還是有點生氣，她發(fā)了條朋友圈，說以后再也不想去爬山了。

    她本來是發(fā)給褚隨看的，希望他能有點數(shù)，可他一句消息都沒有。

    趙辛忍不住了，最后給他打了電話。

    褚隨是在她快要沒耐心，即將把電話掛斷的時候接起來的，他很安靜，一個字都沒有。

    趙辛問：“在哪？”

    褚隨說：“鐘家?！?br/>
    趙辛說：“我就是那個傻子?！?br/>
    他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又聽見她說：“不是說九點爬山怎么樣都來？九點不過來也就算了，怎么十點也不到？我果然就是傻子?！?br/>
    褚隨微微一怔，偏頭看著勢如破竹的疾風(fēng)驟雨，笑了。

    他彎著嘴角，彎著眼角，美人一笑，百媚生。

    真好啊。

    去他媽的不喜歡。

    “等著我。”褚隨立刻起了身，掛了電話，披上了外套，往樓下走去。

    步履匆忙，踩的地板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鐘賀城聞聲從報紙中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問：“去哪？”

    “去給我媳婦道歉?！?br/>
    鐘賀城道：“不用了，要去明天去，石家今天一家子去旅游了?！?br/>
    褚隨說：“誰跟你說我要去石家了？”

    鐘賀城琢磨了一會兒，臉色微微變，額頭跳起的青筋，很容易讓人直到他此刻的心情：“你還聽不明白我的意思？你要是敢毀了這門婚事，那你就別想從我身上得到一個字?！?br/>
    “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瘪译S不在意的說，“你愛給誰，就給誰吧。我這么優(yōu)秀，以后會把你比下去的，沒必要稀罕你的東西?！?br/>
    他離開的時候，背影都是輕松的。

    褚隨在車上，又給褚媚打了一個電話。

    他說：“想明白了?！?br/>
    褚媚說：“哦?！?br/>
    “她說不會跟我去爬山的，我就說了一句我肯定會去，她今天就等了我一個多小時。今天大雨啊，很大的雨。”

    褚媚的聲音有些諷刺：“這么點小事，倒是沒必要開心成這副樣子。你以為，沒了錢，你又能堅持多久呢？”

    褚媚道：“你高估了你，你信不信？為了讓你認(rèn)清自己，你不會從我身上得到一分的生活費(fèi)。”

    褚隨沒有說什么，他只是專心的打車到了學(xué)校，車子在離開之前，就一直在鐘賀城那里，現(xiàn)在想來也不會還給他。

    他出現(xiàn)在趙辛樓下的時候，趙辛正買完泡面，看見他的時候，就點頭打了下招呼，就直接從他面前繞了過去了。

    褚隨說：“我來找你的?！?br/>
    “我知道，我得上去放一下東西?！彼稚峡墒怯幸淮蠖训牧闶?，那都是半夜用來填肚子用的。

    褚隨盯著那堆零食看了會兒，漫不經(jīng)心的說：“一塊帶走吧，去我那里談點事，這會兒是正事?！?br/>
    事實證明，哪里有什么正事。

    褚隨的正事就是生孩子。

    幾天后，趙辛又理解了褚隨那句“一塊帶走吧”是什么意思。

    褚隨在用她的卡刷了三天食堂以后，趙辛清楚點認(rèn)識到了一個事實。

    他沒錢了。

    是個窮光蛋。

    這個窮光蛋最后連房子都沒得租了，回學(xué)校住了宿舍。

    窮光蛋倒是沒覺得自己可憐，他有趙辛養(yǎng)著，這日子仿佛回到了那兩年。

    趙辛最可憐，褚隨三天花了她六百。

    她肝疼。